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還有臉問怎麼了!”
趙剛一根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梁上。
“我老婆的金镯子不見了!昨晚還在茶幾上,今早就沒了!這家裡除了我們,就你一個外人,不是你拿的,
難道是鬼拿的?”
我後撤半步,避開他那根骯髒的手指。
好戲,終於開場了。
王琦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老公,會不會是我放忘了?李姐不像會偷東西的人。”
“你懂個屁!知人知面不知心!”
趙剛猛地甩開王琦,力道之大,讓她一個趔趄。
“現在保姆手腳不幹淨的新聞還少嗎?
李姐,痛快點,把東西交出來,我不報警,你現在就滾!”
這麼快狐狸尾巴就露出來了,讓我白幹一個月,再背個偷盜的罪名滾蛋?
這算盤,隔著天花板都聽得見響。
可惜了。
“趙先生,這話可不能亂說。”我臉色一沉,聲音卻平得像一潭S水,“我李秀蓮做人,有我自己的
道德底線。你說我偷了,誰看見了,那證據呢?”
“證據?”趙剛發出一聲扭曲的冷笑,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勝券在握。
“證據就在你箱子裡!你敢不敢讓我搜?”
“搜我的東西,憑什麼?”我聲音略帶焦急,不緊不慢的拿出手機,
說到:
“丟了三萬多的貴重物品,這得是刑事案件了。報警吧,讓警察來搜。我也想讓警察同志給我個清白,看
看這镯子,到底是怎麼長腿跑的。”
趙剛臉上的表情僵住了。他顯然沒料到,我敢主動把事情鬧大。
但僅僅一秒後,那絲僵硬就化為了更深的得意。
“蠢貨,是你自己往槍口上撞!”他此刻心裡一定是這麼想的。
“好!報警就報警!”趙剛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等會兒搜出東西,你可別跪下來求我!”
他當著我的面,熟練地按下了110。電話接通時,他的眼睛SS盯著我,像在欣賞一出好戲的開場。
我連眼皮都沒掀一下。等待的間隙,
趙剛也沒闲著。
他轉身衝進嬰兒房,很快抱著孩子出來,故意提高了嗓門。
“寶寶怎麼還睡?平時早就醒了啊!”
他假惺惺地晃了晃孩子,聲調猛地拔高。
“哎呀!孩子身上怎麼這麼燙?李姐!你昨晚給孩子喂了什麼?!”
來了,連環計。
偷竊加N待,這是打算直接把我送進去吃牢飯。
王琦一聽孩子病了,嚇得臉都白了,撲過來就摸孩子的額頭:“怎麼回事?怎麼這麼燙?寶寶,寶寶你醒
醒啊!”孩子體溫正常,睡得正香。
但我知道,關心則亂。
“肯定是你喂了不幹淨的東西!”趙剛的手指再次指向我,
“你是不是給孩子下安眠藥了?你這個毒婦!”
我冷冷地看著他聲嘶力竭地表演。
等他罵夠了,我才幽幽開口:“趙先生,昨晚是您自己搶著要喂奶的,奶粉罐也是您親手開的。要不要等
警察來了,在奶粉罐上驗一驗指紋?”
趙剛的臉色瞬間發青,嘴唇翕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繼續道:“孩子根本沒發燒,不信,拿體溫計去量。”
王琦如夢初醒,趕緊找來體溫計。36.8度,再正常不過了。
趙剛面上一窘,但立刻又強硬起來:“沒發燒也不代表沒事!睡這麼沉就不對勁!”
“那正好。”我斜靠在門框上,
“等警察來了,偷竊、下藥,這些賬,咱們一筆一筆算清楚。”
警笛聲由遠及近,在樓下戛然而止。
兩個民警踏進門,看到客廳裡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為首的老民警眉頭便擰了起來。
“誰報的警?什麼情況?”
“我!我報的!”
趙剛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就跳了出來。
“警察同志,快!抓住這個黑心保姆!她偷了我老婆的金镯子,值三萬多!她還給我兒子下藥,N待兒童!
證據確鑿,你們趕緊把她銬起來!”
他唾沫橫飛,狀若癲狂。
老民警目光沉穩,越過他,落在我身上:“是你嗎?”
我迎著他審視的視線,
平靜點頭:“是我要求趙先生報警的。我沒偷東西,也沒N待孩子。我需要法律還
我清白。”
“還嘴硬!”
趙剛尖笑一聲,指向牆角的行李箱,眼裡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東西肯定就在她箱子裡!警察同志,搜!我今天就要讓她人贓並獲!”說話的間隙,他還飛快地瞥了一眼
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著,直播間的彈幕正瘋狂滾動。
他甚至連麥克風都沒關,把自己的聲音和警察的問話,一字不漏地傳了進去。
【來了來了!警察真來了!馬上搜箱子!】
【兄弟們,看我怎麼把這個毒婦繩之以法!】
老民警看了趙剛一眼,眼神裡多了探究,
但還是按規矩辦事。他戴上白手套,對我說:“女士,麻煩你配
合打開箱子。”
“好。”我坦然走過去,在他們的注視下,拉開了拉鏈。
趙剛的呼吸聲都粗重了,眼睛SS鎖住箱子內側的夾層,嘴角已經不受控制地揚起一個猙獰的弧度。他仿
佛已經看見了我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
民警先是翻開了上層的幾件衣服,沒有。
接著,他的手探向了那個被趙剛視線灼燒的夾層。
趙剛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脖子伸得像一隻待宰的鵝。民警的手指在夾層裡仔細摸索了一遍。
然後,緩緩地抽了出來。
指尖夾著的,是一團灰色的棉織物。一雙襪子,裡面,空空如也。
趙剛臉上的笑容,
瞬間凝固,破碎。
“不可能!”他發出一聲怪叫,猛地衝上來,幾乎要推開警察。
“絕對不可能!肯定在裡面!你們仔細搜!就在那件舊棉袄的口袋裡!就是那個口袋!”
他喊得又急又響,聲音在S寂的客廳裡回蕩,顯得無比突兀。話音剛落,他自己也僵住了。
王琦愣住了,我也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老民警的動作停了。
他緩緩轉過頭,銳利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趙剛臉上。
“先生,你對這個行李箱的內部結構,很熟悉?”
趙剛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眼神瘋狂躲閃:“我,
我猜的!電視裡的小偷不都愛往這種地方藏嗎?我就
是猜的!”
他這番話,幼稚得可笑。
民警沒再理他,直接拎起那件趙剛“指認”的舊棉袄,在空中用力抖了抖。
除了灰塵,什麼都沒掉下來。
“先生,箱子和衣服裡,沒有你說的金镯子。”民警的聲音冷硬如鐵。
趙剛的理智,徹底崩斷了。他一把推開身前的年輕民警,瘋了似的撲到箱子上,雙手在裡面胡亂扒拉。
“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放進。”
“你明明放進去什麼了?”我冷冷地打斷他,一字一句地問。“是明明,你自己把镯子放進去了?”
“你放屁!
你血口噴人!”趙剛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額頭上全是亮晶晶的冷汗。
他不信邪,幹脆抓住箱子邊框,猛地一掀!
哗啦,我所有的東西,包括幾件貼身的內衣褲,都被他倒了個底朝天,狼藉地鋪了一地。
趙剛跪在那堆衣物裡,像條瘋狗一樣翻找。
還是沒有,什麼都沒有。
王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猶豫地扯了扯丈夫的衣角:“老公,會不會,真的是我記錯了?李姐她,”
“你給我閉嘴!”趙剛紅著一雙眼,猛地甩開她的手,“就是她偷的!她肯定藏到別的地方了!對了,搜身!
肯定在她身上!警察同志,快搜她的身!”
老民警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
語氣已經沒了之前的客氣。
“先生,請你冷靜。我們辦案講究證據,現在贓物不在指認的地點,你已經涉嫌報假警。”
“我沒有!我沒報假警!”趙剛急得原地蹦跶。
就在這時,嬰兒房裡傳來一陣嘹亮的哭聲。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
王琦如蒙大赦,趕緊跑進去:“寶寶醒了!哎呀,是拉臭臭了呀,媽媽給換!”
絕境之中,趙剛的眼睛瞬間又亮了。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衝著警察大喊:“拉了?是不是拉
稀?警察同志!你們聽!她給孩子下藥了!孩子拉肚子就是鐵證!”
話音未落,王琦抱著孩子走了出來,一臉的莫名其妙。“沒拉稀啊,
跟平時一樣。”
她甚至還把尿布稍微展示了一下,“你看,金黃金黃的,健康得很。”
趙剛徹底傻眼了,呆呆地杵在一地狼藉的中央。
視線所及,是妻子懷裡那個精神十足的兒子,是空空如也的行李箱。
镯子,沒了。瀉藥,沒用。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雙重陷阱,沒想到將他自己牢牢地、完美地坑了進去。
老民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再無半點先前公事公辦的客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罪犯般的嚴厲。“趙先生。”
老民警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身上,“你指認的贓物,我們沒找到。你聲稱的虐童,
現在看來也毫無根據。”
他每說一句,
趙剛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老民警向前走了一步,站定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都沉了下來。
“你這是在惡意舉報,嚴重浪費公共警力。”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得近乎殘忍,“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誣告陷害他人,是要被追究法
律責任的。”
“情節嚴重的,我們將對你處以拘留和罰款。”
拘留。這兩個字像鋼針,扎破了趙剛最後的心理防線。
場面陷入S寂。
老民警眉頭緊鎖,看趙剛的眼神,已經不單是看一個神經病,那是一種看巨嬰撒潑打滾的審視。
他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手表,職業性的不耐已經浮現在語氣裡。
“先生,
這到底是家庭糾紛,還是惡意報案?如果沒事,請不要繼續浪費公共警力。”
趙剛不甘心。
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那雙眼睛SS地瞪著我,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李秀蓮,你行!你有種!”
“你把镯子藏哪了?今天你要是不交出來,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我沒理會他的狂吠,我隻是彎下腰,慢條斯理地撿起被他扔在地上的外套,輕輕拍去上面的灰塵。
然後,我才抬起眼。
“趙先生,既然你說镯子丟了,那咱們就該讓警察同志好好找找。”
“說不定,是不小心掉在哪個角落了呢?”
我的視線,不經意的飄向了主臥衛生間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警察同志,要不辛苦一下,幫趙先生全屋搜一搜?”
“他家這麼大,萬一真掉在哪個犄角旮旯裡,我們自己可找不到。”
這話一出,趙剛的拒絕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又急促。
“搜什麼搜!我自己的家我還不清楚嗎?不用搜!
“那可不一定。”
我臉上的笑意加深了,“有些地方,平時根本想不到,可東西就偏偏藏在那兒。”
我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咬得無比清晰。
“比如,馬桶水箱?”
我又輕飄飄地補充了一句,“或者,主臥衣櫃的最頂層?
”
每一個字,都讓趙剛的身體細微地顫抖一下。
他臉上的血色紅了又白。他猛地扭頭看我,眼神裡翻湧的不再是憤怒,而是驚慌與憤恨。
她怎麼知道?她怎麼可能知道!趙剛內心咆哮著。
沒錯,昨晚我不止轉移了镯子。
我還順手,把他藏在衣櫃頂層的“秘密基地”也給翻了個底朝天。
那個裝著錢和照片的信封,我也給他換了個新家。
一個更顯眼的,王琦隻要一進去,就絕對能看到的地方。
“警察同志,我建議重點搜一下主臥。”
我抬手,徑直指向那個方向。
“我之前給他們家打掃衛生,看見趙先生偷偷摸摸地往衛生間水箱裡放過東西。
”
“我一個做保姆的,也不敢多問,還以為是他藏私房錢的地方。”
“現在想想,會不會就是那個镯子?”
“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趙剛徹底瘋了,他像隻被踩了尾巴的狗,張牙舞爪地就想衝過去攔住警察。
可他這副做賊心虛的反應,恰恰坐實了我的話,警察的疑心已經升到了頂點。
“讓開。”
老民警懶得再跟他廢話,一把推開擋路的趙剛,帶著年輕民警,徑直走進了主臥。
王琦愣在原地,但她不是傻子,立刻也跟了進去。
主臥隔壁衛生間裡,民警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揭開了馬桶水箱的蓋子。
“哗啦”一聲,
水花濺起。
一個被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的塑料袋,正安靜地沉在水箱底部。
民警伸手將其撈了上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扯開塑料袋。
金光一閃。
一隻分量十足的金龍鳳镯,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王琦的驚呼聲瞬間刺破了空氣:“天啊!這,這不是我的镯子嗎?怎麼會在這裡?!”
民警轉過身,兩道銳利的視線釘在趙剛身上。
“先生,解釋一下?”
趙剛渾身都在冒冷汗,嘴唇抖得不成樣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我不知道,不是我!是她!是她栽贓我!她偷了我的錢,又偷了镯子,怕被發現,就藏到這裡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