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貴妃要推我下水?
不好意思,御花園的湖被我填平蓋了養豬場。
太後要罰我跪經?
沒空,我帶著嫔妃們在冷宮搞流水線紡織。
皇上氣衝衝地來興師問罪。
“蘇婉!你把朕的後宮搞成什麼樣了!”
我塞給他一份財報。
“陛下,這是上季度後宮盈利,夠您打三次仗。”
皇上他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愛妃,你看朕的私庫,也交給你管,好不好?”
……
我穿過來的時候,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頭頂,
一個嬌媚的女聲帶著甜膩的關切響起。
“姐姐,妹妹知道你在這裡過得苦,特意給你帶來了御膳房的佳餚呢。”
說話的是慧貴妃,當今聖上蕭澈心尖上的人。
她蹲下身,將一個食盒推到我面前,親手打開。
“你可要多吃點,千萬別餓壞了身子。”
她柔聲細語,仿佛我們是世上最親密的姐妹。
“不然,皇上該多心疼啊?”
食盒裡,是一碗混著餿味的菜葉和肉末的黏稠物。
那是她宮裡喂狗的食料。
我抬起頭,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蕭澈。
他正用一種審視的、冷漠的姿態俯瞰著我。
“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倒是比以前順眼多了。”
他開了金口,每個字都帶著居高臨下的涼意。
“就該讓你好好嘗嘗這人間的苦楚,才懂得什麼是順從。”
慧貴妃掩唇一笑,那笑聲清脆悅耳。
“陛下說得是呢。姐姐以前就是太驕傲了,如今這樣,才是福氣。”
福氣?
我垂下眼,看著地上那碗豬食。
曾經的正宮皇後,就是因為不肯順從,被這兩人聯手誣陷,廢黜後位,打入冷宮。
然後,她S了。
“怎麼不吃?”
慧貴妃歪著頭,天真地問。
“姐姐是嫌棄妹妹送來的東西不好嗎?這可是妹妹的一片心意。”
蕭澈一臉的不耐煩。
“蘇婉,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聲音裡滿是厭煩。
“慧兒好心給你送飯,你還敢擺皇後的架子?你以為你現在是什麼東西?”
我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而是餓得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我的沉默,在他們看來,是無聲的挑釁。
蕭澈上前一步,一腳踢在食盒上。
“砰”的一聲,瓷碗碎裂。
黏膩的汙物四散飛濺,有幾點溫熱的液體,落在了我的臉上。
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腐氣。
“既然不想吃,那就永遠別吃了!”
“你就在這裡好好反省!什麼時候學會了搖尾乞憐,
再來跟朕說話!”
慧貴妃被他護在身後,嬌弱地開口。
“陛下,別生氣了,也許姐姐隻是一時想不開。我們走吧,別打擾姐姐反省了。”
她挽住蕭澈的胳膊,兩人相攜離去。
腳步聲遠了。
空曠的冷宮裡,隻剩下我和一地狼藉。
許久,我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撿起一塊沾著湯汁的、已經發霉的饅頭。
霉味和酸味在口腔裡炸開。
我面無改色,一口一口,緩慢而又用力地咀嚼著。
殿門外,慧貴妃派來監視的小太監,透過門縫看到這一幕,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冷宮的日子,就是熬。
熬過飢餓,熬過寒冷,熬過所有人的白眼和欺凌。
原主的記憶在我腦中翻滾。
她從豆蔻年華就愛著蕭澈,為了他,她收斂起將門虎女的鋒芒,學習她不喜歡的詩詞歌賦,努力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後。
可她的愛,在蕭澈看來,是束縛,是枷鎖。
他喜歡的是慧貴妃那樣的解語花,溫柔似水,小鳥依人。
所以,當慧貴妃不小心中了毒,所有證據都指向皇後的宮殿時,蕭澈甚至沒有給我原主一句辯解的機會。
“朕真後悔,當初怎麼會立你為後!”
這是他廢後時,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原主的心,就在那一刻S了。
我消化完這些記憶,隻覺得可笑。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賠上自己的一生,值得嗎?
“娘娘,您醒了?”
一個瘦弱的身影湊了過來,
是同樣被關在這裡的張才人。
她遞給我半個窩頭,那是她省下來的。
“快吃點吧,不然身子熬不住。”
我接過窩頭,看著這破敗宮殿裡幾個面黃肌瘦的女人。
她們都是失了寵,被遺忘的可憐人。
她們的眼中,沒有光,隻有麻木的絕望。
“想吃飯嗎?”
幾個女人愣愣地看著我。
“想吃飽飯,就跟我幹。”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子裡。
冷宮的院子荒蕪一片,雜草叢生,但土地是實實在在的。
我折了一根粗壯的樹枝,開始費力地翻動堅硬的土地。
“不想幹的,就繼續在這裡等S,
等著別人偶爾施舍一碗餿飯。”
我的話語簡單粗暴。
女人們面面相覷,最終,張才人第一個走了過來,拿起另一根樹枝,在我身邊蹲下。
“娘娘,我們聽您的。”
有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加入了。
我們沒有工具,就用手,用樹枝,用破碎的瓦片。
指甲翻飛,滿是泥土,手掌磨出了血泡。
就在我們開墾出一小片土地時,一個尖細的嗓音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廢後娘娘嗎?”
是慧貴妃身邊的總管太監,李進。
他帶著幾個小太監,搖著扇子,一臉譏諷地走了過來。
“娘娘這是做什麼?
準備在這冷宮裡當個農婦,自給自足了?”
他誇張地捂著嘴。
“真是太可憐了!要不要奴才給您去內務府申請一把金鋤頭啊?”
身後的太監們發出一陣哄笑。
我沒有理他,繼續做著手裡的事。
李進的笑容消失了。
他最恨的,就是我這種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
“不說話?”
他冷笑一聲。
“看來娘娘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抬起腳,狠狠地踩在我們剛剛翻好的土地上。
“這皇宮裡的一草一木,都是陛下的!你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廢人,有什麼資格動土?”
他身後的太監有樣學樣,
衝上來,在我們辛苦開墾的土地上肆意踐踏。
松軟的泥土,瞬間變得一片狼藉。
張才人她們想衝上去理論,被我拉住了。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直到他們鬧夠了,李進才整了整衣衫,居高臨下地說道。
“記住,你現在就是一條狗,主人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別再動這些不該有的心思!”
他們大笑著離開了。
張才人哭了。
“娘娘,我們的地全被他們毀了。”
我扶起她,擦掉了她臉上的眼淚。
“有什麼好哭的?手還在,就能重新翻。隻要我們還想活,誰也弄不S我們。”
我重新拿起樹枝,再次挖向那片被踐踏過的土地。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娘娘,我們真的能活下去嗎?”
我沒有回頭,隻是看著眼前這片小小的土地。
“我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半個月後,冷宮的院子裡,一片翠綠的菜苗破土而出,長勢喜人。
我們靠著這點蔬菜,總算不用再挨餓了。
我還制定了工分制度,幹活多的人,可以多分一碗菜湯。
冷宮裡S氣沉沉的氣氛,第一次有了一絲生氣。
但這絲生氣,很快就傳到了永和宮。
慧貴妃聽著李進的匯報,摔碎了一個茶杯。
“什麼?她還在種菜?還活得挺滋潤?”
李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奴才親眼所見,那菜地長得比御花園的花還好。”
“好,好得很!”
慧貴妃氣得發笑。
“我偏要看看,她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第二天,一隊工匠就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冷宮。
領頭的人,是工部的一個侍郎,他手裡拿著一份明黃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冷宮年久失修,破敗不堪,有損皇家顏面,即日起,推平重建。欽此。”
張才人她們的臉瞬間白了。
慧貴妃也來了,她站在工匠們身後,笑意盈盈地看著我。
“姐姐,你可千萬別怪妹妹。”
她掏出手帕,
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
“實在是這冷宮太舊了,陛下也是為了姐姐好,想給姐姐換個新地方住。這可是皇上的旨意,妹妹也不敢違抗啊。”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那些手持工具,準備動手的工匠。
“推平?”
“是啊,姐姐。”慧貴妃的笑容更甜了。
“這裡的一磚一瓦,都不能留。”
她的言外之意是,這片菜地,也別想留。
蕭澈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的一切,都由他掌控。
他想給,我才能有。
他不想給,我連一根菜葉都不能擁有。
“完了,我們的菜……”
“我們又要挨餓了。
”
身後的女人們發出了絕望的哭泣。
我靜靜地看著那些工匠揮舞著錘子和鏟子,將我們辛苦搭建的菜畦砸爛,將那些綠油油的菜苗連根拔起,肆意踩踏。
泥土和菜葉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片汙穢的泥潭。
慧貴妃很滿意我此刻的失魂落魄。
“姐姐,你也別太傷心了。等新宮殿建好,妹妹再來看你。”
她扭著腰肢,得意洋洋地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
院子裡,隻剩下一片狼藉和幾個哭泣的女人。
“娘娘,我們該怎麼辦啊。”
我轉過身,看著她們一張張絕望的臉。
“地沒了,我們不是還有手嗎?”
我走到牆角,
那裡堆著一堆廢棄物。
我從裡面撿起一塊破舊的布料。
“尚衣局每個月都會清理出一大批沒用的邊角料和廢布,在別人眼裡,那是垃圾。”
我將布料在她們面前展開。
“但在我們手裡,這就是我們新的土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負責打掃的太監,是李進留下來的眼線,他抱著掃帚,嗤笑一聲。
“廢後娘娘,您還想折騰什麼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