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綜藝正式開拍還有幾天，正當紅的三個好大兒卻還有其他通告要趕，忙得一整個腳不沾地。
臨出門前，他們三個像憂心忡忡的老父親。
顧準：「媽，少吃零食少點外賣，冰箱裡的飲料不能拿出來直接喝。」
我露出標準八顆牙齒笑，「不會的不會的。」
一定會的一定會的~
沈澤修：「媽，小孩子要多睡覺，不要總熬夜玩手機。」
我抱著平板敷衍道：「不會的不會的。」
一定會的一定會的~
陸燃嘆了口氣：「媽，有人敲門千萬別開，就說家裡大人不在家……」
叛逆老母親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直接送給他一個完美的圓頭後腦勺。
門一次又一次關上，
客廳裡變得安安靜靜，隻有平板時不時傳來的 unbelievable 和 amazing。
一個吵鬧的男崽能頂三百隻鴨子。
家裡一下少了九百隻鴨子。
還真有點……太高興了。
但高興了沒多久，我就被告知噩耗。
——原定明天到崗的阿姨，在大崽金錢攻勢下，決定一會就上戶。
門口一陣窸窸窣窣。
緊接著是一串電子按鍵的聲音，密碼鎖滴滴兩聲啪嗒一下開了。
金錢攻勢這麼管用嗎？
這才過去兩分鍾吧！
阿姨溜溜達達踩著皮鞋進門，還不忘嘲諷一波。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媽寶男喜歡拿媽媽生日當密碼這點是一點沒變。
」
「有個媽可真了不起啊。」
熟悉的聲音。
更熟悉的酸溜溜的語氣。
我貓貓祟祟從沙發上探出頭，正跟阿姨對上了眼神。
我：！
大崽隻說請了阿姨來，但他沒說請的是個男阿姨。
這個男阿姨還是他的S對頭霍修。
那個一吵架就哭著放狠話，要把我買走讓沈澤修沒媽的S對頭霍修。
他倆關系這麼好了嗎？
霍修沉默了兩秒。
睜眼又閉眼，閉眼又睜眼。
最後艱難開口。
「還真有個孩子，沈澤修真人不露相啊。」
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嘀咕著。
「小孩怎麼哄來著……」
突然他眼睛一亮，
輕咳一聲，半弓著身子衝我拍手。
「嘬嘬嘬，小孩來，到叔叔這兒來。」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霍修樂了，「不愧是沈澤修的崽子，這白眼翻得真像你奶奶。」
我：「……」
警報解除，霍修雖然跟大崽不對付，但人品沒得說，問題不大。
-
問題可大了去了。
我剛放松警惕不過一秒，霍修就伸出無情鐵手捏住我的臉蛋。
他單手舉著手機。
「小孩兒看鏡頭，來，喊茄子～」
茄子你個大頭鬼！
這麼捏臉會變大的，還會流口水！
我憤憤地扒拉開他的手。
但霍修的字典裡顯然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這S孩子打小就是個犟種。
從三歲到十三歲一直執著於把我買回家給他當媽。
隔三差五抱著小金豬存錢罐砸門來問。
後來我實在沒招了。
讓沈澤修跟他說人口不能買賣，親媽是非售自留款。
他哭得好像天塌了。
然後第三天就抱著個實心的金豬上門。
霍修：「沈澤修，我要買你媽！」
沈澤修滿臉呵呵：「買你媽！」
一年又一年，金豬也越來越大，到後來跟門口石獅子差不多。
也就那會兒金價便宜，擱現在我說不準就同意了。
不是，現在我也不能同意啊。
我那麼可愛的一張臉都被捏紅了！
到最後我沒地兒逃了。
一頭扎進餐桌底下，頭剛好卡在桌沿貼牆站好。
這地方小，
他鑽不進來。
但狗崽子腿長手長勁兒也大。
不過是彎下腰探身一撈，就精準無誤地抓住我一隻胳膊。
我奮力掙扎，另外一隻手倔強而堅強地SS抱住桌柱。
客廳對角的落地鏡映出一張萌嘟嘟的小臉。
臉蛋氣得鼓成一團，嘴唇抿成直線，眉毛皺成兩條毛毛蟲。
整個崽像個成精的河豚，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人。
那是我！
是負隅頑抗的我！
是猶豫敗北被迫欣賞美貌的我！
霍修拿著手機又是「咔嚓」一下。
他按住語音鍵，賤兮兮地發了條語音。
「沈澤修，你家小孩非要跟我回家。」
你看我哪裡想跟你回家啊你個狗崽子！
8.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但我確實被霍修帶出家門了。
包廂門被推開，聊得火熱的一群人見到霍修全都噤了聲。
下一秒，像水進了油鍋一樣炸開。
「霍少，哪來的孩子？」
「前兩天還說不婚不育，結果孩子都有了。」
「別說，還挺乖。」
霍修呼嚕了一下我的頭毛，居然不要臉地承認了。
我慢吞吞地在他懷裡給自己翻個面，沒理他。
跟霍修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耗盡最後一格電的我甚至在路上睡了一覺。
這會兒人都不太清醒。
反正以霍修的性子，肯定免不了跟大崽炫耀。
要是大崽看到，估計這會兒都在提刀來的路上了。
因為名字裡有個修字，從小他倆就別苗頭，
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
霍修崽子是個好崽子，就是人狗了點。
這會兒狗崽子嘰裡咕嚕說一大堆，邊說邊扒拉我。
我嫌煩假裝聽不見，揪著葡萄一顆接一顆，一會兒就幹掉了半盤。
狗崽子叫來服務員，「果盤撤了，上菜吧。」
不是，果盤為啥不要啊。
我邊嚼嚼嚼邊拍他胸口。
看似抗議實則把汁水全抹在他白襯衫上。
霍修倒也沒生氣，隻是薅住我的手。
「在別人衣服上擦手。」
「沈澤修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
我卡巴卡巴眼睛，「他會給我擦手，但你沒有。」
霍修：「……」
霍修深吸一口氣，眉頭鎖得SS的。
邊上眾人連忙去攔。
雖然大家潮得我風湿快犯了，但人還怪善良的。
「霍少霍少，孩子還小，咱不能動手。」
霍修：「？」
霍修：「我看起來是那種打孩子的人渣嗎？」
話音剛落，一群人齊刷刷避開他的視線。
我這個人討好型人格，最見不得氣氛尷尬。
爬起來站在他腿上，安慰地拍拍他的頭頂，試圖打圓場。
「你不是打小孩的人渣，你隻是數學考三分的學渣。」
霍修：「！」
他氣急敗壞：「沈澤修這個狗東西，怎麼什麼都跟小孩說！」
把世界調成靜音，聆聽霍修破防的聲音。
不過真說起來，大崽嘴還是很嚴的。
但霍修那張考了三分的卷子……
家長籤字是我籤的。
9.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個學渣。
霍修開始教我算數和識字。
我從口袋裡翻出一塊錢硬幣買他閉嘴。
霍修覺得很沒面子。
他試圖解釋自己是個每分鍾幾百萬上下的霸總。
但我這種看起來三歲半的幼崽哪裡懂什麼是霸總呢。
隻好翻出最後一枚硬幣塞給他。
然後故意苦兮兮地拎著兩個空空如也的口袋。
「沒有了。」
一臉譴責的眾人：「呵忒，連孩子的錢都騙！」
啞巴吃黃連一口接一口的霍修：「……」
好在這會兒菜上全了。
霍修一計不成又來一計，開始給我夾菜。
我：「好小孩不扒蝦。」
霍修：「……」
霍修：「家學淵源啊，
這句話你奶奶也說過。」
胡扯！
我說的是好媽媽不扒蝦！
「扒完了，吃吧祖宗。」
一頓飯下來，我把霍修指使得團團轉。
轉盤轉到藍莓山藥，我哐哐砸他兩拳。
霍修嘆氣，起身舀了兩勺。
轉到糖醋小排，我哐哐砸他兩拳。
霍修嘆氣，起身夾了兩塊。
轉到蔥燒海參，我哐哐砸他兩拳。
霍修嘆氣，起身盛了兩個。
轉到毛血旺，我哐哐砸他兩拳。
霍修嘆氣，起身……他沒起身，甚至坐那不動彈了。
「小孩，適可而止吧。」
我不吭聲，隻是一味看他。
大眼瞪小眼。
他終於敗下陣來，
憋出一句。
「雖然我沒養過孩子，但小孩不能吃這麼辣吧。」
「我小時候沈澤修他媽就不讓我吃辣。」
是這樣沒錯。
但我又不是真小孩。
口味和飯量全都是成年人的標準。
我不依不饒地嚎了兩嗓子，甩手甩腳。
「我不管，我要吃。」
「我還要吃螺蛳粉東北正宗過橋米線黏糊麻辣燙烤冷面狼牙土豆……」
整個過程像念經一樣持續了五分鍾。
霍修額頭的青筋狠狠跳了跳。
他脾氣很差。
這樣肯定能激怒他。
等他受不了就會找人送我找大崽。
坦白講，這桌上確實很多我愛吃的。
但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想吃點科技與狠活。
這招果然有效。
霍修果然被激怒了。
他氣急起身，甩門出去。
兩分鍾後，他又甩門回來了。
臉色臭臭的。
「讓人去給你買了，一會就到吧。」
失策了。
不過這孩子脾氣有點太好了吧。
我得寸進尺：「能再來杯奶茶嗎？有點幹巴。」
霍修依舊惡聲惡氣。
「要什麼口味的！」
—
我滿足地嗦粉。
送來的東西種類多，但分量都不大。
按我這巔峰期的食量來看，吃完剛剛好。
甚至能來兩個冰淇淋溜溜縫。
霍修捏著鼻子，瓮聲瓮氣。
「怎麼愛吃螺蛳粉還能隔代遺傳呢。
」
我沒忍住又翻了個白眼，「大外甥你在說什麼！」
霍修：「？」
霍修無語極了，「你一張嘴我就跟沈澤修差了兩輩。」
他實在想不通。
索性抬手給沈澤修發語音消息。
「你家小孩怎麼賣？」
「一個超大號實心金豬夠不夠。」
邊上有人外放刷手機，似乎是在看大崽的澄清視頻。
「霍少，搞錯了。」
「這小孩不是沈澤修閨女，是他小姨。」
霍修嘖了一聲，撤回消息。
「你家小姨怎麼賣？」
「一個超大號實心金豬夠不夠？」
視頻通話提示聲很快響起。
霍修看了一眼屏幕，猶豫了一下，沒敢接。
我探身在霍修手機上戳了一下。
大崽氣急敗壞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
「霍修你有病吧，小時候買媽，長大了買孩子。」
「怎麼那麼大臉，你自己沒媽嗎？」
霍修不以為意。
「我還真沒有媽，她自S了。」
「在弄S我爸之後。」
「她甚至還想帶走我。」
「但我命大，被砍三刀都沒事，搶救過來了還繼承一大筆遺產。」
視頻那頭，沈澤修從 GIF 變成 JPG，片刻之後又變回 GIF。
——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喃喃道，「沈澤修，你可真該S啊。」
10.
該S的沈澤修沉默地掛斷電話。
可憐的霍修為扳回一局而得意洋洋。
他一轉頭。
驚訝地發現周圍倒了一片。
狐朋狗友 ABCDE 哭得好大聲。
「嗚嗚嗚太可憐了，霍修，原來你平時過得都是這種日子。」
霍修被哭懵了。
他納悶。
「我過得什麼日子？」
「穿金戴銀、燈紅酒綠、紙醉金迷躺在金條上睡覺的日子？」
「還是作為獨生子繼承全部遺產，不用操心私生子的日子？」
狐朋狗友們：「……」
巴掌不會消失，隻會傳染。
大家像沈澤修附體一樣，不約而同給了自己一巴掌。
「XXX，你可真該S啊，居然同情這個比。」
霍修轉頭炫耀，「小孩，想不想像我一樣有花不完的錢？」
我痛苦地捂住了臉。
「大外甥，我牙疼。」
11.
是真的牙疼。
想一拳打穿地球的那種牙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