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二天,太子黑著臉問我:“昨夜有賊人進入孤的寢宮,你知道是誰麼?”
怕被他砍頭,我選擇了撒謊:
“回殿下,屬下不知。昨夜輪值,屬下負責看管的是偏殿。”
不是寢宮。
回答完,我偷偷去瞧他的臉色,內心一陣懊惱。
陸晏錦是個性冷淡,既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
如今被我毀了清白,把我五馬分屍都是輕的。
為了隱瞞秘密,我開始處處躲他。
但是後來,他卻將我壓在床上,咬牙問道:“你為什麼躲著孤,是覺得孤不幹淨了麼?”
……
黎明時分,
我從床上爬起來慌忙穿上衣裳。
將一地狼藉收拾妥當。
此時陸晏錦還未從宿醉中醒來,也渾然不知自己被我睡了。
天亮後,東宮裡氣壓低沉,人人噤聲。
“孤再問一遍,昨夜誰進過孤的寢宮?”
陸晏錦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下的眾人,語氣陰惻惻的。
我嚇得鼻血都流了出來,腳也忍不住一軟。
被他一把扶住。
他一邊用凌厲的目光掃視著其他人,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給我擦拭鼻血。
說來也怪,他這人疑心重,竟然沒懷疑我。
今晨隻是對我略加詢問,就把目光轉移了。
“沈蘭今日身體不適,孤無心再與你們糾纏。以後需安分守己,若被孤發現有人痴心妄想,
定不輕饒!”他擲地有聲地說著。
我聞言耳根都紅透了。
心裡瘋狂吐槽陸晏錦這廝不知分寸。
訓話就訓話,能不能不要扯上我啊?
還說的這麼令人誤會,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我搞斷袖呢。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放眼東宮,誰不知道他陸晏錦不近女色,更別提我這種“男色”。
作為大魏太子,他曾經動過出家之念。
一心向往的都是清規戒律。
我壞了他的清白,真怕被他發現後整S。
“沈蘭,你最近怎麼又瘦了?多吃點,孤還是喜歡你胖一些。”
不知從何時起,我已經跟陸晏錦同席用膳了。
我的胃不好,他得空就會去膳房親自煲湯給我喝。
任誰也無法想到,在外人面前冷若冰霜的太子殿下,私下裡竟然有點宜室宜家的意味。
我穿越成陸晏錦的侍衛已經半年了。
在數次與刺客的交鋒中,我與他並肩作戰,有著過命的交情。
本以為這種交情能在這個世界中持續一輩子,誰知道喝酒誤事,我竟然把他睡了。
我實在沒臉看他繼續給我夾菜盛湯,低聲開口道:“殿下,您今日不是要去相親麼?”
說來好笑,他作為大魏的儲君,竟然淪落到要去相親的地步。
帝後二人為了讓他成婚,可謂是煞費苦心。
他聞言擰了擰眉:“誰說孤要去相親了?”
目光在我身上流轉一圈,他遺憾嘆息:“若你是女子多好,孤幹脆娶了你不就行了?
”
這句話宛如晴天霹靂,我喝的茶嗆在了喉嚨裡,驚天動地地咳了起來,差點把我送走。
忍住喉間的痒意,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殿下說笑了,屬下是男子。”
他低低嗯了一聲,不再說話,沉默地用起飯來。
我做了錯事,總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愧疚加上害怕被發現的焦慮,我很快就病倒了。
渾身綿軟無力,肢體骨節酸痛,冷汗頻頻。
黑眼圈也重的嚇人。
那天本該我宿值寢殿的,我卻完全沒有辦法勝任這項任務。
甚至直接暈倒在了陸晏錦面前。
至今想起來,還有點後怕。
第二章
“薛姑娘,多謝你了。”
薛玉是太醫院院正,
而且是有史以來第一位女院正。
之前我保護陸晏錦時被刺客所傷,就是她救了我。
此後在陸晏錦的授意下,她便經常過來為我請平安脈或開方調理身體。
這次暈倒,也是她給我扎了針。
我很快覺得好了很多,望著她的目光多了幾分崇拜。
笑意在她的眼中一閃而過,她提醒我:“你可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太子殿下會誤會的。”
“誤會什麼?”我一呆。
她像是對我的遲鈍很無奈,抬手敲了下我的額頭:“誤會我搶走了他的心上人。”
我:“!!!”
“沒有的事……”
薛玉歪著腦袋,
疑惑道:“不是麼?可你那日黎明時分不是從太子的寢宮裡出來了麼?”
我嚇得一把捂住她的嘴,兇道:“沒有!你不要對別人提起此事!”
她是醫者,早就知道我女子的身份,沒想到我做壞事也被她抓住了,頓時覺得一陣心慌氣短。
她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待我松開,她正色道:“好了,我明白的,這是秘密。”
我點點頭,又鄭重囑咐了她幾遍。
她這人人品貴重,答應別人的事就不會反悔。
確定她不會說出去,我才松了一口氣。
她還有其他病人要診治,很快就與我告辭。
望著她漸漸遠去的瀟灑背影,我愣愣出神,對自己的未來更迷茫了。
“看夠了麼?
”
突然,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橫插進來,嚇了我一跳。
以前我很喜歡陸晏錦的聲音,因為他擁有一把能俘獲人心的好嗓子。
但是時機不對,他冷不丁地出聲,把我嚇得差點叫出來。
見鬼一樣看著他,我生怕他剛才聽到了我和薛玉的對話。
他會不會已經知道我是個女子,還是那個糟蹋他的歹人了?
帶著一絲僥幸,我顫聲開口:“殿下,您什麼時候來的?”
他抱臂斜倚在門上,嘴角下落,看起來很不高興:“沒多久,隻是你一心看著薛玉,怎麼會發現孤呢?”
說罷,他抬眼看我:“你很喜歡她?”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薛玉長的又美又颯,醫術又那麼高,心地還善良,試問誰會討厭這樣的大姐姐?
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冷笑一聲說:“知道了。”
……莫名其妙就生氣了。
難道他自己不喜歡男男女女,也不讓我喜歡?
太專制了吧。
好在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我。
從今以後,我得更加小心地行事。
要是能順利離開皇宮,帶著些金銀財寶去民間逍遙快活,就再好不過了。
我要好好籌謀。
第三章
陸晏錦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沒一會兒就緩和了臉色,甚至還關心起我的“病情”來。
我誠惶誠恐地接受了他的關切,
並再次表示過幾日的宮宴會陪他一起參加。
他這才滿意。
大魏的皇宮裡經常舉辦宮宴,這並非什麼新鮮事。
隻不過此次大肆操辦卻是為了陸晏錦的終身大事。
任憑他如何執拗,都違逆不了他父皇和母後的意志。
我隻好陪他一起去,並在宮宴上碰到了他的胞妹陽華公主。
“沈蘭你怎麼又瘦了,是不是東宮伙食不夠好啊,要不要考慮來公主府?”
她說話時,一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像一隻勾人的小貓。
我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
她眼睛一亮,一把熊抱住我,鼻尖在我頸側嗅了嗅,喃喃道:“沈蘭,你身上好香……”這黏人勁兒,比陸晏錦還厲害十分。
我笑著去推她,沒想到陸晏錦不知何時來了。
他黑著臉拎住公主的後頸,將她扔到一邊,皺眉道:“你是公主,還記得男女授受不親麼?”
公主撇撇嘴,目光突然在他身上頓住了,眯眼道:“你被誰咬了?”
隻見陸晏錦白皙的脖頸處露出半個尚未消退的牙印,在光潔的皮膚上顯得十分曖昧。
他發現我在看他,臉色白了白,抬手扯了下衣服,別開臉:“這是被蚊子叮的。”
“不可能……我怎會看錯?你再讓我看看。”公主不依不饒地說道。
我趕緊岔開話題,讓公主打消了探究的欲望。
晚上我去寢宮給陸晏錦送安神湯,
發現他並不在。
突然,後面的溫泉湯池傳來一陣響亮的水聲,像是有人用力敲擊水面所致。
我聞聲過去,便見陸晏錦將正背對著我泡在溫泉中,氤氲熱氣籠罩著他,讓他多了幾分神秘與誘惑。
脊背肌肉流暢有力,水珠緩緩滑過白皙的皮膚,給人一種曖昧勾人的錯覺。
“殿下……”我低低喚了他一聲,試探著走近他。
將布巾拿在手中,為他擦拭了一下頭發。
他茫然地看向我,眼眶通紅:“沈蘭,孤不幹淨了。”
我一聽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自幼喜好佛道,本想將自己潔淨的身體奉獻給這些信仰,沒想到卻因為歹人的緣故破了戒。
他怎能不恨?
我又愧又心疼,將他的發絲別到耳後,輕聲道:“殿下不必憂心,你侍奉佛祖之心虔誠,他不會怪你的。”
他聞言渾身一僵,幽深的眼眸在我的唇上停留片刻,啞聲道:“那你呢,你會怪我麼?”
我?我怪他做什麼?
他不怪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衝他展顏一笑:“不會。”
他似乎被我的話安慰到了,陰鬱憂傷的神情淡了幾分。
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圈住了我的脖頸,尋求安慰一樣抱住了我。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會弄我一身水。
我無奈地看著他這副黏人的樣子,想起他訓斥陽華公主的話,心裡一陣好笑。
他也沒比公主強幾分嘛。
念在他脆弱的份上,
我就安慰安慰他吧。
於是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又學著以前哄小朋友的口吻好好哄了他幾句。
他這才恢復了好心情。
第四章
隻是夜晚睡覺的時候,卻邀請我同榻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