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閨蜜告訴我隨便填個金額就好，反正他不會收。
可下一秒，閨蜜卻手滑點開了我的紅包。
然後無辜地說：「不好意思，我點錯了！」
隨即把那張刺眼的 1 塊錢截圖甩進群裡，又重新發了出去。
隔天，我吝嗇的作風傳遍了全校。
直到江城首富家公子來學校捐樓。
我拉著他的袖子說：
「哥，別捐了。」
「這學校就我一個貧困生！」
我抬眼看向那些曾嘲笑我的人，輕聲補了一句：
「其他人，可都太有錢了！」
1
校草生日，閨蜜夏清清在群裡帶頭起哄讓大家給他發紅包。
一個接一個，氣氛越來越熱鬧。
最後隻剩我還沒發。
我點開微信餘額，那可憐的數字一，橫看豎看都胖不起來。
「清清，你瞎起哄什麼？」我私聊她，「明知道我生活費已經見底了！」
她和別人聊得正歡，敷衍地回：「沒事兒，就瞎玩！你隨便填個金額就好，反正校草這種大少爺，根本不會真收紅包。」
我想了想，也是。校草顧澤言家裡有礦，平時請客都是四位起步，怎麼可能在乎這點紅包。
「你說的對。」
於是我咬牙，把全部身家 1 塊錢塞進紅包，發了出去。
發完我就把手機一扔，洗澡去了。
等我擦著頭發出來，手機已經炸了。
群裡幾十號人都在@我，消息刷得飛快：
「@蘇語你惡心誰呢？」
「打發叫花子也不是這麼打發的吧？」
我懵了，
趕緊往上翻記錄。
在我那個紅包發出去的兩分鍾後，夏清清就點開了它。
緊接著是她看似無辜地說：
「哎呀，不好意思，不小心點錯了！」
下面附著一張截圖。
我那骨瘦如柴的 1 塊錢，就這樣赤裸裸地躺在屏幕中央。
明明是我的錢，此刻卻陌生得刺眼。
夏清清緊接著又重新發了出去解釋：
「紅包就是個心意嘛，多少不重要。」
「大家別在意金額哈，蘇語她……剛好最近生活費有點緊張。」
這話一出，群裡的風向立刻變了。
「緊張？」有人陰陽怪氣，「我今兒下午還看見她在商場掃貨呢，大包小包的，都是大牌子。」
「就是，差這幾個錢？
非要這樣膈應人。」
「瞧不起誰啊這是……」
我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指責，氣得手抖，又覺得荒謬到好笑。
我直接打字：
「微信紅包上限就兩百，你們這樣蛐蛐誰呢！？」
群裡靜了一瞬。
突然不知誰先蹦出一句，「看不起誰！？」
緊接著，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群裡開始各種轉賬開始瘋狂刷屏：
1314，6888，9999……
轉賬數目眼花繚亂。
我愣愣地看著這場荒唐的炫富大賽。
真是一群瘋子。
「你們明知道他不會收。」
「愛轉多少轉多少，和我那一塊錢，有區別嗎？」
說完，
我打電話給夏清清。
「你今晚抽什麼風！你領了紅包，又截圖發出來想幹嘛？」
她卻無辜地說，「我真是不小心點開的！寶寶，你想多了呀！你冤枉我！我要哭了！！」
缺心眼的我被她糊弄得信以為真。
我隻好作罷！乖乖睡個美容覺！
2
第二天我被餓醒。
我攥著飯卡衝向了食堂。錢袋空空，飯卡裡還是有餘糧的，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食堂人不多，我直奔窗口。
點了牛肉面，加了煎蛋和雞腿，想了想，又要了一小碟醬排骨。
端著堆得滿滿當當的餐盤轉身時，我才察覺到不對勁。
好幾道視線黏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和譏诮。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鑽進耳朵。
「嘖，這不是挺有錢嘛。
」
「昨晚裝得跟什麼似的，一塊錢，笑S人了。」
「人家這叫會過日子，瞧這吃的份量，比豬都能吃！」
我腳步一頓，順著聲音望去，是幾個隔壁班的女生。
見我回頭，不僅沒收斂，反而故意抬高了聲音，眼神在我餐盤和臉上來回掃，諷刺意味十足。
我莫名其妙地端著餐盤想找個清淨角落。
「蘇語！」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喊我。
是同班的小林子，平時在小組作業裡合作過幾次，算是點頭之交。
他端著碗餛飩，怯怯地有意躲閃，不太敢看我。
「這邊有位置。」他指指對面。
我坐下，壓下心頭那股不適，拿起筷子。牛肉面的香氣撲鼻，我卻有些食不知味。
「那個……」小林子扒拉著餛飩，
欲言又止，飛快地瞟了眼四周，壓低聲音，「你沒看手機嗎？」
「手機？」我一愣，從口袋裡掏出忘記充電已自動關機的手機，「沒電了，昨晚忘記充電。」
小林子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同情，他把自己的手機推過來，屏幕上是校園貼吧的熱門帖子頁面。
標題是「把顧澤言當乞丐的奇葩姐！」
主樓添油加醋惡意搬弄是非，尤其重點描繪了我那寒酸的一塊錢和理直氣壯的反駁，發帖人顯然就在群裡，語言極具煽動性。
說我又當又立，明明有錢買名牌，卻用一塊錢侮辱人，人品可見一斑。
評論區已經蓋起了高樓：
「臥槽，一塊錢？她怎麼拿得出手的？我扔給乞丐都不止這個數！」
「樓上懂什麼，人家這是行為藝術，諷刺咱們這些俗人呢。」
「聽說她昨天下午還在專櫃掃貨呢，
轉眼就哭窮，真夠茶的。」
「顧澤言也太慘了，過個生日被這種奇葩沾上。」
「蘇語？是不是金融系那個？平時看著挺文靜的啊，沒想到這麼摳門極品。」
「這不是摳門，這是壞，故意惡心人的。」
帖子熱度極高，最新的評論是，已經有人拍了我端著牛肉面的背影，配文：「看，吃得比誰都好，昨晚的可憐樣果然是裝的。」
我握著筷子的手指捏得發白，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但更多的是一種荒謬絕倫的可笑感。
我微信沒錢和我飯卡有啥關系！？
「呵，人真不能吃太飽！」我笑出了聲，「看把他們給撐得！」
小林子收回手機，表情尷尬：「我倒是好奇你家閨蜜！點開人家的紅包就算了！還帶個截圖！真是莫名其妙的！」
「本來也沒什麼人在意，
她還非要引起別人的注意！你這塑膠姐妹還真行！」
我好像悟了。
她的舉動確實有些說不清！
「蘇大小姐！」小林子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你好自為之吧！我失陪了，我可不想上八卦帖。」
我抬起頭，順著小林子望過去的方向！
夏清清正挽著另外兩個女生的手臂，說說笑笑地走過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我，臉上立刻浮現出關切的笑容。
她徑直走了過來。
「小語！」夏清清的聲音清脆，「正找你呢！昨晚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啊，大家也就是一時嘴快，過兩天就忘了。」
她看了看我堆滿食物的餐盤，眼神微妙地閃了閃，笑容加深：「呀，吃這麼好！看來心情沒受太大影響嘛，那我就放心了。」
「對了，你錢花完了嗎？
要不要我先借你點？」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幾桌豎著耳朵的人聽清。
周圍的目光再一次聚焦過來，帶著看戲的爽感。
我放下筷子，牛肉面已經徹底涼了。
聽著就和小林子說的一樣。以前我怎麼沒覺得她那麼能裝！
昨天夏清清莫名其妙拉我去瘋狂購物，美其名曰換季掃貨，直到見底了才放我回來。
我有錢沒錢，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看著夏清清那副虛偽的聖母臉，覺得更倒胃口了！
「不用了，我飯卡裡還有錢。」
「啊，這樣啊，」夏清清眨眨眼，「那就好。我還擔心你因為昨晚的事，連飯都吃不上了呢！」
她笑著被同伴拉走，臨走前還對我做了個點贊的手勢。
小林子站在遠處同情地看著我，
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嘆了口氣。
我坐在原地，周圍嘈雜的人聲，那些時不時飄過來的譏诮目光，都像隔了一層膜。
真是可笑，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來！
3
中午，顧澤言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圖書館後面的小樹林裡發呆。
這個地方僻靜，適合我暫時避開那些無處不在的嚼舌根。
他顯然不常來這種地方，昂貴的球鞋踩在落葉上，發出窸窣的聲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蘇語。」他擋住我面前的光，聲音壓著火氣，「我們說兩句。」
我抬起頭，看著這位校園風雲人物。
他確實長得好看，眉目深邃，帶著一股養尊處優的傲氣。
此刻那雙總是漫不經心或帶著笑意的眼睛裡，全是惱怒和被冒犯的痕跡。
「有事？
」我懶洋洋地問她。
「關於昨晚的紅包！」顧澤言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蘇語，你裝傻充愣很有意思嗎？拒絕我還要用一塊錢惡心我！」
我愣住了：「拒絕你？什麼跟什麼？」
顧澤言眼底的怒火更盛：「前兩天，我讓夏清清問問你，對我什麼感覺。她轉頭告訴我，你說不喜歡我這種類型的，還讓我別浪費時間。」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壓迫感，「不喜歡可以直接說，我顧澤言不是S纏爛打的人。」
「但用一塊錢來羞辱我，什麼意思？欲擒故縱？還是覺得耍我很好玩？」
又是夏清清！
我腦子裡那團亂麻仿佛瞬間透亮起來。
她從來沒提過顧澤言喜歡我這件事，而我早就知道她喜歡澤言！
我想，
大一開學新生代表上臺講話就觸了她的霉頭！當時，我和校草一起在臺上講話！
下了臺，她可是第一個找我搭話的人！現在想想，她的接近其實就是排除別的女孩有沒有動別樣的心思！
發起那場紅包的遊戲，是我碰到她底線的報復！
或者說是顧澤言的表白觸動了她的底線，她把怨火燒到了我身上！
曾經，夏清清和我說過，她從高中就暗戀校草，我還誇她專一來著！
從未意識到，她愛得幾近變態。別的女人一靠近就防備得不行！
比被所有人指指點點，她更讓我寒心，虧得我一直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到底是被眾星捧月慣了的少爺，那點尷尬很快成了惱羞成怒。
顧澤言開始不耐煩地埋怨。
「要不是清清不小心打開了你的紅包，
我都不知道你這麼看得起我！」
他語氣生硬，「現在全校都在看我笑話，我顧澤言在你眼裡竟都比不上一個乞丐！」
我怔了怔，「你管這叫不小心？你見過有這樣不小心的嗎？難道你就不覺得有些心機？」
他卻隻覺得我是強詞奪理。「人家還幫你說話來著，你竟還好意思說清清！」
「總之，你就不該發一塊錢的紅包！你就不該先道歉嗎？」
我被他的邏輯氣笑了。
合著繞了一圈，他還是覺得自己的面子受損最大。
想表白還通過別人！
也是怕被拒絕面子掛不住嗎？！
「那一塊錢，你要是真看不上，就還給我，我窮，不嫌少。」我懶得再解釋，伸出手去要！
「你！！！」
顧澤言大概沒見過這麼不識抬舉的人，
臉都氣紅了，猛地掏出手機解鎖，重重地塞到我手裡。
「你自己找！找出來退回去！我看著就礙眼！」
我接過手機，生日小群消息都爆了。我隨手點開生日群，往上翻。
群裡議論的還是我，各種對我的冷嘲熱諷，以及為了彰顯大方而發的巨額轉賬。
原來在這些人眼裡，用錢真的可以隨意貶低別人，隻為了證明自己比我高尚。
我一個邪惡的小心思突然冒了出來！
好啊！那我成全你們！
我一個一個點開收款，感覺有種近乎麻木的暢快。
顧澤言起初還陰沉著臉站在旁邊，過了一會兒，他發現我嘴角揚起的笑意反應過來！
「蘇語！你幹什麼？！」他跳腳試圖奪回手機。
可為時已晚，我側身避開，點完最後一條轉賬收款，
才把手機塞回顧澤言手裡。
我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別人的心意，我替你收下了！不用太感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