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哦?”我溫和地倚在門口。


 


“我一個外人,能隨隨便便進你的私人衛生間,還能精準地找到這麼隱蔽的地方藏東西?”


 


“趙先生,你這個邏輯,恐怕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吧。”


 


我頓了頓,眼神掃過水箱旁邊,那個微微翹起一角的置物架。


 


“而且,我猜那水箱裡,好像不止有镯子吧?”


 


民警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在水箱和牆壁的夾縫裡,發現了一個被水汽浸得有些發潮的牛皮紙信封。


 


不是我藏的那個。


 


是我故意留下,沒拿走的另一個。


 


裡面沒錢,隻有幾張照片。


 


民警順手抽了出來,抖了抖。


 


“這又是什麼?


 


當那幾張彩色的照片飄落到地上的瞬間,趙剛身體裡所有的骨頭仿佛都被抽走了。


 


他的腿一軟。


 


“撲通”一聲,整個人直挺挺地跪在了冰涼的瓷磚上。


 


王琦一把從民警手裡奪過了剩下的照片。


 


她低頭。隻看了一眼。


 


呼吸,驟然停滯。


 


“趙剛!”王琦的聲音尖利到變調,像是被扼住了喉嚨,每個字都從齒縫裡擠出來。


 


“這個大肚子的女人是誰?!”


 


照片上,趙剛親密地摟著一個陌生的孕婦,臉上洋溢的幸福與滿足,是王琦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


 


那笑容,甚至比他們婚禮上還要真心實意。照片的背面,一行娟秀的字跡,

像針一樣扎進王琦的視網膜。


 


【老公,期待我們的寶寶。愛你。】


 


“抓賊”的鬧劇,在這一刻,徹底淪為一場捉奸的醜劇。王琦瘋了一樣撲向趙剛,指甲狠狠抓撓在他臉上。


 


“你個王八蛋!你跟我說加班,就是去陪這個大肚子女人?我剛給你生完孩子!你就幹這種豬狗不如的事?”


 


趙剛抱著頭,狼狽地躲閃著。


 


“老婆你聽我解釋!是誤會!那是客戶!逢場作戲!”


 


“逢場作戲能搞出孩子來?“王琦的哭聲撕心裂肺,絕望的嘶吼響徹整個房間。


 


兩個民警在一旁手忙腳亂地拉架:“別打了!有話好好說!冷靜一點!”


 


可王琦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體面。

她一邊哭,一邊打,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狠。


 


趙剛被撓得滿臉血印子,衣領被扯爛,頭發亂得像個雞窩。


 


我站在一片混亂之外,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這才哪到哪兒。


 


我點亮手機屏幕,打開了那個帖子。


 


趙剛顯然已經沒空再扮演那個受害者了,但底下的評論還在飛速刷新。


 


【樓主呢?人抓到了嗎?】


 


【怎麼沒動靜了?該不會是翻車了吧?】


 


我切換小號,不緊不慢地敲下一行字。


 


【翻車了。樓主想栽贓保姆,結果被保姆當著警察的面,把自己養小三的事兒全抖出來了。現在正被老婆按在地上打呢。】


 


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還有這種神仙劇情?】


 


【樓主是個人渣啊?打得好!

活該!】


 


【保姆姐姐牛逼!求反S教程!在線等,挺急的!】


 


【愛看!多來點!摩多摩多!】


 


【已截圖,坐等後續扒皮!】


 


家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趙剛被撓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他猛地推開王琦,通紅的眼睛SS盯住我,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都是這個S保姆!是她害我!”他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大吼。


 


“老婆,這照片肯定是她P的!是她偽造的!她想挑撥我們的關系!”


 


王琦的動作果然頓住了,淚眼婆娑地看向我。


 


趙剛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變本加厲地潑髒水。


 


“對!就是她!她偷了镯子被我發現,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報復我!老婆你千萬別信她!

這個女人的心是黑的!”


 


兩個民警也停下了動作,審視的目光在我跟趙剛之間來回移動。


 


我輕輕嘆了口氣。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趙先生,P圖也得有原圖才行啊。”


 


我舉起我的手機,屏幕正亮著。


 


“要不,咱們在評判照片真假之前,先聽聽這個?”


 


我點開一段錄音,那是昨晚我在門外錄下的,趙剛打給那個叫“陳露”的女人的電話。


 


夜深人靜,隔著一扇門,他的聲音也清晰無比。


 


【寶貝,放心吧。黃臉婆怎能和你比?】


 


【她長得又醜又老,要不是為了錢,我碰都不想碰。】


 


【等我把她僱的這月嫂坑了,省下幾萬塊錢,

正好給你買個包。】


 


【那黃臉婆手裡的錢,我也在想辦法往咱們賬戶裡弄。】


 


【乖,早點睡,愛你的大力剛。】


 


錄音裡的聲音油膩又諂媚,每一個字都像沾著汙穢的黏液。錄音一出,全場S寂。


 


王琦的臉,由漲紅轉為煞白,最後沉澱成一種可怕的青灰色。


 


她不打了。


 


她猛地站直了身體,眼神裡最後一點溫度都消失了,冷得像冰封的湖面。


 


趙剛還想掙扎:“老婆,這,這也是偽造的!現在AI技術這麼發達,”


 


“你閉嘴。”王琦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卻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我,


 


“十點半。”王琦自問自答,“你進門前,在走廊上打了十五分鍾電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趙剛的臉色瞬間慘無人色。


 


王琦繼續發問,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


 


“你給她買包的錢,是不是上個月我媽給我的那五萬塊?”


 


“我,那是,”


 


“離婚。”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比之前所有的撕打和哭喊加起來,都要沉重萬分。趙剛徹底癱了,一屁股坐在冰涼的瓷磚上。


 


他知道,完了。


 


王琦家境優渥,這房子是王琦的婚前財產,他一個鳳凰男,全靠依附王琦。一旦離婚,他不僅要淨身出戶,

還得背上巨額債務。


 


婚內私自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給小三,這是違法的。


 


更要命的是,王琦的哥哥是本市有名的律師。


 


趙剛這輩子,算是徹底到頭了。


 


锃亮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了趙剛掙扎的雙手。


 


他臉色煞白,回頭看王琦的眼神裡,終於溢滿了乞求和恐懼。


 


“老婆,你信我,我真的,”


 


“帶走。”警察吐出兩個字,一左一右架起他就往外拖。


 


镯子是找回來了,但報假警、誣告陷害是板上釘釘的事。


 


更別提,我特意為他保留的那一小撮奶粉樣本。


 


隻要送檢結果一出,“投毒未遂”這頂帽子,就夠他把牢底坐穿了。


 


客廳裡,王琦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熟透的桃子。


 


“李姐,”她聲音沙啞,鼻音濃重,“我對不住你,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她是個明白人,到了這一步,她已經徹底想通了其中的所有關竅。


 


我給她遞了杯溫水:“別哭了,為他月子裡落下病根,不值得。”


 


“我就是個瞎子!”王琦接過水杯,指節捏得發白。


 


她沒哭,反而笑了,那笑意扭曲,比哭更讓人心悸。


 


“兩萬八,哈,就為了區區兩萬八!”


 


“他不僅要毀了你,還要給他親兒子下藥,他怎麼能忍心下得去手!


 


她猛灌了一口水,像是要把滿腔的恨意和悔意都衝進肚子裡。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拍了拍她的背,“現在看清楚,總比被蒙在鼓裡一輩子強。”


 


“錢在你手裡,孩子在你身邊,離了他,你隻會過得更好。”


 


這個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再待。


 


我拉過自己的行李箱,準備走人。


 


“李姐!”


 


王琦卻一把拉住了我,她用還在發顫的手指點開手機。


 


“工資我給你結,雙倍!”


 


手機提示音響起,銀行到賬五萬六千元。


 


“這是你應得的。”王琦紅著眼,

一字一句道,“還有,謝謝你,讓我看清楚身邊睡的是個什麼畜生。”


 


我沒推辭。這錢,一半是工資,一半是我的精神損失費,我收得心安理得。


 


走出他家大門,正午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眯起眼,劃開手機。


 


那個汙蔑我的帖子果然被刪了,想來是趙剛在局子裡扛不住壓力,自己交代了。


 


可惜,晚了。


 


我點開相冊,將早已截好的幾十張圖,有條不紊地拼接成長圖。


 


從他報假警的聊天記錄,到他小三在朋友圈裡的炫耀,再到他栽贓我的囂張嘴臉。一套完整的證據,我早就給他準備得明明白白。


 


編輯,發送。本地最大的幾個媽媽群、家政圈黑名單群裡,瞬間彈出一條新消息。


 


【避雷!世紀家園小區趙某,

為賴掉兩萬八月嫂工資,竟給親兒子奶粉裡下藥,栽贓月嫂偷竊!實則早已出軌養小三,並涉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各位姐妹擦亮眼。附:人渣高清無碼大頭照!】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屏幕上不斷彈出消息預覽。


 


“臥槽?!真的假的?這男的瘋了吧!”


 


“我認識他!就住我樓上!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


 


“求小三信息!姐妹們組團去慰問一下!”


 


“已轉發到業主群,這種人渣必須讓他滾出我們小區!”


 


我關掉手機通知,攔了輛出租車。


 


車窗外,那個所謂的家,飛速倒退。


 


趙剛,你的好戲,還在後頭。


 


這,才隻是個開胃菜。


 


一個月後。


 


城南派出所的電話打了過來。


 


此時,我正給新僱主張太剛出生的寶寶做撫觸,指尖的力道精準控制。


 


電話那頭的男聲很年輕,帶著剛入職場的公式化,但聲線裡透著一絲刻意的客氣。


 


“請問是李秀蓮女士嗎?”


 


“關於您之前趙剛誣告陷害一案,嫌疑人已被依法拘留。”


 


我“嗯”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將嬰兒柔軟的身體翻了個面,繼續按摩他細嫩的背脊。


 


“謝謝警官。”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電話那頭似乎頓了一下,才說了句“不客氣”便掛斷了。


 


張太剛練完產後瑜伽,用毛巾擦著汗,調侃道:“李姐,聽這動靜,那家人渣的事兒有結果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有些事,做過,看過,就翻篇了。沒過兩天,王琦的電話追了過來。


 


她的聲音裡是一種雨過天晴的輕快,甚至帶著一絲雀躍。


 


“李姐!都結束了!他完了,徹底完了!”


 


電話裡,王琦語氣輕快的將趙剛的結局告我我,拘留十五天,賠償30萬元,檔案上留下洗不掉的汙點。


 


我留下的那些錄音和照片,在法庭上成了絕S。


 


法官當庭宣判,趙剛婚內出軌、惡意誣告、轉移夫妻共同財產,數罪並罰,淨身出戶。


 


“最可笑的是那個小三陳露!”王琦的聲音裡滿是嘲諷的快意,

“一聽說趙剛被抓,第二天就去醫院把孩子打了,人間蒸發!”


 


“趙剛從局子裡出來,家沒了,老婆孩子沒了,公司以‘品行不端’把他開除。”


 


“現在他就像條瘋狗,天天堵在小區門口,像個乞丐,看見我就撲上來抱我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求我復婚。”


 


我聽著,眼前浮現出趙剛那張虛偽的臉此刻掛滿眼淚鼻涕的樣子。


 


因果報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淡淡回了一句。


 


我的新工作,順風又順水。


 


王琦家的那場風波,沒但沒砸了我的招牌,反而讓我名聲大噪。“高情商、有手段、護孩子、比律師還靠譜”,

成了我新的標籤。


 


在這家高端月子中心裡,點名要我的富太太們幾乎要排起長隊。


 


張太就是其中之一。


 


這天下午,她敷著一張金箔面膜,一邊刷著平板,一邊朝我挑眉:“李姐,你說這男人是不是骨子裡就賤?”


 


“我剛刷到一個帖子,說老公嫌老婆奶水不夠,非要給孩子兌米湯,說他們老家都這麼養,孩子壯。”


 


我給寶寶掖好被角,沒抬頭。“米湯會加重嬰兒腎髒負擔,損傷不可逆轉。想讓孩子以後靠透析活,就盡管喂。”


 


張太“嘖”了一聲,猛地把面膜揭下來。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欣賞。


 


“李姐,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兒!

有文化,有腦子,還有良心!”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認真:“以後在我這兒,誰敢給你使絆子,你直接告訴我,我親手撕了他們!”


 


晚上,回到自家小窩。我靠在床上,習慣性打開手機裡的育兒論壇。


 


一個加粗標紅的求助帖,引起我的注意:


 


【急!家裡的保姆偷喝我給寶寶買的進口奶粉怎麼辦?抓到好幾次了!】


 


底下的評論區已經炸開了鍋。


 


【偷東西的保姆還留著幹甚?直接報警辭退!】


 


【是不是樓主你工資給太低了?人家才出此下策?】


 


【樓主長點心吧!偷喝奶粉是小事,萬一她往奶粉裡加東西呢!不敢想!】


 


我看著那一行行字,嘴唇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又是這種熟悉的戲碼。


 


總有人心術不正,把旁人都當傻子。


 


很好。


 


我切換界面,點開那個樓主的頭像,給她發了條私信。


 


【你好,我是金牌月嫂李秀蓮。】


 


【或許,你需要一點專業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