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向周嶼,他正梗著脖子瞪我,耳朵還是紅的。
我認真的說道:“像我之前隔壁鄰居家養的大黑狗。雖然有時候咋咋呼呼的,但挺可愛。”
周嶼的表情瞬間裂開了,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憋出一句:“你才是狗!”
顧承澤低笑出聲。
蘇砚沒笑,他很平靜的問出了一個讓我有點意外的問題:
“如果出現比我們更帥的,你也會親?”
“會啊。”我毫不猶豫,“要禮貌嘛。卿卿姐說了,這是基本禮貌。”
話一出口,三個男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周嶼也不嚷嚷了,他抓抓頭發,一屁股坐在露臺的藤椅上,嘴裡嘟囔著:“完了,這丫頭沒救了……”
顧承澤走到欄杆邊,背對著我們,看不清神情,但我莫名覺得他現在很嚇人。
蘇砚是最冷靜的那個,他走到我面前。
“小草。”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除了我們三個,你還親過別人嗎?”
我想了想:“沒有。宴會上那些人長得都不達標。”
蘇砚沉默了兩秒:“以後不要隨便親別人了,可以嗎?”
“為什麼?”我不解,“不是打招呼嗎?”
“不是。
”他搖頭,“那不是打招呼。蘇卿卿騙你的。”
我愣住了。
第六章
騙我?
蘇卿卿為什麼要騙我?我的小腦袋瓜有點轉不過來。
她給我挑衣服,雖然老是讓我穿些布料特少的衣服。
教我認化妝品,雖然給我畫的像年畫上的娃娃似的。
還說要帶我認識新朋友……
她是我姐姐,對我那麼好呀。
“她為什麼騙我?”我問。
蘇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看向顧承澤和周嶼。
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眼神裡有種我讀不懂的默契。
“先下樓吧。”蘇砚說,
“派對還沒結束,離開太久會引人注意。”
顧承澤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溫和的笑容:“是啊,小妹妹。今天的事我們先保密,好嗎?”
我點點頭。
周嶼從藤椅上跳起來,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喂,記住啊,以後別隨便親人!聽見沒?”
“聽見了。”我說,頓了頓,“那如果是特別帥的――”
“特別帥的也不行!”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然後又趕緊壓低聲音。
“總之,在我們教你正確的……呃,禮儀之前,不準親任何人!明白嗎?!”
我被他兇巴巴的樣子逗笑了:“知道了知道了。
”
我們四個人一起回到花園派對。
蘇砚走在我左邊,步伐比平時慢點,像是在等我。
顧承澤走在我右邊,偶爾會側過頭,用那種探究的目光看我一眼。
周嶼跟在我身後,像條警惕的大狗,但凡有男性賓客靠近我兩米內,他就會皺起眉頭。
派對結束後,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蘇卿卿騙我?
親嘴不是打招呼?
那是什麼?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城裡人真復雜。
第七章
第二天是周日,我睡到快中午才醒。
下樓的時候,發現客廳氣氛有點詭異。
蘇砚、顧承澤、周嶼,三個人居然都在,而且坐在同一張沙發上。
蘇砚在看財經雜志,
顧承澤在刷手機,周嶼在打遊戲,三個人各幹各的,誰也不理誰,但就是硬要擠在一塊兒。
我端著牛奶走過去:“你們在開會嗎?”
顧承澤抬起頭,衝我笑了笑:“算是吧。”
蘇砚合上雜志:“去書房說。”
周嶼遊戲正好結束,把手機往兜裡一揣:“走。”
我莫名其妙地跟著他們進了書房。
蘇砚關上門,還落了鎖。
“坐。”顧承澤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
我坐下,三個人站在我對面,像三堂會審。
“關於昨天的事,我們討論過了。”蘇砚開口,語氣公事公辦。
“你的認知存在嚴重偏差,
必須糾正。”
我眨眨眼:“什麼偏差?”
“親嘴不是打招呼。”周嶼搶答,“那是……那是隻有互相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事!”
“喜歡?”我重復這個詞,“就像我喜歡後山的松鼠?”
蘇砚揉了揉眉心:“不是那種喜歡。”
“那是哪種?”
顧承澤接過話頭:“是想要獨佔,會心跳加速,想保護對方的那種喜歡。”
我想了想:“那我確實想獨佔松鼠啊。後山的松鼠都是我的,隔壁村的小胖來抓,
我還用彈弓打過他呢。”
蘇砚:“……”
顧承澤:“……”
周嶼:“……重點不是松鼠!”
“那重點是什麼?”我真誠發問。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三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有點無奈。
“這樣吧。”顧承澤打破沉默,“理論教育對她沒用。得實踐教學。”
周嶼:“怎麼實踐?”
蘇砚沉吟片刻:“讓她體驗什麼是‘特殊對待’,
區分禮貌和親密。”
“什麼意思?”我問。
“意思就是,”顧承澤俯身,雙手撐在書桌邊緣,桃花眼注視著我。
“從今天起,我們會教你什麼是正確的社交禮儀,什麼是隻有親密關系才能做的事。在這個過程中――”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準再親任何人,包括我們三個。”
我點頭:“好啊。那你們教我,教我什麼是正確的社交,什麼是喜歡。”
我答應的很快,畢竟我是一個好學的人。
蘇砚說,“我們分工,我負責理論部分。書籍、影片,讓你了解基本概念。”
顧承澤:“我負責社交情境教學。
帶你出去,教你真正的禮儀。”
周嶼舉手:“那我呢?”
蘇砚看他一眼:“你負責反面教材。演示錯誤行為會導致什麼後果。”
周嶼:“我怎麼覺得你在罵我?”
“沒有。”蘇砚面無表情,“你比較有親和力。”
“這還差不多。”周嶼滿意了。
我看著他們三個,突然問:“那你們現在是合作關系?”
顧承澤笑了:“暫時是。畢竟要解決共同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到處親人這個問題。
”周嶼說。
“哦。”我點點頭,“那教完之後呢?你們還會是合作關系嗎?”
第八章
書房裡又安靜了。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
三個男人都沒說話,但眼神在空中短暫地碰撞了一下,又迅速移開。
我能感覺到,那種微妙的氣氛又回來了。
“教完之後的事,教完之後再說。”蘇砚最終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現在,從我開始。”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精裝書,放在我面前。
書名是《社會行為與禮儀規範》。
我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字看得我眼暈。
“今天先看第一章。
”蘇砚說,“關於人際交往的基本距離。”
我認命地低下頭。
城裡人真麻煩。
蘇砚的教學方式,很像我們村小學那個戴眼鏡的老先生,嚴肅、認真,一絲不苟。
他先給我看動物世界紀錄片。
屏幕上,兩隻企鵝互相碰了碰尖細的嘴,然後依偎在一起。
“看到沒有?”蘇砚按下暫停鍵,“隻有互相喜歡的動物才會這樣。”
我盯著屏幕,傻傻的問:“它們是在分享食物嗎?我看過海鷗這樣,是為了從對方嘴裡搶魚。”
蘇砚捏了捏眉頭:“不是。”
他又給我放愛情電影。
男女主角在雨中接吻,
鏡頭拉近,音樂煽情。
“這是人類表達愛意的方式。”蘇砚解釋,“隻有相愛的人才會做。”
我認真看了半天,問:“他們為什麼要在下雨天親嘴?不會嗆到水嗎?”
“而且,萬一兩方有一個人有口臭,他們親嘴不會覺得很惡心嗎?”
這是我在農村就很疑惑的問題了。
蘇砚深吸一口氣,關掉了投影儀。
“算了。”他說,“我們換種方式。”
他帶我去花園,教我認植物。
連續幾天,蘇砚的教學進展緩慢。
我能感覺到他有點挫敗,那種感覺,就像我試圖教會我們村的蠢驢認字。
轉折發生在一個雷雨夜。
第九章
我蜷在被子裡,想起山裡的雷雨天,想起漏雨的屋頂,想起奶奶把我摟在懷裡哼的歌。
我抱著枕頭溜出房間。
蘇砚的房間門縫下還亮著光,我敲了敲門。
門開了。
蘇砚穿著深藍色睡衣,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怎麼了?”
“打雷。”我說,“我睡不著。”
蘇砚沉默了幾秒,側身讓開:“進來吧。”
他的房間很大,很整潔,東西擺得一絲不苟。
我在地毯上坐下,抱著膝蓋。
蘇砚坐回書桌後的椅子上,
繼續看書。
雷聲一陣接一陣。
每次閃電亮起,我都會縮一下脖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砚忽然開口:“怕打雷?”
“嗯。”我老實承認,“山裡雷聲更響,有時候會劈倒樹。”
樹倒了以後,可能會砸到房子,砸到人。
我之前在村裡的時候,就有人因為這個原因S了,所以我很害怕打雷。
“在這裡很安全。”他說。
又一陣雷聲滾過。
我小聲問:“哥哥,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問。”
“我親你的時候,你心跳加速了嗎?
”
翻書的聲音停下了。
我抬起頭,看見蘇砚的手停在書頁上,指節微微發白。
他抬起頭看我,鏡片後的眼睛在臺燈光下顯得很深。
良久,他低聲說:“……嗯。”
“哦。”我點點頭,“那你是喜歡我嗎?像電影裡那種喜歡?”
蘇砚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有點疲憊,也沒那麼有距離感了。
“如果我說是,”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鎖定我,“你會怎麼回應?”
我認真想了想。
如果蘇砚喜歡我,那我對他的“打招呼”就不是打招呼,
而是別的什麼。
這好像不太對。
“那我以後不親你了。”我說,“不然你會誤會。”
蘇砚看著我,忽然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禮貌的笑,而是一個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笑容。
他伸手,隔著書桌的距離,輕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晚了。”他說。
“什麼晚了?”
“你已經親過了。”蘇砚收回手,重新拿起書。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你要怎麼處理這個‘誤會’。”
我愣住了。
處理誤會?怎麼處理?
蘇砚不再說話,
專心看書。
我坐在地毯上,看著窗外的閃電,腦子裡第一次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