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兒，母親隻想對你說一句，再也不見。
母親希望你下一次能夠投胎到一個和樂美滿的家庭。
沒有這些勾心鬥角，隻有愛你的爹爹和阿娘。
我端起湯藥一飲而盡。
下一刻，謝昀闖進了房間。
他眼睜睜看著我將湯藥喝完，而我看著他，無言以對。
隻是我沒想到，我竟然從謝昀的眼裡看見了難過。
一向能言善道的謝昀變得像是個口吃。
他張嘴說了好幾個「我」字，卻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心裡猜測，他可能已經知道我喝的是墜胎藥。
世間男子真是奇怪。
明明對自己的子嗣這樣重視，卻能在日後眼睜睜地看著她凍S。
謝昀的眉頭擰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痛苦。
他問：「你真的……這麼不想生下我的孩子嗎？
」
我決定裝傻到底：「殿下，你在說什麼？我從未有過身孕，談什麼生孩子不生孩子的？」
謝昀沉默，許久之後，他才對我說：「煎藥之前，我將你的墮胎藥換成了坐胎藥。」
還未等我做出反應，謝昀又開口：「我知道你心裡不信我，但我會讓你知道，你可以依靠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看著謝昀的眼睛，與此同時，我也感受到了胎兒微弱的心跳。
我想，我再也無法下手打掉這個孩子了。
14
第二日，我打發走了身邊的一幹丫鬟小廝，獨自收拾了些金銀細軟。
我打算找個機會離開京城，去往江南，最好這輩子都跟這些顛公顛婆不要再見了。
我會獨自生下女兒，獨自養育她長大。
餘生，隻有我們母女兩個快快樂樂地在一起。
可還沒等我找到機會出逃，謝昀就給我帶來了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被送去尼姑庵的許二小姐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勾搭上了鄒家少爺帶她私奔，二人想趁著夜色逃下山。」
「可是遇到了幾隻吃飽了沒事幹的野狼，一對男女都S於野狼口中。」
「甚至，那鄒家少爺的腸子都被拖到樹上打了個結。經仵作驗屍發現，二人都是被野狼折磨到活活疼S的。」
我瞪大了眼睛，在前世的預言中，我臨S前還曾見到許宜真對著我耀武揚威。
這一世，我雖然鬥垮了她，可我也沒想過她會S得這樣輕易。
驚訝的同時，我心裡又升起一股快意。
不知為何，在聽到那位鄒少爺S相無比悽慘時，我竟恨不得拍手叫好。
謝昀向我伸出手，卻沒敢握住我，
隻是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手背的溫度。
「宜舒，他們都S了，你的心有安穩一點嗎？」
聽到這話，我終於明白，SS許宜真的人是謝昀，而不是什麼野狼。
謝昀看著我，神情認真：「我希望你能夠相信我，我能夠替你掃平一切。無論是將軍府，還是任何一個敢來傷害你的人，我都不會饒恕過他！」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我幾乎能聽到三個人的心跳。
我的、謝昀的、女兒的。
我看著謝昀的臉，原來他並不是那樣面目可憎。
恍惚之間，我竟窺見了一幅前世的畫面。
九五之尊的謝昀身著喪服跪在我的棺椁前痛哭，甚至吐血不止，最後昏厥了過去。
前世的謝昀逐漸與眼前人重疊。
不知不覺間，我已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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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過得很快。
我的肚子越來越大，脾氣也變得更加惡劣。
有一次氣上心頭，還將謝昀的朝冠砸碎了。
謝昀像是沒脾氣似的，一直放下身段哄我，砸了他的朝冠，他還要說碎碎平安。
他待我很好，可我心裡始終有根刺。
我忘不掉預言中的前世畫面，我不敢將自己的一生都壓在謝昀身上。
近日來，襄陽城遭了水災，陛下原本還在頭疼該派遣誰去，誰料朝中大臣竟聯名推舉謝昀。
就連謝昀的養母淑妃也認為他非去不可。
陛下也被說動。
畢竟他心中早就屬意立謝昀為太子，此事正好能增長謝昀的聲望，便決意讓謝昀前去治水。
臨走時，謝昀放心不下我，便將暗衛留給了我。
可這一去，便出了問題。
當謝昀的護衛帶著他來見我時，
謝昀已滿身是血，命懸一線。
他處於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握著我的手不肯松開。
嘴裡一直念著：「宜宜……宜宜……」
他握得太緊，以至於我的手也沾滿了他的血。
我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謝昀。
他的臉色蒼白，又對我十分依賴，仿佛他從未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燕王，隻是愛我至深的丈夫。
不知為何，我感到了劇烈的心痛。
仿佛在我意識到他對我有情之前，我就已經愛上過他一次。
謝昀的手很冷，我又湊近了些，希望能多帶給他一點暖意。
我守了謝昀整整一晚，到天亮時，大夫才為他包扎好傷口。
也直到這時，我才松了口氣，肯合上眼歇息一會兒。
在睡夢中，我又窺見了前世的畫面。
原來在我還沒回許家時，我便與謝昀見過面。
那時我是上山採藥的農女，謝昀是躲避追S的負傷男子。
我利用山間特殊的地勢將謝昀藏了起來，成功躲開了窮追不舍的S手。
謝昀也給了我一塊玉佩和百兩黃金，並許諾等他辦好事之後，會接我去京城做富小姐。
可沒過多久，我便被認回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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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許家後，假千金許宜真不僅幾次三番陷害我，為了穩固她的地位，竟還讓她的愛慕者鄒公子來追求我。
我淪陷於鄒公子的甜言蜜語中，早將謝昀的承諾拋之腦後。
就連那塊玉佩，也被嫡姐拿走。
後來，我如願以償嫁給鄒公子，他卻在新婚夜露出了猙獰的真面目。
為了討許宜真歡心，他白日裡對我拳腳相加，夜裡又用各種手段羞辱我。
在我生下女兒後，他又連帶著自己的親生骨肉一起N待。
我被他打斷右腿的那夜，女兒為了找人救我，竟活活凍S在冰天雪地裡。
最後，一向「慈悲」的嫡姐大發善心將我接進宮裡休養。
看著個個活得滋潤的許家人，我的心被怨恨填滿，於是不自量力地勾引了皇上。
可我沒想到皇上就是從前被我救下的那個男子。
更沒想到謝昀會為了我發瘋。
謝昀先是將許宜真和鄒家滿門斬S。
之後不僅在嫡姐在世且無錯的情況下，封我為位同副後的皇貴妃。
還將我們的孩子封為皇太子。
此舉引發了朝堂和後宮眾人的不滿。
所以在謝昀出徵時，
嫡姐聯合父母親一起毒S了我的孩子。
更是讓未S的許宜真出面刺激我，讓我以為謝昀不再愛我，想要逼S我。
我承受不住那麼多打擊，絕望之中飲下毒酒自盡。
謝昀歸來那天，得知我的S訊後急火攻心吐血昏厥。
之後，他更是斬了許家滿門，將嫡姐貶為庶人後一並抄斬。
謝昀將我的棺椁在幹清宮停靈十日，並為我披麻守喪。
此後，謝昀的身體大不如前，總是吐血昏厥。
短短半年便隨我一同西去。
17
夢醒之後，我的淚水早已打湿衣袖。
此刻我才驚覺，原來這一世有那麼多不一樣。
原來謝昀早就回想起從前的事，一直都是他在背後幫我。
唯有春日宴下藥那次，不在謝昀意料之中。
但事後他仍將罪責攬在自己一人身上，如珠如寶地待我。
原來他說的一直是「宜宜」而不是「宜意」。
原來他會畫的桃花妝是前世我最愛的妝面。
我流著淚，吻上了謝昀的側臉。
「三郎，你別嚇我了。我答應你，隻要你醒了，我們就好好做一對恩愛夫妻，好嗎？」
我絮絮叨叨地對著謝昀說了很多話。
說我對他的想念，說我對他的埋怨,說我在等著他醒來。
就在我哭得不能自已時,旁邊伸出了一隻手幫我擦拭淚水。
我看去,是謝昀醒了過來。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卻還是強撐起一抹笑容。
「宜宜，別為了我哭。」
「你多笑一笑，隻要你笑一笑,讓我做什麼事情我都甘願。」
這情話膩得我想打他幾拳，
但看在他還如此虛弱的份上，我便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權當是逗我開心的獎勵了。
接下來的幾日，我都守在謝昀身邊細心照顧。
與他敞開心扉後,我才發覺自己遺漏了那麼多事情。
嫡姐恐怕早就恢復了前世的記憶，所以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燕王妃之位。
她恨我，可她也知道許家對不起我,所以才會設計讓我看清鄒公子的真面目。
18
謝昀身體恢復了幾分後,便秘密進宮向聖上稟報了此次遇刺的事情。
被追S的原因是他在治水的途中發現四皇子與淑妃父兄勾結，竟貪汙了賑災款,害得不少百姓橫S街頭。
朝中有數位大臣也牽扯其中。
此次的S手便是淑妃父兄派來的。
聖上聽聞此事勃然大怒,
以雷霆手段處理了淑妃和四皇子一派。
淑妃還想讓謝昀替自己求情，可二人本就沒什麼母子情分。
謝昀是皇上親自養大的，淑妃不過是個掛名的養母,此次又參與了刺S事件,二人更是恩斷義絕。
許家原本並未參與其中,可心急要讓謝昀「後悔」的嫡姐竟暗中投靠了四皇子。
二人有不少往來的書信都被錦衣衛搜出。
在書信裡,嫡姐還給四皇子出謀劃策，教他怎麼奪嫡。
聖上深感二人情誼，便賜下婚事，用一頂小轎子將嫡姐送進了鳳陽高牆中。
許家其他人也被嫡姐牽連,流放雲貴地帶。
謝昀治水有功,被正式冊封太子,我也一躍成為太⼦妃。
謝昀平⽇⾥忙得團團轉,歸家後也不忘親自下廚給我做膳⻝調養⾝體。
四個月後,
我平安誕下一女。
⼥⼉背後上有⼀塊形似燒傷的胎記,正是前世她為救我被鄒孽畜算計所傷。
19
兩年後,聖上⻰馭賓天。
謝昀登基,封我為皇後，並立誓此⽣再⽆二⼼。
我也在謝昀的默許下接觸到了朝堂權力，並⼀⼿提拔了多位女官。
多年後，女兒在謝昀⼀派和數位女官的支持下被冊封為皇太子。
謝昀也學會做甩手掌櫃，將國事託付給⼥兒處理,自己帶著我去了江南⼀帶遊玩。
我與謝昀踏著⽉⾊乘⾈,四周景⾊朦朧,我忽得又想起了前世飲毒的那夜。
我問謝昀：「若前世我能多信你⼀些，若我沒有⾃盡，那我們會如何？」
謝昀攬我⼊懷。
「⾃然是婦唱夫隨，你想報復誰，我就跟隨你報復誰。
你想做惡人,我就跟隨你做惡人。你想權傾朝野，我就託著你權傾朝野。」
「總之,千秋萬代，四海列國，我唯娘子之命是從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