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村子出了名的「求子菩薩」。


 


男人隻要和我待一夜,回去再疼愛自家媳婦,自家媳婦就能懷上大胖小子。


 


村裡所有的男人都找過我,還有男人坐十幾個小時的大巴慕名而來。


 


可他們都不知道,他們老婆生下來的都不是人。


 


是我的蟲卵。


 


1


 


我是家裡的第三個女兒。


 


我出生的時候,我奶一看我是個女的,就把我抱到了河邊想淹S我。


 


可沒想到當我在水裡掙扎的時候,路過了一個喝醉的老道士。


 


那道士不知道是好心想救我一條命還是真有幾分本事,指著我就說:


 


「別淹啊,這可是送子觀音座下的女童子!」


 


我奶這才愣住。


 


「啥意思?」


 


老道士打著酒嗝回答:「保她一條命,

你們家下一胎定是男娃!」


 


憑著老道士這一句話,我活了下來。


 


我媽第二年的確生了個弟弟。


 


可後來我奶不知道又去哪個所謂的高人那求了卦,回來神神秘秘地跟我們說。


 


「我可是問過大師了,我們家三妞兒的確是送子觀音座下童女,隻要她在我們家,我們家之後注定胎胎是男胎!


 


「不僅如此,她還能給別人家送男娃!」


 


我爸這才愣住:「咋個送?」


 


奶奶神秘一笑:「我問了,任何男人,隻要被三妞兒伺候一宿,回去再疼愛別的女人,那女人就一定能懷上男胎!」


 


「真的假的?」我爸的目光從震驚慢慢變成激動,「那不是代表著……」


 


我爸的話還沒說完,向來對我冷淡的奶奶對著我的臉狠狠親了一口,

興高採烈道。


 


「還以為就是個賠錢貨,沒想到卻是個能下金蛋的母雞啊!」


 


2


 


我一日日長大了。


 


和村子裡其他家糙養女兒不同,我可以說是被家裡嬌養著長大的。


 


在別家的姑娘下地種地的時候,我卻十指不沾陽春水,甚至還用羊脂抹身子。


 


隔壁家的二丫看不過,哭著和她媽喊。


 


「憑什麼!憑什麼我要幹那麼多活!楊三妞卻什麼都不用做!」


 


二丫的媽媽王嬸掐著她的耳朵罵。


 


「因為你以後是要正兒八經嫁人的!不像某些人,以後就是千人騎萬人睡的貨兒!」


 


小時候的我聽不懂王嬸的話,隻是迷茫地看著媽媽,問:


 


「媽媽,王嬸這是什麼意思啊?」


 


媽媽卻是溫柔地摸著我的頭。


 


「是說我們家三妞兒以後會掙很多錢,幫著家裡的意思。」


 


那時候的我懵懵懂懂地點頭,還以為媽媽這是在誇我。


 


可後來我再長大一些,才明白過來王嬸話裡的意思。


 


3


 


我很快長到了 16 歲。


 


我出落得和村子裡的姑娘截然不同,細皮嫩肉,嬌豔欲滴。


 


我能清晰地感到村子裡的男人打量我時,那放肆的目光。


 


與此同時,我是送子觀音座下童女的事兒也已經傳遍了整個鄉。


 


我 16 歲生日那天,鄉裡的富豪劉三爺派人送了一萬現金來我家,說是要買下我的第一夜。


 


這位劉三爺可以說是我們鄉裡最有錢的主兒。


 


隻可惜這樣有錢的人卻沒後。


 


他年輕的時候玩得兇,娶了好多小老婆,

可生下來的都是女兒。


 


後來年紀大了掏空了身子,連個女兒都要不了了。


 


我當夜就被送到了劉家。


 


看見我的剎那,劉三爺的眼神都亮了。


 


「想不到啊。」他的眼睛止不住地往我身上瞟,「我還以為是個粗枝爛葉,沒想到竟然是個那麼水嫩的姑娘。」


 


陪著我一起來的我爸笑呵呵地回答:「可不嗎,我們從小就知道三妞兒是伺候人的,可不還得把賣相做好嗎。」


 


劉三爺哈哈笑了,又給我爸添了五千塊。


 


我爸高高興興地走了。


 


4


 


劉三爺的年紀幾乎都可以做我爺爺了。


 


按道理這樣的年紀,早就應該有心無力。


 


可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晚上他格外興奮。


 


「好家伙。」我聽見他興奮道,

「我之前還對你這什麼送子觀音座下童女的身份將信將疑,可現在我可是真信了!」


 


我被生生折磨了一夜,第二天我被抬回家的時候,渾身都是傷口,流血不止。


 


爸媽看了以後也不生氣,也不抱怨我沒法接下一單生意。


 


他們隻是說:「等等吧,等三妞兒的招牌打出去了,我們還愁生意嗎?」


 


於是我歇了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後,劉三爺新娶的年輕老婆竟然真的懷孕了。


 


全鄉的人都很震驚。


 


畢竟誰都知道,劉三爺身邊的那些女人,已經快十年肚子沒動靜了。


 


又過了一個多月,據說劉三爺送自己的老婆去香港做了個什麼抽血的測試,竟然那麼早就測出了孩子的性別。


 


真的是男孩。


 


劉三爺高興得又送了一萬塊來我家。


 


而我「送子活菩薩」的名聲,也徹底打響了。


 


5


 


我的生意開始絡繹不絕。


 


村子裡沒兒子的來找我,新結婚的也來找我,就是想一舉得子。


 


我的名聲越來越大,隔壁村的,隔壁鄉的,甚至還有城裡的人,不惜坐十幾個小時的大巴來找我。


 


整整三年,我每天在不同的男人身邊醒來。


 


村子裡的男人更是大肆地在路上討論他們誰讓我喊得更大聲。


 


村子裡的女人對我不屑一顧,甚至那些靠著我懷上兒子的,也都挺著一個大肚子朝我吐唾沫。


 


靠著我,我們家的錢越來越多。


 


不僅蓋了新樓,又生了個兒子,甚至還送我弟去城裡讀書。


 


我弟弟還找了個城裡姑娘。


 


姑娘家裡原本嫌棄我弟是農村的不同意,

可我爸媽直接送了五十萬彩禮過去,讓他們松了口。


 


大婚那天,我爸媽擺了好大的酒宴,卻在婚禮開始前,把我關進了我的小屋子。


 


我奶還特地來警告我:「今兒是小海大喜的日子,你這個髒東西別出來,不吉利!」


 


我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當初是他們逼著我,家裡的錢也都是靠著我。


 


可現在卻嫌我髒了?


 


奶奶砰地關上門。


 


門外是熱鬧的婚禮,旗鼓喧天,笑聲不絕於耳。


 


可我的房間卻是一片冷清,還保留著男人的味道,甚至夾雜著淡淡的血腥。


 


對比鮮明。


 


可我卻是毫不在意,隻是無聲地摸上了我床頭的牆。


 


隻見那面白牆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刮痕。


 


是我記錄的,那些我「求來的」孩子。


 


每當出生一個孩子,我就會刮一道。


 


我仔仔細細地一條條摸過去,一邊摸一邊數。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我的手頓住。


 


已經有一百個孩子出生了。


 


再加上還有一些還在媽媽肚子裡的。


 


我想,應該夠了吧?


 


我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起身打開窗。


 


窗外的鑼鼓聲頓時更加響亮,我伸手摸上自己的脈搏。


 


跳動的血脈裡,似乎有什麼躁動起來,呼之欲出,我的皮膚跟煮沸的開水一樣一鼓一鼓。


 


眼看我的皮膚都要破開,我猛地睜開眼,眼底閃著血光。


 


「時辰已到,S!」


 


6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窗外一陣風吹過。


 


空氣中似乎有什麼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隱秘而又微弱。


 


緊接著,我聽見隔壁王嬸家傳來一聲的尖叫。


 


「小寶,你……你在幹什麼!」


 


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是王嬸老公的聲音,撕心裂肺。


 


可偏偏此時我家辦著喜宴,鑼鼓喧天,根本就沒人聽見這聲慘叫。


 


緊接著,隔壁又響起王嬸驚慌失措的聲音——


 


「你……小寶……你到底怎麼了!你別嚇媽媽,你……啊!」


 


又是一聲慘叫後,王嬸也沒了聲音。


 


我知道,王嬸喊著的「小寶」就是他們前年生下來的兒子。


 


王嬸家和我家差不多,連續生了三個丫頭。


 


當年我奶奶四處吹噓我是送子觀音座下童女的時候,王嬸一臉不屑一顧。


 


可沒想到後來她老公是最早一批來找我的男人。


 


王嬸後來也如願懷上了兒子。


 


可她這張嘴依舊沒放過我。


 


每每看見別的男人進出我的屋子,她都要在院子裡頂著個大肚子、嗑著瓜子大聲說。


 


「喲,果然是千人騎萬人睡的賤貨!幸好我家男人睡得早,不然不知道得染上多少髒病!」


 


隻不過現在,她這張嘴恐怕是再也說不出這些難聽的話了。


 


四周的空氣再次陷入安靜,緊接著我聽見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是二丫。


 


她顯然是聽見了些動靜,從自己的院子裡匆匆出來去了自己爸媽的院子。


 


然後她慘叫著跑了出來。


 


她一出來,就看見了隔壁站在窗口的我。


 


她連滾帶爬地過來。


 


「三妞兒!我……我爸媽都S了!渾身都是血!我還看見一團黑影趴在他們身上好像在吸血,我弟弟……」


 


二丫一個哆嗦,猛地回過神來。


 


「是啊,我弟弟還在屋子裡!我得去救我弟弟!」


 


說著二丫就想跑回去,可我卻是冷聲開口。


 


「站住。」


 


二丫站住了。


 


我看著她,想到她雖然小時候總是妒忌我不用幹活。


 


可後來她長大了,知道了我為什麼不用幹活後,每次她媽媽對我冷嘲熱諷,她總是會小聲地說一句。


 


「媽,你別講了,

三妞兒也不是樂意的。」


 


可每次,都會換來她媽的一頓毒打。


 


後來二丫也就漸漸不敢說了。


 


可我卻還是記得,她曾經這點微弱的溫暖。


 


於是我開口問她:「你爸媽S了,難道不好嗎?」


 


7


 


二丫的身子僵住了,轉頭看向我。


 


「三妞兒你說什麼呢?」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你爸S了,就沒人再會打你,你媽S了,就沒人會逼你嫁給李老頭了。」


 


重男輕女,從來不隻是我們一家人的風格。


 


是整個村子,整個鄉,整座山的風氣。


 


所以二丫和她的姐妹過得從來都不好。


 


她大姐嫁給了一個傻子,被活活打S。


 


她的小妹被流氓羞辱,他爸媽收了一萬塊就息事寧人,最後她小妹自S了。


 


所以他們家現在就隻剩下二丫一個閨女,可他們也絲毫沒見後悔,每天逼著她幹活,對她又打又罵也就算了。


 


竟然還想將她嫁給村子裡暴虐的李老頭當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