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掙的辛苦錢罷了。」


這豈不是剛打瞌睡就有人來遞枕頭。


 


剛敗完家底就有人送來金山銀山。


 


此刻,我勵志,要成為十裡八鄉最勤勞的夜香婦。


 


這一瞬間,有一道白光直擊我的天靈蓋。


 


我好像知道那勞什子客服說的,我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了。


 


原來是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所具備的品質,忍讓,腼腆,文明,天真……還有那被學歷所束縛脫不下身的長衫……


 


此刻的我,隻是一個一心挑大糞,隨時會發瘋,口吐芬芳的瘋子。


 


2


 


託阮赴的福,夜香翁對我的印象很好。


 


聽完我的想法,他發自肺腑地說:「自打我幹了這行,沒有一個人不避著我走,對我指指點點的。

這世道不公,對我一個男人都尚且如此,更何況你一個女子,若是幹了這件事,以後可該怎麼辦才好啊……」


 


「我隻活一次,別人如何,是他的事,與我何幹?」


 


我好不容易才活了過來,隻要能活著,別人對我而言,就是個屁。


 


有的臭不可聞,有的無色無味,有的震耳欲聾……


 


終究都會消散。


 


夜香翁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我年紀大了,走不了那麼遠的路,這幾個地方都交給你。」


 


我看了一眼他說的幾個地方,剛好是周邊的幾個鎮,頗多富庶人家。


 


這還是自我來到這裡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我感激地衝他鞠了個躬。


 


掙錢之事,片刻不能耽擱。


 


回到家之後,我便將這件事告訴給了姐弟倆。


 


雖一人流口水,一人啃指頭,但我相信阮赴能聽懂。


 


他也一定會在我不在的日子照顧好阮柒。


 


我如願成為了十裡八鄉第一個夜香婦。


 


夜香翁將他用舊的架子車借給了我,省了我很多事。


 


我半夜時分便趕去鎮上,一圈下來,到村子裡剛好天亮,賣完還能趕回去給孩子們做晌午飯。


 


啥也耽擱不了。


 


一開始,我還會把那些東西倒灑在車上,一車隻能拉三桶,後來熟能生巧,一滴不漏,甚至一車可以拉五桶。


 


我把從鎮上三十文收來的夜香,奔波幾裡地,三文錢再賣給要墾地的農戶。


 


如此往返。


 


一趟下來,我差不多可以掙將近二百文。


 


而我隻不過是出些力氣而已。


 


若是趕上耕種的時候,一時之間,供不應求。


 


我從一天一趟偶爾會變成了一天兩趟。


 


託這的福,我還苗條了很多,大半年下來,瘦了有三十多斤,也攢了有二十多兩銀子。


 


隔三差五給姐弟倆來個葷,他們肉眼可見的圓潤了起來。


 


經過這大半年的掏心掏肺,他們對我的態度也有明顯的改變。


 


阮柒對我愈發的親近,日日吵著要和我睡,但可惜的是她的病還是一直沒有什麼起色。


 


阮赴雖依舊痴痴傻傻的模樣,但卻開始叫我娘了。


 


一切都在朝好的趨勢發展。


 


我日日笑得合不攏嘴。


 


卻不曾想,劇情來得這麼快。


 


這夜,我一如既往地去鎮上收夜香。


 


卻在路邊的草叢裡發現了一個受傷的男子。


 


看樣子應是從懸崖上摔了下來。


 


隻是這奢華的錦衣玉服,這精雕玉琢般的面孔……應是男主無疑。


 


我毫不猶豫地將他扛到車上。


 


然後打道回府。


 


他有男主光環早晚會醒,費不上我出錢給他看病。


 


果不其然,躺了五天,他就醒了。


 


醒了也果真成了個傻子,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但我知道,他是上京永安王的獨子,顧臨。


 


再過半年,他的百八十個侍衛就會找到我家。


 


原文中,林青霞還真以為他就是個傻子,這段日子是想方設法地折磨他,最後為了幾貫錢,還將他賣給有錢的變態當禁脔。


 


最後被男主五馬分屍,可謂是罪有應得。


 


我打了個哆嗦,

這一次,我一定要抱緊男主這根粗大腿。


 


沒想到緊隨其後,又來了根粗大腿。


 


我家旁邊的院子荒涼破敗了許久。


 


卻沒想到這日,破敗的院子迎了位貌美的姑娘。


 


聽村裡人說闲話,這位是個假千金,沒爹沒娘的,養父養母也不待見,這才送來老家任由他自生自滅了,還遣了個婆子看顧著不讓亂跑。


 


我當下斷定,這不就是美貌又坎坷的女二江秋月嗎?


 


她本是侍郎府的嫡女,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不曾想到頭來全是一場錯付。


 


侍郎夫人生產時,小的沒保住,產婆怕怪罪,便尋了棄嬰來冒充。


 


後來事情敗露,侍郎夫人一心認為是江秋月害她親女慘S,把一切怨恨都算在了她的頭上,更是將她送回撿到她的地方,任其自生自滅。


 


可江秋月真正的身份遠比侍郎嫡女尊貴得多。


 


她竟是長公主殿下的女兒,因宮難時意外失散。


 


苦尋良久。


 


卻沒想到找回去被林春霞禍害成了毒婦。


 


莫名地,心頭有些愧疚。


 


不知這樣天仙兒般的面容,林春霞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我出手懲治了欺凌她的惡婆子。


 


然後攬下了一應雜活。


 


作為回報,江秋月會在我掙錢時看顧顧柒。


 


原文中,林春霞壞心眼地將高燒不退的江秋月扔進雞圈,還在她身上灑滿雞食。


 


任由雞群叨瞎了她的右眼和臉。


 


這一次,我親力親為,江秋月高熱不退,我便日夜守著她。


 


端茶倒水,煨湯蓋被……


 


本以為躲過了這劫,便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卻沒想到命定的事還是會發生。


 


甚至還如此的離譜……


 


雨天路滑,江秋月居然平地摔,該S不活的還直衝著地上的碎石堆砸去。


 


我眼尖地瞧見裡面還混進了釘子。


 


毫不猶豫,我拉著她一個轉身,然後她壓在我的身上,我們貼燒餅一樣倒在了地上。


 


幸運的是,我們的臉都沒有受傷。


 


我的背卻不幸血次呼啦,模糊一片。


 


秋月哭得梨花帶雨,直呼是她害了我。


 


我倒吸一口冷氣,笑著同她打趣:「既然是我救了你的臉,那我命令你,笑一個給我看!」


 


我日日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家裡的四位小祖宗,卑躬屈膝,無一不應。


 


可沒想到我當成心肝一樣供著的人,竟被別人如此欺負。


 


這日,因我繞路去看了看李老伯,也就是那位夜香翁,所以回到家時已經下午了。


 


往日也有這種情況,若飯點我還未回來,阮赴就簡單做點什麼,先墊墊肚子,等我回來再說。


 


所以我並不擔心。


 


誰料,剛走到村口我就聽見幾道撕心裂肺的哭聲。


 


越聽越心慌。


 


我一路小跑回家時,便看見四小隻坐在門口哭得像個淚人。


 


一群子人圍著他們指指點點。


 


火氣直蹿頭頂,我挨個踢了一腳,然後將四小隻拽出來護在身後。


 


李採花捂著屁股,跳出來嚷道:「你幹什麼呢!林春霞!真是潑婦!」


 


我急著確認四小隻的情況,連個眼神都沒空給她。


 


她卻蹬鼻子上臉。


 


「你回來得正好,你今天掙的錢呢?

快拿出來,我們大家伙兒都等你半天了。」


 


見四小隻沒事,我才放心。


 


「關你們屁事。」


 


「怎麼不關我們的事?你將杏林村搞得烏煙瘴氣,臭氣燻天,到頭來掙錢的人是你,受罪的人卻是我們。我們大家伙也不多要,每日賺來的錢,你留一分,剩下的九分交給我,我給大家平均分配。」


 


其他人也點點頭。


 


老娘賣屎賣尿的辛苦錢,他們居然也惦記?


 


我吐了一口老痰噴到李採花的臉上:「我看你真是左臉貼到右臉上,一邊不要臉,一邊厚臉皮!」


 


笑人窮,恨人富,本就是世間常態。


 


隻是我沒想到他們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這東西確實難聞,但比各位的口氣可謂是香得多了。更何況,我在鎮上收,往別的村運,洗幹洗淨才回家,

一路上,味早就散得差不多了,知道自己嘴臭得不行,就少吃點屎,別出來惡心人。」


 


眾人氣得跳腳,揚言要來教訓我。


 


我可真是……太害怕了。


 


畢竟我全國散打冠軍,萬一不小心打S個人怎麼辦?


 


老實的怕橫的,橫的怕有本事的,有本事的怕不要命的。


 


「老子看你就是欠收拾,好好說話你不聽,那就別怪老子動手了!」


 


一肥豬張牙舞爪地朝我撲過來,緊接著我一腳就給他踢出去一米遠。


 


剩下的人,平均分配。


 


不過我有分寸,不傷人性命,隻給他們長長記性。


 


那幾位能要了我的小命,我才將他們當祖宗一樣供著。


 


可這伙子人膽大包天,居然妄想沾染我的錢財,真把我當軟柿子捏了?


 


畢竟,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沒一會,一群人就哭爹喊娘地躺在地上。


 


「收起你們不該有的想法,否則下一次,可就不隻是在床上躺躺這麼簡單了。」


 


肥豬不S心地嚷道:「你個毒婦!我要去衙門告你!告你……毆打鄉親!」


 


「大家伙兒樂意躺在我家門口唱歌,怎麼能算是毆打呢?更何況,是你先動手的,頂破天算個互毆,要不咱一起去牢裡坐幾天,正好我這幾天累了,休息休息。」


 


「你……你……」


 


「那我要告你N待孩子,非打即罵,村子裡的人都可以證明,你等著下大獄吧!」


 


肥豬看見四小隻,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一個翻身,沒起來。


 


「古人雲,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我不想再和他們糾纏,直接表演了個徒手劈板磚。


 


「還不滾?」


 


見識到我的強悍後,村子裡的人幾乎都繞著我家走。


 


卻沒想到,因禍得福,我和阮赴的距離因此拉近了很多。


 


我出門時,他會咬著指頭,紅著耳根給我塞一個馍馍。


 


也會在我晚歸時,悄悄地守在村口。


 


遠遠瞧見我後,便一溜煙地往回跑。


 


我心想,這總不是個辦法。


 


便抽了個空單獨和他談談心。


 


「阿赴,你最近開心嗎?」


 


阮赴咬指頭。


 


「你喜歡小寶哥哥,還是阿柒姐姐,還是秋月姐姐,還是……娘啊?


 


阮赴換了個指頭咬。


 


油鹽不進,那我便索性直接點。


 


「阿赴,其實娘知道你不傻,你是為了保護自己,以前是娘做錯了,娘隻想著……小時候你們多吃點苦,長大後就會容易得多,後來娘發現,這樣的法子根本行不通,能吃苦的人就會有吃不完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