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終，七尾實在忍不下去了。「磨磨唧唧的快些吧，蕭仙師的靈籽在裡面好幾個月了，早長成了。」
「什麼！」我震驚地看著蕭璟。
他的神籽？
我強行扯拉開蕭璟的衣襟，這才看見裡面又多了一條長長的傷疤。
「蕭璟，你做什麼呢？」
「娘子的任務就是我的任務。自然是幫娘子啊。」
「傻子！」我再也忍不住，胸腔裡積攢的情緒伴著淚水一湧而出，「蕭璟，那是你的神籽，是你等了千年才得到的，你去拿回來。」
我曾千百次理性地告訴自己，眼前的蕭璟不過是這個世界的假想。
可在蕭璟一次次為我付出後，我再也理性不起來了。
「蕭璟，你聽好了，這任務我不做了，
我們回家去好嗎？」
蕭璟環著我的身子微微一顫，他看著我，眼中泛著淚花，「娘子怎麼忘了，你沒有回頭路可走啊。」
又是這句話，我記得蕭璟在雪山時候也說過。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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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系統告訴我的是，任務失敗，遣送回原世界而已，並沒有獎金。
但蕭璟告訴我說，一百年前任務失敗後，我的魂魄被撕得粉碎。
他摟過我的身子，額頭抵上我的額頭。
這一次，我總算看見了那日之後的事情。
任務失敗，系統真的撕裂了我的魂魄。
破碎的我，七竅流血地躺在那間屋子裡，沒了一點生氣。
蕭璟崩潰地跪在一邊，SS地攥著我的衣角。
「娘子，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啊，
娘子你醒醒啊……」
轉瞬間，系統委派其他魂魄擠佔了我的身子。
很快蕭璟便認出，那不是我。
他將那些個系統新委派過來的魂魄一個個反復趕走。
他動用了仙門禁忌，用了一百年的時間，本體大傷，才重新集結了我的魂魄。
魂魄歸位的同時，我身上的系統再次啟動。
我驚訝地險些說不出話來。原來我一直能夠看到的畫面並不是未來，而是過去發生過的。
我並不知完不成任務會S，但自那次之後，蕭璟知道。所以他才那般愧疚，百般彌補我。
「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
「娘子，前世是我害S了你。我怕告訴你後，你便再也不會理我。」
「娘子，我悔了。我雖然愛你，但沒有什麼比讓你活著離開這裡更重要了。
」
原來是這個樣子。
我腳步不免踉跄了一下，系統終於回應我了。
【宿主的確沒有回頭路可走，向前一步，便能取得神籽完成任務。】
【恭喜宿主即將獲得 30 億元現金獎勵。】
【宿主等什麼呢？不想回原來的世界了？】
暖陽當空，眼前猶如宮殿一般龐大的神樹也已若隱若現。接天的枝脈蔓延了整個林子。
隻需九天鳩放血便能進去。
我望著蕭璟那張慘白的臉，並未去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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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真的是假的麼。」我不禁呢喃著問系統。
【假的。】
呵……
我冷笑一聲，這個世界的真假應由我自己來評判。
上一世未完成任務，系統為何要違約銷毀我呢。
蕭璟固然有錯，但害S我的明明是系統……
直到暖陽偏西，九天鳩已經將手腕放在了神樹門口，隻等我去放血。
我望著那龐大的神樹，突然決定，「今日不取。」
七尾泄了氣一般的杵在一邊，「女人心海底針啊。」
九天鳩收了匕首揣好，「哎……就知道這兩口子不做個人。」
「蕭璟，再陪我幾日吧。」我伸出手來輕輕拉住蕭璟的手，捏了捏他的手背。
「還有一個月不是，總得好好過完剩下的日子啊。」
蕭璟看我的小動作，欲言又止。
我不單是因為不舍得蕭璟，還因為，這系統實在讓我無法再信任。
腦子裡突然滴滴響起來。系統有些不耐煩。
我安撫住躁動的系統，「我會完成任務的，你先讓我和蕭璟相處些時日。」
很快，暖陽退卻。
神樹果然再次消失。
天上繁星點點，莫名一陣寒冷。
我靠在蕭璟懷裡，「可記得先前我們靈修過？」
靈修時候，我和蕭璟的神識會相融。
系統為了不被發現都是偷偷退出去。也是那時我發現我能偷偷鑽進系統，在那裡我曾看見一棵樹，一道門。
這次，在拿到神籽前，我想親自探查些事情。
蕭璟並不明白我的意思，但我想做的他都會答應。
七尾知道後整個狐都不好了，「不是，您二位情比金堅，需要做私密事我理解，但為什麼還得我給二位護法？」
我也不想，
但畢竟今晚我還有其他小動作，需要穩妥一些的環境。
果然，待我和蕭璟神識相融時候，腦子裡系統也瞬間進入沉睡狀態，我的神識轉瞬進入了系統。
一片霧茫茫裡，仍然矗立著一棵小樹，那小樹上掛著點點晶瑩剔透的東西，明顯比 100 年前多多了。
是什麼？
在樹後隱約有一道門。我快速跑過去，猛地打開，就見那門轉瞬消失了。
沒有門。
這裡根本出不去。
和我猜到的一樣，這其實是一個有來無回的世界。
無論我完不完成任務，系統都要我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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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二日的時候，系統回來，詢問我是不是今日要入神樹。
我冷冷的回道。「不急。」
我看了一眼蕭璟，昨晚，我已經將我看到的情況告訴了他。
白日裡，我盡可能和蕭璟聊些我原本世界裡的生活。
系統在我腦子裡，我生怕他捕捉到我真實的想法，我甚至摟著蕭璟親了好多次。
蕭璟看我這般也有些激動，畢竟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贖罪，生怕我知道真相後便再也不肯理他了。
七尾和九天鳩悶悶地杵在一邊。
系統忍不住提醒好幾次，「宿主若真愛美色，何不完成任務得了獎勵回現世去見見真正的美色？這裡不過是虛假的世界。」
「別吵，讓我和蕭璟過完這幾日，自會完成任務。」
每晚，看我和蕭璟難以抑制的樣子，系統便自動選擇沉睡。
也是趁著這個間隙，我帶蕭璟的神識也進了系統。
蕭璟很快明白過來，他說那是一棵小神樹。上面掛著的就是神籽。
看樣子，
系統一直在控制不同的人為他奪取神籽。
是系統有意要取代這個世界的神樹？
思來想去，我們倒是想到了一個對策。
在隻剩十日的時候，我們再次順著靈脈尋到了神樹。
我總算入了那木門。
映入眼簾的便是蕭璟提前為我種好的那顆神籽。和系統中見到的果子是一樣的。
如今那顆神籽經由神樹重新孕育。
我望著那顆神籽，一直未伸手過去摘。
系統催促了好幾次。
木門已經關S。
我冷冷的笑道，「我後悔了，不想走了。所以這顆神籽我不拿了。」
系統急了，竟想強硬地控制我的身體，我也盡可能控制自己的身子和他對抗。
片刻博弈下，我猛地跪在地上，和蕭璟說的一樣，神樹已經發現了我身體內的異樣，
細小經絡已經接入了我的神經。
我腦子裡好似突然湧入了兩股強勁的力量互相交織排斥起來……
再然後，我便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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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醒來的時候，我瞟見窗外又飄落起了雪花。
蕭璟正坐在床前擺弄先前那截狐尾。
「娘子！」見我睜眼，蕭璟忙將我扶好。
「娘子，你總算醒了。」
「我們這是回來了？我好像睡了很久呢……」
他似乎面有愧疚的看著我。「娘子，你回不去了。」
「嗯。」我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系統總算不見了。「這就是我們的家啊，蕭璟你想讓我去哪裡？」
「嗯？娘子你……」
我好笑的看著蕭璟，
「我說，這才是我們的家啊。我不需要去別處了。」
蕭璟聲音隱有沙啞，「娘子……當真願意永遠留在我身邊麼？」
「當然了啊，夫君這麼好，我又那麼喜歡……」我湊近蕭璟嘴邊啄了啄，卻突然被蕭璟猛地咬了一口嘴巴。
「娘子可是當真？」
「自然。」我揉了揉吃痛的嘴巴，「夫君，先前我聽信系統，以為這個世界是假的，所以並不敢真心愛你。但此刻我很清楚，我是真的喜歡夫君，想要和夫君生生世世在一起。」
「娘子說的可是真的？」
我靠在蕭璟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再次輕輕吻了上去，「是，我們永遠不要分開了。」
……
蕭璟說那天因為我的刺激，
系統在神樹面前暴露了。
神樹順著我的神識找到了系統，毀了整個系統，收回了系統曾奪取的那些神籽。
「娘子也是那個時候被兩方博弈的力量傷到了。」
我被蕭璟狠狠地吻了半天，差點缺氧。正輕緩一口氣靠在蕭璟身上。
外面風聲依舊，九天鳩仍舊趴在窗口，不滿道：「喂，二位既然醒了，先別膩歪。趕緊辦正事啊！說好的給我自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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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蕭璟和我的幫助下，九天鳩的尾巴又長了出來。
我也當真履行承諾放了她自由。
至於七尾，時不時就要來鬧一次。
他說蕭璟當初在雪山上可沒打過他。是承諾了要奉獻自己真心給七尾煉藥，這才給他的一尾。
到頭來，事成了,蕭璟和當初我的一樣,都沒履行承諾。
我眉頭抽搐的看著蕭璟,「你承諾我走後去愛他？」
蕭璟將剛做好的狐尾圍脖圍在我的身上,面露尷尬，「嗯。」
「你……一個男人……他……不是……」
看我匪夷所思的眼神，蕭璟忙又將我禁錮在懷裡,「當時權宜之計而已，待娘子任務完成，我也不會獨活，索性他要什麼我都答應了。不過我的真心永遠都是娘子的……」
七尾知道後氣壞了。
尤其看到蕭璟將他曾經的狐尾給我做了大圍脖。
他總說我們兩口子都是大騙子。
還說這世上沒一個好人,他要避世去。
後來我也問過蕭璟，
狐狸為什麼執著要一顆真心。為了這真心，尾巴都可以不要。
蕭璟告訴我,七尾曾經愛過一隻狐狸,他們承諾彼此掏出真心給對⽅，助力對⽅成仙。
七尾先挖了⾃己的心。
第二⽇時候,那隻成仙的狐狸卻拋下了他,並未信守承諾。
因⽽在之後的幾百年裡，狐狸一直執著於想要一顆真⼼。待有真⼼，他便也能成仙。他想去好好問問曾經相愛的那隻狐狸,為什麼要騙他。
「哎……」也是⼀隻可憐的狐狸啊。
如今,我們幫神樹繳清了想要⼊侵的系統,也算是有功了。那顆神籽重回了蕭璟的身體。
仙⻔也重新接納了我和蕭璟。
為了表⽰對七尾的歉意,蕭璟想辦法，求了仙⻔⻓⽼，讓七尾也入了仙門。
如此，
不需用真⼼煉藥。隻要好好修煉,他也有成仙的那一天。
隻是,每每看到我和蕭璟成雙入對,恩愛有加的時候,他也若有所思道,「其實,若有人真的願意給我一顆真⼼,我當會好好珍惜,又怎麼會真的拿去煉藥呢？」
聽他這麼講，我便替他心酸，「嗯……⼤抵你把煉藥這事放在前頭，沒⼈敢和你真⼼相戀了吧。」
聽了我的話，他仍舊執著的搖頭,「⾮也,若換成你和蕭璟,即使知道結果，他也是願意為你掏出真⼼的。」
我心有觸動，的確是這樣。
「換做我，為蕭璟，我也願意的。」
再抬頭,我便對上⼀雙晴光映雪的漂亮眸⼦。
蕭璟不知什麼時候躲在後⾯偷聽呢。
⼭上的風和煦溫暖，我笑著看他,他也目光柔和的看著我。
我想，就算能真的帶著三十億回去，我也是不願再回去了吧。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