第2章
說著說著,不知想起了什麼,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
我怕他回憶起什麼不好的東西,趕緊答應了。
渾身僵硬地爬上床,我連衣服都沒脫。
就直挺挺地躺著,跟躺屍沒有區別。
陸晏錦輕輕湊近我,低聲道:“沈蘭,你身上的味道孤好像在哪裡聞見過。”
我眼皮一跳,不準痕跡地跟他拉開距離,搪塞他:“也許是在太醫院聞見過吧。”
“屬下佩戴的安神香囊就是薛院正配的。”
“什麼?”他垂下眼看著我的腰間,咬牙道:“她為何送你香囊?”
“孤記得她還為你縫制過靴子……”他的語氣陰惻惻的,
“她是不是喜歡你?想招你當薛氏的女婿?”
我頓感荒謬,抬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靠近,解釋道:“屬下出身卑微,怎麼可能配得上薛院正?”
他冷哼:“你樣貌武功樣樣不差,誰說你配不上她?”
“沈蘭,不要喜歡薛玉,你值得更好的。”他這樣對我說。
我簡直頭痛欲裂。
真不敢相信他現在對我的評價竟然這麼正面。
幾乎讓我忘記他以前是多麼排斥我的。
我記得穿書過來時,正好被皇後指派來東宮當他的侍衛。
他見沈蘭是個“美男子”,臉色頓時黑如鍋底,為此還去椒房殿鬧了一場,說皇後是存心幹擾他清修。
言之鑿鑿地說,他這輩子都不會沾染凡塵俗欲,他要把一生獻給更高的智慧。
誰也別想碰他。
在椒房殿撒完氣,他又回來冷冷警告我:“孤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你若是對孤有別的心思,幹脆S了那份心吧。”
我起初以為他是口是心非,但後來親眼看見許多高門貴女追求他不成反被他罵哭,朝臣們送來的美貌娈童也被他氣急敗壞地送走,我就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有什麼姻緣了。
想起往事,嘆息在我的心底回蕩開來。
陸晏錦見我出神,幽怨地看著我,像在等我的回答。
我嘆息道:“屬下知道了,殿下未成婚前,屬下是不會先成婚的。”
這句話不知怎麼取悅了他,他低低笑道:“那好,
說定了。”
那天晚上,他睡的格外香甜,我卻睡的很不安穩。
做夢夢到自己被鎖在了一座黃金打造的牢籠裡,身邊有個人繾綣溫柔地對我說:“就這樣吧,隻有這樣,你才會一直看著我。”
那人看不清面貌,但親吻卻火熱纏綿。
這夢清晰地仿佛是真的,我害怕地醒來,然後就再也沒睡著……
第五章
這天以後,陸晏錦與我的關系又進了一步。
他用膳,我得跟他一起用膳。
他處理政事,我得給他磨墨。
夜裡他害怕,我還得陪他一起休息。
“沈蘭,你睡覺怎麼總不脫衣服?不硌嗎?”他問我。
我努力抑制住逃跑的衝動,
淡淡道:“屬下習慣這樣睡。”
回答地比較敷衍,而且我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必須離開皇宮。
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隻可惜天意弄人,還沒等我想出什麼妙計逃之夭夭,我就先被薛玉診斷出有孕。
她像往常一樣替我摸脈的時候,眉頭幾乎擰成了結:“你近來是否沒來過月信?”
我點了點頭。
她的神色更沉了幾分,直白地對我說道:“如果在下沒診斷錯,你可能已有身孕。”
我:“!!”
“怎可能?”我嚇得聲音都變了。
著急地握住她的手腕:“你別嚇我,
趕緊再好好把一次脈。”
我抱著僥幸的心理,然而事實還是給了我沉重的打擊。
我真的有孕了。
得知這則消息後,我一整天都神思不屬,陸晏錦邀我同榻而眠時更是被我嚴詞拒絕。
“沈蘭,你是不是在躲著孤?”
我:“沒有。”
他勾唇一笑,隻是笑意並未達到眼底:“沒有?你與薛玉在一起明明有說有笑,為何到了孤這裡便如此冷硬?”
說完,他竟然開始自顧自地脫起外袍來。
“既然你不願宿在東宮,那孤便陪你宿在你的臥房好了。”
我聞言滿腦袋黑線――拜託,到底誰陪誰啊?
我已經夠煩了,
他還給我添亂。
拉扯著想將他推出門去,卻沒想到動作之間衣領大開,露出了脖頸處的紅痕。
與他春風一度那晚,不僅他身上留下了痕跡,我亦留下了。
而且至今都未消退,跟撞了邪似的。
他SS盯著那個地方,眼眸一片血紅:“是誰?”
我拉了拉衣領,心虛道:“殿下在說什麼?”
他怒到了極致,反而平靜下來:“那個女人,那個陪你一起就寢的女人。”
說完,他朝我走近一步,大手撥開我的衣襟,拇指用力摩挲著那塊痕跡,簡直像跟我有仇一樣。
我忍不住悶哼出聲。
得知有孕後的惶恐和焦慮,害怕自己身份暴露的擔憂與警惕,以及還得時不時面對他無理取鬧的身心俱疲,
導致我心中的煩躁壓也壓不住,幹脆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道:“夠了!”
他被我一吼,震驚地愣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成了十足的委屈。
眼看他無措的樣子,我後知後覺地又懊悔起來。
他是天之驕子,從來都是別人順著他。
我不該對他發火的,明明有時他也很好哄……
斟酌著是否該跟他道個歉,他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第六章
那天晚上,按照慣例該我值守東宮寢殿。
但經過白天的事,我覺得自己離暴露隻有一步之遙了。
滿心滿眼都想著要逃跑。
我清點著這大半年來積攢的銀票和金銀財寶。
越算越心驚。
陸晏錦對我真是大方的不像話,
短短時間內,便讓我擁有了足以匹敵許多貴族的財力。
想著他今天受傷的神情,我再次心軟了。
但也沒有辦法,在生與S之間,沒人能不為自己打算。
所以我還是要走。
當了這麼久的侍衛,我對東宮和整座皇城的地形已經了然於胸。
隻要能避開巡邏的禁軍和東宮守衛,我相信自己定可天地任逍遙。
穿好夜行衣,將金銀財寶和銀票收入行囊裡背好,我悄悄沿著事先定好的路線遠離皇宮。
一切都順利地不可思議。
馬上就要出宮門的時候,原本昏暗的地方突然亮如白晝,把我嚇了一跳。
隻見面無表情的兩列禁軍擎著熊熊燃燒的火把分別往左右而行,露出了身後那張令我熟悉到極致的臉。
“沈蘭,你要往哪裡去?
”
陸晏錦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眼眸中醞釀著足以將人吞噬的黑潮。
我被抓了。
“說吧,為什麼要跑?”
寢殿裡,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不辨喜怒。
我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下颌被突然抬起,他的力道很大,讓我差點以為自己要被他捏碎。
隻聽他冷笑著道:“不說?讓孤來猜猜,還是為了那個女人吧?”
“孤發現了她的存在,你怕她受到傷害,所以才想離開,對麼?”
“是……”我硬著頭皮肯定了他的猜測。
否則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自己的行為。
“在你心裡,
是孤更重要還是她更重要?”
陸晏錦沒有繼續追究那個莫須有的女人,突然沒頭沒腦地這樣問我。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個無助的男人,非得回答妻子的那個經典問題――我重要還是你媽重要。
但問題是那個“她”並不存在,讓我如何是好?
人有的時候問問題,不過隻是想聽到自己想聽的答案。
我了解陸晏錦,所以違心道:“殿下重要。”
他相信了我的說辭,但仍沒有放過我,而是選擇了軟禁我。
我從那天起便整日待在臥房裡,人無聊地要S。
身體也一日比一日沉重,眼看就要顯懷了。
這種無趣的生活沒有持續多久,我便等來了自己的訪客――陽華公主和薛玉。
“沈蘭,你不都知道皇兄有多可怕!我說想見你,他那眼神像要S了我似的,生怕我把你搶走!”
公主一見面就叫苦不迭地對我說。
我扶額無奈道:“他最近疑心病太重,你就不要去觸他的霉頭了。”
她偷偷瞧我的臉色,小聲問:“是他惹你不開心了麼?你可以教訓他!他喜歡你,不會還手的。”
我老臉一紅,真不知她是從哪裡得出這個結論的。
薛玉沒理會她的胡言,抬手搭上我的脈,仔細辨別了一番後,衝我點了點頭:“一切安好。”
她倆又陪我說了一會兒話,基本上都是陽華公主在痛罵陸晏錦,我和薛玉在聽著。
日暮時分,她們都各自回府。
前腳剛走,陸晏錦後腳就來了。
第七章
他這副黏人的樣子,倒讓我想起我剛進東宮與他關系升溫的那段日子。
他這人戒備心重,待人也冷心冷情。
我那時為了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力才讓他打開心房,將我引為知己。
他覺得我有趣極了,做什麼事都要把我帶在身邊,東宮裡的人見他待我親厚,對我也很是尊敬。
今日看到他,往日的回憶突然就浮現在了腦海中,讓我恍然發覺:那時我是真的很喜歡他黏著我啊。
“今日見到陽華和薛玉開心麼?”他坐在我的對面,給我斟了一杯茶,抬眼問我。
我咧嘴一笑:“開心。”
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道:“開心就好。
”
這麼乖,甚至不鬧脾氣,都有點不像他了。
鬼使神差地,我抬手撫了下他的臉。
陸晏錦纖長的睫毛微微一顫。
察覺到我做了什麼,尷尬瞬間席卷全身。
我蜷縮了下手指,飛快收回了手。
掩耳盜鈴地將那杯茶一飲而盡,期間能感受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在望著我。
腹部漸漸有些不適,嘔吐來地猝不及防,剛才旖旎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陸晏錦被我嚇到了,趕緊又派人把薛玉叫了回來。
此後我再回憶這個場景,才發現我這是孕吐了。
紙終究包不住火,我開始琢磨怎麼向陸晏錦坦白一切,但又能保下自己的性命。
薛玉是我的第一軍師,聽完我的打算,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隻需告訴太子你喜歡他,
剩下的他自會自己說服自己。”
我震驚地指著自己:“我……喜歡他?”
薛玉笑了笑:“即便不喜歡,又何妨撒個謊呢?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想活著,自然得用非常手段。”
“更何況,太子殿下龍章鳳姿,你真的不喜歡?”薛玉的眼中都是調侃。
“可我說不出口。”我垮下肩膀,一臉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