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位小姐本就與她關系不錯,現下又想明白我的身份不再好惹,便也喝下茶水以示「原諒」。
隨後許宜真又給我遞來一盞茶。
「三妹妹,此事因你而起,說什麼你也得把這杯賠罪茶喝了。」
「別讓外人以為我們將軍府一點家教都沒有。」
自我歸家這五年來,許宜真沒少將我當成傻子算計。從前我都是為了生存忍讓,如今根本不必再忍。
我原本想當場摔了這盞茶,但轉念一想,許宜真肯定留有什麼後招。
這盞茶裡八成被她下了料。
既然許宜真花費了心思,我也不能讓她的安排白費。
於是我捏住許宜真的下巴,一股腦兒將茶水灌進她的喉嚨裡。
「姐姐這麼喜歡賠罪,
那就由姐姐代替妹妹賠吧。」
我說完便松開手。
許宜真立刻幹嘔了幾聲,想要將茶水吐出來。
「二姐姐,你怎麼看著像想吐?難不成是有了身孕?」
「哦,對了,事關女兒家名節的話不能亂說。那難不成是二姐姐在茶水裡下了毒,所以才要吐出來?」
聞言,許宜真捂著嘴,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還是她身邊的丫鬟立刻反應過來,要帶她下去歇息。
待二人走遠,我甩開眾人跟了上去,打算瞧瞧許宜真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然後,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出我所料,茶水裡加了催情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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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作為壽星的母親紅光滿面,笑著接受各位晚輩的祝賀。
嫡姐與許宜真坐在一起,
慶賀之餘還貼耳說了些女兒間的小話,好似一對親密無間的親姐妹。
才吃了幾口菜,我便裝作有些難受,被丫鬟扶著回了臥房。
就在眾人興致正高時,一個丫鬟匆匆來報,在母親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下一刻,母親手中的銀筷跌落,整個人都愣住了。
父親本想斥責母親,可在聽到事情後,立刻起身向後院趕去,母親也緊隨其後。
見狀,嫡姐不得不站出來穩住局面。
她向賓客解釋,父親隻是去處理下人的事情。
一向跟嫡姐不對付的小郡主站出來問:
「這許家的下人到底有多金貴?竟讓許將軍和許夫人拋下我們這些賓客,去管他們的事情。」
「莫不是許家出了什麼辱沒門楣的事,所以拿下人當成幌子遮羞?」
這一問,
把在場人的好奇心都勾了出來。
許宜真想到自己的計劃,當即背叛嫡姐,對小郡主說:
「郡主,我們許家怎麼會有這種藏汙納垢的事呢?若郡主真的好奇,不如隨我去後院瞧上一瞧?」
小郡主等得就是這句話,由她帶頭領著一眾賓客去了後院「看好戲」。
嫡姐心中又急又氣卻也無可奈何,隻好狠狠瞪了自己的好妹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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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一幹人直奔著我出嫁前住的偏院趕去。
果然,偏院裡圍了不少丫鬟小廝,屋內傳出了許將軍的幾聲怒喝。
許宜真喜上心頭,故作驚訝地喊道:「這……這不是三妹妹的閨房嗎?難道說是三妹妹在偷人嗎?」
聞言,跟來的婦人小姐們眼中露出幾分鄙夷之色。
小郡主皺著眉:「我記得許家三小姐已成了燕王妃,
怎麼會做出如此淫亂之事呢?」
許宜真面露為難:「我本不該這樣說,可是前幾日我碰巧聽到丫鬟們議論三妹妹出閣前曾與家中一清俊馬奴有過私情,莫非……」
「莫非來莫非去的,進去瞧瞧不就知道真相了?」
小郡主一把推開阻攔的丫鬟,直接衝進了臥房中。
可見到臥房裡緊密相連的兩個人,她幾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許宜真追在她身後,雖在出聲阻攔,但直到小郡主撞破這樁醜事後,才緩緩走進門來。
「郡主,您千萬不要責怪我三妹妹,她也是情難自控……」
許宜真原本想再拱幾句火,但在看清屋內的場面時,也慌亂得連連後退。
此時,我也掐準時機穿過人群,問:「這是發生了何事?
」
還不等有誰回復,我便直接進入房內。
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眼前的場景依舊很有衝擊性。
我那位不可一世的長兄,此刻正在被丞相的獨子用來做菜餚。
長兄滿面潮紅,眼神迷離,一副中了藥還沒解的模樣。
而丞相獨子很尷尬,他雖然好龍陽,但也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上演。
「天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哥怎麼會跟林公子做出這般淫亂之事?」
我故意驚呼得很大聲,讓外面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父親急得想扇我一巴掌好堵住我的嘴。
我沒想到,在我閃躲之前,竟有一人擋在我身前替我挨了這一巴掌。
父親眼見自己動手打了燕王謝昀,立刻想要下跪道歉。
屈膝之後才想起自己現在是燕王嶽父,
不該這麼卑微。
「許大人不必行此大禮,本王沒想過要與你計較。」
「你心裡著急,本王可以理解,畢竟令公子現下看起來十分不妙,若許大人有需要,本王也可以請太醫過來為其診治。」
「眼前的問題好治,隻是這龍陽之好,怕是太醫也無法醫治。」
謝昀的話無形間又讓父親中了幾刀。
他隻能忍痛謝過謝昀的好意。
若真讓太醫來許府,長子這輩子就真的前途無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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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出面疏散了圍觀的賓客們。
之後,又命身邊的侍衛將調查出來的證據呈在父親面前。
「本王知道許大人一向護短,但此事牽扯到了林公子,怕是不能輕拿輕放。」
「這是本王手下的人從許二小姐房中搜尋到的催情藥,
經過調查,證實了這是前日許府的丫鬟去黑市所購。」
「此事可大可小,但最終也要依靠許大人的決斷,以免寒了林公子和林丞相的心。」
父親的額頭上冒出薄汗,他對著謝昀連連稱是,接著一巴掌扇在了許宜真的臉上。
「孽障!你怎能幹出這樣的事?!」
母親還想阻攔父親,卻被父親一把甩開。
「果真是慈母多敗兒,這種時候了你竟然還想維護她!」
「你知不知道,就是這個孽障下藥害了我們的璋兒!」
母親哭哭啼啼地說:「老爺,此事也不一定是宜真做的,沒準又是宜舒陷害她。」
我心中一涼,又是這樣。
母親永遠隻會信任許宜真,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錯的人永遠是我。
我張口想要反駁,但謝昀卻握住了我的手。
之後,他朝著父親冷哼一聲。
「當著我的面誣陷我的妻子,你們真以為本王是S人嗎?」
「看來此事你們不光要給林府交代,也要給本王和燕王妃一個交代,總不能讓王妃平白無故被汙蔑!」
雙重壓力下,父親直接命丫鬟將母親帶下去,又當著謝昀的面與許宜真斷絕了關系。
「殿下,此女本就是我夫人一時心善收養的,既然她做出了這樣的惡事,我們許家也不能再留她,明日我就命人將她送去附近的庵堂,絞了頭發做尼姑去。」
這次,任憑許宜真怎樣求饒,父親都沒有再心軟。
就連一向心疼她的嫡姐也對她的哭喊視而不見。
唯有長兄還擔憂著許宜真,向父親求情。
林公子用手捂住長兄的嘴:「行了,我不管這是你的親妹妹還是情妹妹,
可你一說話就擠得我生疼,快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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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長兄的難題,父親急忙去向賓客們致歉。
我本欲和謝昀一起回王府,可嫡姐卻邀我去她那裡說些私話。
我想她大概是要為許宜真鳴不平。
既然她主動送上門來,那我就順勢活動活動筋骨。
她敢罵我一句,我就敢扇她一掌。
果然,一進臥房,嫡姐便開始指責我不近人情。
「我知道你恨宜真搶了你的身份,你要算計她,我無話可說。
可是長兄,他是你血脈相連的長兄!你怎麼連他也可以算計?你怎麼忍心讓他雌伏在男子身下?!」
我嗤笑一聲:「原來嫡姐知道你跟長兄與我血脈相連啊,那為什麼你們還一直偏向許宜真那個假貨呢?」
「嫡姐覺得我不該算計長兄,
可你分明知道這些年來我是怎麼被許宜真算計的!你分明知道長兄是怎麼為了許宜真針對我的!」
「雌伏在男子身下怎麼了?長兄配人家林公子,我還覺得是林公子吃虧了呢!」
嫡姐被氣得恨不得用針縫住我的嘴,可隨即她又像想起了什麼一樣,輕笑出聲。
「三妹妹,你別以為背靠燕王就能高枕無憂,你和我心裡都清楚,你這個燕王妃做的就如走鋼絲一般,說不準哪天就跌落谷底了。」
「我勸你為人還是要善良些,也千萬要記住,這個燕王妃是我讓給你的。」
說完,嫡姐還特意擺弄了下她腰間的玉佩。
玉佩的材質花紋都與謝昀隨身佩戴的那塊一模一樣。
看來這便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我想起預言中的畫面。
我在冷清的未央宮裡飲下毒酒身亡,
我的小小的女兒在冰天雪地裡被活活凍S。
而嫡姐踩著我的血肉做了中宮皇後,許宜真也如願嫁給了士族子弟。
幸好,老天有眼,讓我在成婚那夜便知曉這一切。
如今許宜真被送到尼姑庵,下半生與榮華富貴再無緣分。
我能鬥得贏許宜真,便也能讓謝昀和嫡姐不痛快。
就算他們相愛又如何?
我就不信他們在猜疑和爭鬥裡生不出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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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離開時,嫡姐並未阻攔我。
她想要對我說的都已經讓我知曉了。
本來這幾日我對謝昀的嫌棄有所降低,經此一事,我又開始給他臉色看。
一連數日,我都臭著張臉,還不準謝昀跟我同床。
雖說他要為了嫡姐守身如玉,可也難保他不會突然獸性大發。
謝昀一直耐著性子哄我,還對我說什麼:「等你接受我了,我們再做一對真夫妻。」
我就知道!即便拜了堂,謝昀心裡的真夫妻也隻有他跟嫡姐!
跟謝昀鬥智鬥勇了多日,我的心情漸好,胃口也越來越大。
直到以前的小衣穿不上時,我才發現我的腰圍整整粗了一大圈。
我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換了身便裝去街頭的醫館把了脈。
大夫摸著胡子,斷定我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不可能!」
我一掌打在木桌上,一旁的瓶瓶罐罐都被震得搖晃了幾下。
我跟謝昀隻有過一次而已,他總不可能百發百中,一次就能讓女人懷了孕吧?
心中盤算了一下,我又叫大夫給我抓了幾副墜胎藥。
大夫醫者仁心,勸我:「姑娘,
我知道你們大戶人家喜歡男丁,可你腹中的女胎是無辜的,你還是再考慮考慮,不要輕易墜了她。」
女胎。
原來,是我的女兒又投胎進了我的肚子。
那個會看著我笑,會甜甜地叫母親,會在下人欺辱我時擋在我身前的女兒。
那個被她父親丟在冰天雪地裡,活活凍S的女兒。
我的指甲摳進掌心,眼中湧出淚,卻又強行忍住。
「給我拿幾副墜胎藥。」
「我就是不想要這個女胎出生在這個世上。」
如果你來這個世上走一趟,隻是為了受苦的話。
那母親寧願你從未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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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丫鬟幫我把藥煎好。
她欲言又止,我看得出來她想勸勸我。
畢竟在她看來,謝昀對我是那樣的好。
而我卻一意孤行。
湯藥端上來後,我將掌心覆蓋在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