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唐文麗憤恨的指著我:“是她!肯定是這個賤人!故意報復我們,巡捕同志,你們快把她抓進去坐牢!”


沒有證據,巡捕自然不會拿我怎樣,反倒是唐文麗和李海濤被狠狠訓斥了一頓。


 


可他們的噩夢遠沒有結束。


 


甜品店已經變得臭名遠揚,再也沒有人光顧了,唐文麗用盡一切辦法,試圖挽回從前的老顧客,得到的隻有白眼。


 


生意慘淡,李海濤夫妻倆的收入直線下降。從前,唐文麗一有空就滿世界到處旅遊,背著名牌包,擦貴婦面霜,時不時在朋友圈秀恩愛。


 


現在,她面容憔悴,兩隻眼睛老是紅腫著,小晴偷偷告訴我,據說唐文麗被李海濤揍了好幾頓,還被迫去借債,哭得很悽慘。


 


過慣了好日子,唐麗文無法忍受這種巨大的落差感。


 


她私底下找到我,

塞給我一個紅包,滿臉討好:


 


“江願,之前的事是我不對,其實我也是為你好,隻是我脾氣急躁,說話重了點,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我沒接,也沒搭理她,紅包懸在半空中,唐文麗尷尬的搓著手。


 


“你也別跟姨計較,這年頭賺錢不容易,你看能不能和同學們說一聲,讓大家回來?”


 


唐文麗語氣急切:“以後隻要你來我們店消費,我給你打五折,我還送你飲料,你就幫我一次!”


 


我皮笑肉不笑:“阿姨,你是不是當我們是智障?”


 


“一邊賺著女性顧客的錢,一邊一口一個賤人的稱呼女生,既要又要,連道歉都那麼敷衍,你連最基本的尊重都給不了顧客,

出了事憑什麼讓別人替你買單?”


 


唐文麗臉漲得通紅。


 


“我說你煩不煩,揪著這點小事不放了是吧!兩句玩笑話而已,你非得上綱上線!說難聽點,我是你的長輩!你就用這種態度對我?大學生也不過如此,沒教養沒素質,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將手機屏幕一亮,直播間十二多萬人親眼目睹了她這副嘴臉。


 


“六六六,受害者有罪論,再去你們店裡一次我就是狗!”


 


“虧我之前還心疼你不容易,果然狗嘴吐不出象Y,你和你老公是蒼蠅和糞坑,絕配,一定要鎖S!”


 


“舉報了哈,我看哪個蠢豬還去吃!”


 


“田力又美美隱身了,

轉移矛盾有一手,終究是讓老婆抗下了所有,親親老公好愛你哦哈哈哈哈哈!”


 


唐文麗的臉一陣青白,她拼命找借口開脫,卻被網友噴的體無完膚。


 


這時,我爸從遠處走過來。


 


“你們這個月房租該交了。”


 


唐文麗點頭哈腰:“我們這邊出了點突發Q況,你看能不能緩兩天……”


 


“不能,這都月底了,你還想拖到什麼時候?我這可不是慈善機構!”


 


我爸毫不留情的打斷唐文麗的話,接著說:“另外,從下個月起,房租在原先價格上漲三倍,要不要續租隨你。”


 


“什麼?!”


 


唐文麗瞬間臉色煞白:“大哥,

好好的怎麼突然漲租呢?我都在你這租兩年了,咱老客戶……”


 


“這店鋪是看在我女兒的份上,才虧本租給你,要不然你以為我能忍你兩年?”


 


“你女兒是……”


 


唐文麗望向我,嘴唇哆嗦起來,她抓住我的手:


 


“江願,你幫幫我!我家裡還有老人要養,我們每個月還要還一萬多的車貸,看在咱們交情的份上……”


 


我平靜的將手抽出來。


 


“你和你老公勒索我八萬塊時,可從來沒想過咱們的交情。”


 


唐文麗面色慘白如紙,電話鈴響起,傳來銀行工作人員標準而冷漠的普通話。


 


“您好,你在我行貸款已逾期五天,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嗎?什麼時候能還錢?”


 


唐文麗剛張嘴,那邊繼續說:“如果本周仍未還款,我們將會把你移交到法務部門,並依法對你進行訴訟,那個時候,你不僅需要償還本金,還要支付訴訟費用,承擔巨額罰息,並被拉入徵信黑名單,影響您本人和子女……”


 


唐文麗咽了口唾沫,發出尖銳的哭喊:


 


“求求你們!行行好,行行好,我們現在手頭緊……”


 


李海濤一把搶過手機,破口大罵:


 


“去你媽的!老子就不還錢怎麼了?有本事來S了我!”


 


唐文麗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

起訴、巨額罰息、徵信,對於她來說,任何一個都足以摧毀她的精神世界。


 


李海濤惡狠狠的瞪著我。


 


“都怪你這個賤人!穿瑜伽褲不就是想勾引我嗎?跟老子裝什麼清純玉女,草泥馬!”


 


我遺憾的搖搖頭,看來他還沒被教訓夠。


 


李海濤的兒子在電話裡聲嘶力竭的怒吼道:


 


“爸、媽,你們幹了什麼!現在整個學校都傳遍了,說你們對顧客造謠,影響惡劣,我的獎學金被取消了,女朋友也要跟我分手,你知道我對象家裡是**的嗎?我就指望著靠我女朋友翻身,全被你們毀了!”


 


唐文麗兩眼一翻,直接暈S過去。


 


李海濤剜了我一眼:“你給我等著!”


 


我再經過那裡,

鮮芋甜品的牌子已經摘下,店內所有物品都被清空,唐文麗低著頭整理東西,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一言不發。


 


小晴很興奮:“爽!終於把店幹倒閉了,我看他們還怎麼得瑟!”


 


我沉思片刻:“先別急,就怕他們還沒S心,正好借這個機會把店換個位置,繼續撈錢。”


 


果不其然,半個月後,一家名為【歡喜糖水】的店突然開始鋪天蓋地的營銷。


 


視頻裡,盡管老板娘剪了短發,但我還是一眼認出她是唐文麗,至於那個剃著寸頭,縮在收銀臺後面的男人,不是李海濤又是誰?


 


半個多月過去,大家似乎逐漸淡忘了李海濤之前的所作所為,糖水店擠滿了顧客,生意竟然還不錯。


 


不過,我沒讓他們得意太久,馬上發布了一篇帖子:


 


【注意,

對女生開黃腔的甜品店穢土重生了!】


 


很快,網友就將火力集中到這家店。


 


“牛逼,居然還敢來,以為你剪了個頭發我就不認識你了嗎?當自己是品如回歸呢?”


 


“讓我看看是哪位勇士還在吃?小心這家老板叉你哦!他還會偷拍你,然後說你勾引他,還會敲詐勒索,錢多的盡管去吃,畢竟老板的奔馳碎片就靠你們了!”


 


“別廢話了,幹活幹活,從衛生消防方面舉報他,一舉報一個準,吃過的都去開發票,防止他偷稅漏稅,某團上也可以打低分了!”


 


網友湧入點評軟件,在推薦菜那一欄紛紛留言。


 


唐麗文和李海濤徹底出名了。


 


剛開始,他們夫妻倆S鴨子嘴硬,還揚言要給網友發律師函,

但沒過幾天,這天下午,一群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突然走進店內,神情嚴肅。


 


唐麗文兩隻眼珠子到處亂轉,擋在工作人員身前:


 


“同志,我們店裡的食材絕對是最新鮮的,從不隔夜,客人都特別喜歡吃我家的甜品!就,就不用查了吧。”


 


工作人員沒搭理她,徑直走向後廚,隻見廚房一片狼藉,案板上堆積著厚厚一層汙漬,蒼蠅亂飛,芒果已經腐爛,招來了一群小蟲子。


 


工作人員隨手拿起一瓶牛奶,生產日期居然是五年前,唐文麗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了,磕磕絆絆的開口:


 


“同志,我,我們也是不想浪費,你看這牛奶倒了多可惜啊!一瓶就得好幾塊……”


 


工作人員厲聲呵斥道:“別狡辯了!

看看你這廚房,消防設施也沒配齊全,就這種環境還好意思說自己食材新鮮,把顧客吃壞了你能負責嗎?太不像話了!你們店的營業執照呢”


 


提起營業執照,唐文麗目光躲閃,抖得更厲害了,李海濤見狀堆起笑臉,往工作人員手裡塞東西:


 


“同志,你們工作辛苦了,我們也都理解,這是一點心意……”


 


工作人員拉下臉:“你幹什麼呢?把東西給我收回去!營業執照呢?”


 


李海濤僵住了。


 


他換了店名,原先的營業執照就不能用了,需要重新申請,可過年這段時間正是最賺錢的時候,他們夫妻倆哪舍得這麼大的便宜,抱著僥幸的心態,索性無證經營。


 


最後,歡喜糖水店被責令立即停止營業,

進行整改,並罰款數十萬元,唐文麗和李海濤哭天搶地,開直播哭訴,說**的要逼S老百姓,結果直播間裡全都在幸災樂禍:


 


【老板好可憐,希望老板可以進局子】


 


【太便宜他了,嘖嘖嘖!】


 


【哇塞,這麼可憐啊嗎?得抓人之處且抓人,老板一定要出事啊!】


 


沒討到便宜,唐文麗和李海濤灰溜溜的下了播。


 


我琢磨這下他們該老實了吧?誰知道,他們的無恥程度遠遠超過我的想象。


 


這天剛下課,我就被一個圓臉女孩給攔住了。


 


她自稱叫李婷,是某個電視臺的記者,正在負責一個公益項目。


 


她上來就把話筒懟我臉上,咄咄逼人的質問:


 


“江願同學,因為你個人自私自利的行為,導致一對無辜的夫妻失去了收入來源,

並長期遭受網暴,更毀了一個家庭,你難道就不覺得羞愧嗎?你不應該向他們道歉嗎?”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大腦的褶皺都被撫平了,這能是人話?


 


我認真發問道:“你是怎麼活到過年的?是因為發豬瘟了嗎?”


 


李婷漲紅了臉,拔高嗓門:


 


“從小到大誰還沒被拍過?人家其實壓根沒想拍你,明明是你自作多情,往自己臉上貼金,你以為誰都像你這麼齷齪,睚眦必報……”


 


我繼續誠懇發問:“哦,那你怎麼不讓他給你拍兩張發到朋友圈讓大家欣賞欣賞?還是說你恨自己這輩子沒長個唧唧,想當精神上的男人?”


 


李婷咬著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躲在她背後的李海濤和唐麗文使勁戳她。


 


“婷婷,你說話啊!快讓她給我們道歉,讓她賠錢!要不是她挑事,我現在還能再買一輛奔馳!”


 


李婷還沒開口,被在旁邊聽了半天的同學打斷了。


 


“等一下,現在什麼貨色都能被叫做記者了,狗都沒你會叫,你是它的遠房親戚嗎?”


 


“就你還當記者,看你這說話邏輯,直腸通大腦吧!擱這談什麼受害者有罪論?滾!再讓我看到你,我就找你們部門投訴,問問這就是一名記者應具備的素質嗎?”


 


同學和老師將李婷團團圍住,要求她道歉,李婷怕了,她本來就隻是李海濤的遠房親戚,好幾年都沒來往過,本來就不算多親近,這次會來學校堵我,也隻不過是為了增加自己的名氣,但如果讓她承擔風險,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婷果斷收起話筒,不停的往後縮:


 


“算了算了,我不採訪了!”


 


李海濤不樂意了,一把抓住李婷:“唉,咱不都說好了嗎?你答應要幫我索賠的!到時候又不是不分給你……”


 


李婷胳膊猛的一甩,把李海濤推了個踉跄,忙不迭的撇清關系:


 


“滾開!什麼索賠?我聽都沒聽過!別什麼髒水都往我身上潑,這事本來就是你自己作S,你愛找誰找誰去,我管不了!”


 


李婷拎起包,跑得飛快,隻留下李海濤和唐文麗呆在原地,成了眾人眼裡的笑話。


 


李海濤突然暴起,一拳一拳砸向唐文麗。


 


“都是你,你個掃把星!連店都開不好,

往家裡帶晦氣!怎麼娶了你這個懶婆娘,換成別人,我早就發達了!”


 


李海濤下了S手,對著唐文麗連踢帶打,慘叫聲讓路人都看不下去了,有人報警,巡捕要把李海濤帶回巡捕局,可唐文麗搖搖晃晃的爬起來,將李海濤護在身後:


 


“巡捕同志,我們夫妻開玩笑呢,我沒啥事,麻煩你們了。”


 


我和小晴目睹全程,隻能搖搖頭,唐文麗算是徹底沒救了。


 


這天,小晴回到宿舍,兩隻眼腫得像核桃,她哭著和我說,她和男朋友分手了。


 


我暗暗吃驚,要知道小晴和她男朋友談了三年,感情一直很好,小晴還說他們打算一畢業就結婚,怎麼會突然分手?


 


小晴擦了擦眼淚:“因為那個甜品店的事,我對象覺得我太計較,拍張照片而已,根本不算什麼事,

把甜品店幹倒閉太過分了,還說男老板又不是故意的,怪我心眼小。”


 


小晴吸了吸鼻子:“我一直覺得我前男友很好,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他不尊重女性,將來更不會尊重我,所以我要及時止損。”


 


我拍拍小晴的肩膀,開導她:“沒結婚前一律當成喜事,相信你的直覺,你做的沒錯。這不是小事,憑什麼女生就該被凝視,低人一等?這都是他們給女性強行套上的枷鎖。”


 


小晴的手機瘋狂震動,她看了一眼,神情厭煩。


 


“鄭宇,我們已經分手了,別再來騷擾我!”


 


鄭宇有些氣急敗壞:“草,你有病吧!我哪裡說錯了?拍張照又不會S,再說那老板不是也把朋友圈刪了嗎?

為什麼不能原諒他?你不要總是隨大流,自己動腦子想想行不行!你那室友就是個伥鬼,把你當槍使呢!”


 


小晴氣得臉都紅了,鄭宇又吼道:


 


“江願,你給我聽著,離我女朋友遠一點,別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自私,沒事少帶壞我女朋友!”


 


我忍不住為這人的腦回路鼓掌:


 


“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你這腦子,屎殼郎見了能興奮的起飛,重開吧。”


 


鄭宇啪的一聲掛斷電話,小晴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系方式。


 


後來再見到鄭宇,他跪在小晴面前,瘋狂扇自己耳光,聲淚俱下的求小晴跟他復合。


 


原來,鄭宇同情李海濤的遭遇,替男同胞打抱不平,漸漸的兩人熟了,李海濤就趁機找他借錢,欠高利貸填的是他的聯系方式,

債主三天兩頭來催債砸門,還威脅要讓他坐牢。


 


鄭宇氣不過,去找李海濤理論,卻剛好撞見李海濤被債主剁掉兩根手指頭,鬼哭狼嚎的在地上打滾,嚇得他差點尿褲子。


 


鄭宇把頭磕得咚咚響:“小晴,是我眼瞎,我看走了眼,我被那個姓李的坑慘了,你說得對,他就不算個人!”


 


小晴翻了個白眼:“我也是瞎,居然跟你這種渣男談了兩年,都成我的案底了,滾一邊去,別擋道!”


 


我和小晴走在街上,偶然遇到了唐文麗。


 


她灰頭土臉,畏畏縮縮的垂著頭,對一群大漢哭著說:


 


“求你們了,就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想辦法把錢還上……”


 


大漢狠狠踹她一腳,

不知道說了什麼,唐文麗臉上血色褪得一幹二淨,止不住的發抖。


 


她轉過頭,我們四目相對,她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說話,卻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低下頭,逃也似的離開。


 


小晴戳戳我:“你不會又心軟了,覺得她可憐吧?”


 


我搖搖頭。


 


唐文麗會落到這個下場,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善良是天性,但善意必須帶著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