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忙著當贅婿，我媽也不要我，我就是一孤家寡人。
周肆然卻將通知單收好，笑了笑：
「我爸媽說，他們一起來開，他們很好奇我在這個學校到底做了什麼，居然進步這麼大。」
「順便看看他們的兒子身邊是不是出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我噢了一聲。
隨即睜大了眼睛。
「你爸媽都來？！」
我垂著腦袋。
所以到最後，沒人來開家長會的孩子隻有我一個人。
周肆然看出了我的低落，抬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沒事的，我給你開家長會。」
我一巴掌拍開他落在我腦袋上的手。
「別碰我頭發，會油。」
「還有，你想做我爸爸？」
周肆然居心叵測，
在我身邊埋伏這麼久，居然想當我爸！
他氣笑了。
「這麼久了，你是一點看不出來啊。」
我冷哼一聲。
「你不想當我爸，難不成還想當我媽？」
我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你他娘的想做我爺爺！」
周肆然：……
18
周肆然的爸媽很熱情。
跟手機裡的刻薄完全不一樣。
我甚至都準備好了一百個回懟他們的句子。
結果他們上來就拉著我的手滿臉親切。
「好孩子，隻要你繼續給他補課，把他成績提上來，你要什麼我們都答應你。」
「補課費給你一天一千怎麼樣？」
「不行不行，少了，先給你個镯子吧怎麼樣，
這镯子可是從他奶奶的奶奶的奶奶就傳下來了。」
周肆然無語：「這些多俗氣啊。」
他爸媽眼珠子一轉，繼續提議：「不如我收養你做我們幹女兒？」
我惶恐，正要拒絕，一旁的周肆然依舊不同意：「你們缺孩子嗎？」
周肆然爸媽對視一眼：「不如以後當我們兒媳吧，我們不缺孩子不缺錢，就缺一個兒媳婦啊！」
我：……
總覺得我好像被下套了啊？
周肆然這次沒拒絕，他耳尖微紅，看了我一眼：「也不是不行。」
我差點跳起來。
「不行不行不行！」
我小心翼翼把手镯還回去，又小心翼翼鞠了個躬。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這人向來是比較低調的，我什麼都不要，
隻要周肆然最後考得好，你們給我補課費多結點兒就行。」
周父周母對視一眼。
「沒問題，到時候我們肯定成箱成箱地給你搬進家。」
周肆然眼角帶著笑意，低頭看我。
「錢管夠，還滿意嗎宋老師？」
我嘿嘿一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一箱子的錢怪怪的，但誰會跟錢過不去啊，立馬嘿嘿笑著點頭。
「滿意滿意。」
周父周母的笑意更深了。
「滿意就好啊哈哈哈！」
我抿唇不語。
這樣的父母，真的會把周肆然趕出家門嗎？
他們真的會讓自己的孩子深陷豪門亂鬥嗎？
總覺得好像哪裡怪怪的……
19
家長會結束後，
周父周母坐著豪車回家了。
周肆然站在我身邊，替我擋住了豪車開過的寒風。
我一把推開他。
「幹什麼你，擋著我吸勞斯萊斯的尾氣了！那是我們這種平常百姓聞得起的東西嗎？真是沒眼力見！」
周肆然：……
「你想坐，我下次帶你坐個夠。」
那能一樣嗎？
我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提升自己的成績吧。」
周肆然眉眼輕快：「不用想，你就等著收錢吧。」
又開始說大話了。
我沒拆穿他，繼續踩著他的影子走路。
周肆然停下時，我的鼻子撞在了他結實的背上。
「你爸。」
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今天就一定要當我爹了是不是……爸。
」
我爸站在寒風裡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肆然一眼。
「伊伊。」
周肆然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放在我的背上，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伊伊，看到你過得好，爸爸就放心了。」
我抿唇：「所以，你不是來帶我走的。」
爸爸一愣，有些無所適從。
「爸爸現在有了新的家庭，我也沒有辦法……」
我笑了笑。
「嗯，我知道。」
我爸遞給我一張卡。
「卡裡有一百萬，你拿著。」
我盯著那張銀行卡，伸手接了過來。
斷沒有和錢過不去的道理。
「伊伊，我以後會按時往你這張卡裡打錢的，你……自己好好的，
想買什麼跟爸爸講。」
我點頭。
我爸盯著我，又是半晌說不出話。
周肆然打破了尷尬。
「說完了嗎？她還沒吃飯，我要帶她去吃飯。」
我爸這才反應過來。
「你們去吧，爸爸的車就在前面，我看著你們走。」
我的後背被爸爸一路盯著，渾身刺撓。
周肆然看了我一眼。
「怎麼，背上痒？」
我連忙搖頭。
生怕他下一秒就要給我撓撓。
等到走遠了以後，我小心翼翼地詢問：
「周肆然，你可以短暫地當一會兒我的爸爸嗎？」
周肆然朝我張開手。
我嘴巴一癟，撲進他的懷裡。
「嗚嗚嗚！我爸爸真的不要我了！」
「我好慘。
」
周肆然沒有說話，隻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我的腦袋安慰。
我紅著眼抬頭。
「可以不摸頭嗎？會油……」
周肆然：……
20
我每天都會和周肆然一起上學一起放學。
我今天放學早，提早出來了。
但是卻沒有看到周肆然。
「快快快，那邊打起來了！」
「快去攔著！」
我心裡一緊，趕忙跑過去看。
周肆然抓著那男生的衣領就是一拳揮了上去。
「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說她？！」
我站在外圈，被他身上的狠戾嚇了一大跳。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
我原以為他校霸的名聲是隨口喊的，
沒想到他還真會打架啊。
我忍不住出聲阻止：
「周……」
可周圍的人卻將我推開，大家都爭著搶著要看戲。
「诶你們知道周肆然為什麼動手嗎？」
「是因為那個和他走得很近的女生吧，不知道叫什麼名字，聽說這個人看上人家女生了，結果那女生一直跟在周肆然身邊，他不服氣，就開始造人家黃謠，說她懷了周肆然的孩子，還說她賣。」
我心裡一驚。
周肆然，是為了我。
我衝上前去，握住了周肆然又要揮上去的拳頭。
他看著我，怒意都快壓不住。
「你要攔著我？」
我搖搖頭。
「來，你先讓一下。」
周肆然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擋在我身後，看著我抡圓了手臂，一巴掌呼了上去。
「就是你小子造我黃謠？！」
「打的就是你個孬種！」
周肆然笑了。
他接過我打痛了的手揉著。
「還挺蠻橫。」
21
放學路上，周肆然一直都沉默不語。
我拉拉他的衣服。
「你幹嘛不說話？」
他看了我一眼。
「對不起，我打架了。」
我一愣。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我拍拍他的肩膀。
「那人是該打，你沒有做錯，別擔心，我不會說你的。」
原來他一路小心翼翼，是在擔心這個啊。
但下一秒我就笑不出來了。
「我把他打進醫院了。
」
我：……
少爺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22
就在周肆然打電話跟他爸媽匯報這件事的功夫，我看到了他放在茶幾上的本子。
喲，這人居然還會用這麼粉嫩的本子記筆記啊。
我翻開一看，卻愣住了。
裡面記錄的全部都是我。
「2008 年 3 月，家裡新來了一個司機，那個司機說自己沒時間帶女兒，隻能把女兒帶在身邊。有一說一，那小女孩真吵。」
「2008 年 4 月，她叫宋伊，是我見過最鬧騰的小孩兒，她非要拉著我家金毛給我表演騎馬，我第一次在我家金毛身上看到疲累，挺好的，省得我遛狗。」
「2008 年 5 月，她在我家住宿了一晚上，我爸媽很喜歡她，
還說要把她留下當童養媳，我不想說話，那小孩居然問什麼叫童養媳，能吃嗎。」
「2008 年 5 月，她在我家鑿了個狗洞，結果卡住了……」
「2008 年 6 月，她帶著我去河邊抓魚，結果掉到了下水道裡，她挨了一頓打，但我爸媽很高興，說在我身上看到了活人感，我覺得他們也很奇怪，我不是一直活著嗎？」
「2008 年 7 月，她爸爸跟她媽媽好像鬧了點矛盾，她不來了。」
「2008 年 7 月，她不在身邊，有點不適應了。」
「2008 年 7 月，我想讓我爸媽給她打錢，這樣她就不用煩惱了，她爸媽也不會吵架了，她就可以來找我了……」
「2008 年 7 月，我承認，
我有點想她。」
「2008 年 7 月，她能不能回來做我的童養媳啊。」
……
「2023 年 3 月，我找到她了，我故意轉校到她身邊，搬家搬到她身邊，就是為了讓她想起我，可她一點也不記得了,沒關系，我會讓你慢慢想起來的。」
「她還是沒想起來，還把我廚房炸了，不過她收錢的樣子好可愛,眼睛亮晶晶的,原來她喜歡錢。」
「我為了給她送錢,找了我爸媽演戲，假裝我成績不好被趕出來的樣子,她對此深信不疑，覺得我很可憐,小姑娘太好騙了，連我在控分都看不出來，我可得看緊了。」
「她是真的很缺錢,居然還在外面找兼職,是我給的不夠多嗎？」
「她真可愛，我怎麼看都看不厭。」
我震驚地合上本子，
臉上通紅。
我想起來了。
小時候我爸給有錢人當司機,確實帶著我到處奔波。
但我沒想到他就是當初那個高冷小男孩。
更是沒想到，他為了名正言順給我送錢，還控分裝傻子。
虧我還覺得他可憐！
周肆然打完電話出來時，看到的就是我抓耳撓腮的樣子。
「看到了？」
他也不意外。
我愣愣點頭,看著周肆然一步步朝我靠近。
在我們臉之間的距離隻有 5cm 的空隙時,他停了下來。
我呼吸都停滯了。
「什麼時候去我家把狗洞填一下，嗯？」
我：……
周肆然好笑地盯著我,隨即抬手將我的眼睛捂住。
「你對眼了。
」
啊啊啊啊啊啊！
羞憤！
23
高考結束,周肆然把我帶回了家。
我們考上了 A 大,他學金融,我學工業設計。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我倆一起回了家。
周父周母早就等不及了。
一見到我就想把镯子往我手上戴。
「哎喲，那臭小子總算給你拐到手了，第一次看他這麼煞費苦心地追求人。」
我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周肆然的耳朵也很紅。
他不⾃然地別開臉，小聲道：
「哪⾥煞費苦⼼了。」
我噗嗤⼀聲笑出來，捏了捏他的臉。
「周肆然，你好可愛啊。」
他的帥臉在我⼿⾥任意揉捏。
周父周母看得一臉欣慰。
「⽼公,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兒子這樣。」
「嗯，隨我，都是戀愛腦。」
周肆然摟住我的腰,⽰意我往後看。
我一回頭，就看到了周父周⺟慈⽗慈⺟般的笑容。
我的臉爆紅。
……
在 A 大上學的⽇⼦過得很快。
⼤二那年,我倆都拿到了出國交換的名額。
周父周母花了點小錢,讓我倆都能夠出國深造，拿到最⾼學歷。
但是，在德國留學的兩年是我度過最漫長的五年！
周肆然早就拿到了畢業證書,但我的設計展一直遲遲沒有動靜。
周肆然都快把德國市場拿捏了，我還沒畢業。
每天愁著⼀張臉。
「周肆然,到底是誰選的這個地兒！
」
周肆然笑著撫摸我眼下的烏⿊。
「我記得是⼀個叫宋伊的人親⾃選的,我到現在都記得她拿到名額的時候，高興地在我嘴上啃。」
我：……
我湊上去⼜啃了⼀回。
「我什麼時候能畢業啊！」
三個⽉後,我在周肆然的幫助下終於拿到了畢業證書。
回國那天，我⾝心愉悅。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