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照野打了十幾個電話,一律被我掛斷。


當晚,原本應該在談判桌上的江照野回了家。


 


喬螢被他護在身後,身上披著寬大的西裝外套。


 


「就因為一個吻,你要毀掉喬螢嗎?你知道會給她造成多大傷害嗎?」


 


「林卻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6.


 


我們剛戀愛的時候還沒住在一起。


 


為了一個項目,我連軸轉了半個多月。


 


江照野恰好在出差。


 


有一次加班到深夜,回家後照例跟江照野發信息聊天。


 


沒聊幾句我就沉沉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我迷迷糊糊地開門。


 


江照野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頭發凌亂,眼裡都是血絲。


 


面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他一把抱住我,「聊著聊著你就不見了,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要嚇S我嗎?」


 


如今江照野為了別的女人,拋下工作,連夜趕回來。


 


他站在我的對立面,掩飾不住的憤怒。


 


「江照野,你在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我的丈夫,喬螢的金主?」


 


江照野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當初資助的時候我徵求過你的意見,你同意了,現在又處處針對喬螢。」


 


「我到學校的時候,她已經被舍友趕出來了,所有東西被丟了一地。」


 


我挑了挑眉,不解道:「所以呢?」


 


愛不會無緣無故消失,隻會慢慢轉移。


 


我懶得辯解。


 


「我們離婚吧,挺沒意思的。」


 


江照野愕然地看著我。


 


他揉了揉眉心。


 


「不可能,我隻是就事論事,沒有出軌。」


 


「況且公司的股價也受到了影響,卻寒,你太衝動了。」


 


我冷笑一聲,「對婚姻保持忠誠是你的責任和義務,你沒出軌,我還要謝謝你嗎?」


 


「至於公司的損失,我既然敢做,就有把握能賺回來。」


 


我和江照野是商業聯姻,也是情投意合。


 


我們的原生家庭很像,都有一個出軌的父親。


 


可惜我的母親沒有撐下去,離世前還在念叨著讓我奪權。


 


我一邊學習,一邊防著外面的私生子找麻煩。


 


江照野不懂我為什麼那麼拼。


 


我解釋:「既然我注定要成功,憑什麼不努力?」


 


他笨拙又熱烈地追了我一年。


 


把自己的所有身家擺在我面前。


 


「我願意當你的踏板和梯子,

做你想做的,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我動搖了,孤軍奮戰很累。


 


江照野理解我的孤立無援。


 


我想,萬一呢。


 


圈子裡的人都說我們很難得。


 


大多數人最後都會走上聯姻這條路。


 


逢場作戲,表面夫妻,各懷異心。


 


可我和江照野不一樣。


 


戀愛兩年,結婚三年,沒有出過任何感情問題。


 


在我的觀念裡,愛是堅定的選擇,是偏愛,是例外。


 


一旦出現失衡。


 


對我來說,永遠不可能原諒。


 


7.


 


離婚的事情談崩了,我們默契地陷入冷戰。


 


江照野依然會準時回家,睡在客臥。


 


清早加了糖的咖啡,睡前的熱牛奶,定時送來的各品牌服飾珠寶。


 


曾經覺得都是關於愛的細節,慢慢變得程序化。


 


彼此仿佛都在較勁,等著其中一個人先低頭服軟。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無形的界限橫亙在兩人之間。


 


喬螢沒有被休學,隻是暫時停課。


 


江照野把她帶在身邊,出席各種場合,大有培養的意思。


 


朋友給我發了一張朋友圈的截圖。


 


喬螢抱著一大束紅色玫瑰,身邊堆著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脖子上戴著藍鑽項鏈,衝鏡頭笑得很甜。


 


身後的落地窗倒映著江照野的身影。


 


【花匠親手栽種的玫瑰,總會有親自摘下的那天。】


 


我們婚變的消息逐漸傳開。


 


我爸打來電話責罵我,「男人都圖個新鮮,過了這個勁就好了,離婚的後果你想過嗎?


 


人這輩子會遇見無數個新鮮感。


 


這次過去了,下次呢。


 


我憑什麼要讓自己一次次受委屈。


 


見我沉默,我爸話音一轉。


 


「你的事我管不了,但家裡還得有個男人撐著。」


 


「我打算把林衡遷回來,手裡剩下的股份也轉給他。」


 


林衡,他的私生子。


 


在我接手公司的時候出了國,又在這個時候回來。


 


掛斷電話,我讓人查了林衡的行蹤並約他見面。


 


南山頂的賽車場裡,隻有零星的幾個人。


 


林衡叼著煙,惡劣地朝我笑了一下。


 


我坐在車裡看他,「你媽想要名分,還要公司股份,是不是你撺掇的?」


 


他坦蕩點頭,「我也是林家的種,東西不能讓你全佔了啊,是吧妹妹?


 


我隨手把長發盤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頸。


 


「上車。」


 


林衡欣然迎戰,篤定自己不會輸。


 


隨著旗幟落下,一白一黑兩輛車猝然飆出。


 


南山盤道曲折蜿蜒,一不小心就可能出意外。


 


臨近下一個急轉彎,我扯唇無聲笑了一下。


 


腳下把油門踩到底。


 


心跳加速,精神亢奮。


 


砰的一聲巨響。


 


林衡的車被猛烈撞擊後失去平衡,撞向一邊的護欄。


 


發動機嗡嗡作響,車尾冒著白煙。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緩了好一會兒,那股暈眩感才消失。


 


我走到林衡車前。


 


裡面的人瞳孔驟縮,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氣,一動不敢動。


 


見我用手機拍他,

面目有些猙獰。


 


「林卻寒,你有病啊!我他媽差點就粉身碎骨了!」


 


他破口大罵,我淡定地撥了一個號碼。


 


「爸,視頻看了嗎?」


 


「要麼車毀人亡,要麼把剩下的股份給我,今晚帶著情婦和野種滾到國外。」


 


「你手裡的房產和各種基金股票,夠在國外瀟灑過日子的。」


 


我從小就知道,我爸一直想要個兒子。


 


我媽身體差,他就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寵得不得了。


 


他選了保全林衡。


 


賽車場的救援人員姍姍來遲。


 


離開前,我微微彎腰湊到林衡耳邊。


 


「我真的很討厭有人搶我東西,尤其是錢,更不行。」


 


8.


 


事情能傳到江照野那裡並不奇怪。


 


開完會,

一進辦公室就被江照野緊緊抱住。


 


力道很重,像是失而復得。


 


「為什麼要和林衡賽車?為什麼不告訴我?」


 


「故意和你冷戰,隻是想等你主動找我,但是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我不能失去你。」


 


我推開他,拿出擬好的離婚協議。


 


「看看,沒問題的話就把字籤了。」


 


江照野愣在原地。


 


他苦澀地扯起唇角,聲音低啞。


 


「除了那個吻,我沒有任何越界行為。」


 


我把朋友發給我的截圖放到他面前。


 


江照野慌張地解釋道:「喬螢幫了我一個忙,那些禮物是感謝她的。」


 


我有些煩躁。


 


「養了她那麼久,有沒有動心你自己清楚。」


 


「我現在對你已經有種生理性厭惡,

看來基因真的會遺傳,你和你父親沒什麼區別。」


 


這句話激怒了江照野。


 


他最討厭別人說他和父親很像。


 


「林卻寒!」


 


江照野低吼一聲,扶著桌子的指節發白。


 


對峙幾秒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聽說你也在接觸南區那塊地,不如我們打個賭?」


 


敲鍵盤的手頓住,我抬頭和他對視。


 


「如果最後你拿下了,可以提任何要求。」


 


「如果我贏了,你以後別再提離婚,也別再費心思針對喬螢。」


 


南區那塊地所屬一家私人地產,原本並沒有這麼搶手。


 


不久前,政府放出消息,有意大力發展城南。


 


即使對方坐地起價,依然有很多人想在這塊蛋糕上咬一口。


 


有消息傳出,

那塊地早就有了內定人選,因此也省了不少環節。


 


做財產分割時,我查過江照野的流水,砸出去不少錢。


 


看著江照野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我答應了他的賭約。


 


學舞蹈時,為了一個動作,我可以練習成百上千遍。


 


別人越覺得我做不到,我就一定要贏。


 


江照野賭我還愛他,沒有當斷則斷的勇氣。


 


卻忘了我最爭強好勝。


 


9.


 


南區項目的方案是我親自帶人做的。


 


定標前一晚。


 


地產公司老總特意舉辦了一個晚宴。


 


喬螢穿著高價定制的禮服,笑意盈盈地挽著江照野。


 


身邊被人圍得水泄不通。


 


這也證實了我的猜測,項目內定人選是江照野。


 


看見我,

喬螢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在場的都是生意人,利益為重。


 


他們隻記得,我是借了江照野的勢才坐穩這個位置。


 


沒有人會想,我為此付出過多少努力。


 


如今江照野帶著喬螢招搖過市。


 


在他人眼中,我就不再是值得被攀附寒暄的對象。


 


穿過人群,江照野的視線和我對上。


 


他往我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


 


我端著酒杯,徑直走向坐在角落裡的男人。


 


深航船業的副總,幕後老板一直在國外發展,不久前在國內開了一家船運公司。


 


行情不好,急需資金支持。


 


一番交談後,我用公司 15% 的股份拿下了船運 40% 的股份。


 


成為第二大股東。


 


周圍的人投來看戲的表情。


 


大概是覺得我在敗壞家業,離了江照野什麼也不是。


 


有人毫不掩飾地跟江照野搭話。


 


「江總,好歹還是一家人,您不管管?」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賠本的買賣,我們都躲著,她倒主動往上湊。」


 


喬螢裝模作樣地感嘆道:「看來卻寒姐不太適合做生意,估計最後還要拜託江總給她兜底呢。」


 


江照野眼神微黯,唇角緊抿。


 


此刻的沉默更像是一種肯定的回答。


 


我沒有生氣,甚至愉悅地隔空舉了舉杯。


 


籤完合同後我直接離場。


 


喬螢追出來,一臉挑釁。


 


「江總和我說了你們的賭約,你不會贏,我也會一直在他身邊。」


 


「明天的環節不過是做做樣子,那塊地早就內定給江總了。」


 


她撩了撩頭發,

「不怕告訴你,是我拿到了內部人員的消息,不然也不會這麼順利。」


 


江照野說喬螢幫了他,大概就是指這個。


 


想起查到的東西,我挑唇一笑。


 


「那就,拭目以待。」


 


10.


 


定標現場來的人不多。


 


多數人選擇放棄,少部分人想爭取一下,看能不能參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