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年了，還喜歡我啊？」
他的兄弟們紛紛起哄：
「還是我們江哥魅力大，能讓林月給你當舔狗。」
「要不還是收了吧，白送的幹嘛不要？」
他輕挑下眉：
「喜歡我什麼？說來聽聽。」
「已經不喜歡了。」
他一臉不信，勾唇將情書收起。
可這封情書，真不是給他的。
1
一場聚會。
江祁姍姍來遲，眸光掃過我勉強及膝的套裙。
隨後把他的外套扔到我腿上。
「幫我拿著。」
他順勢在我身邊落座。
我默不作聲回手機消息。
「這是什麼？」
江祁從我手包裡抽出粉色信封。
「情書？」
我伸手去奪，他兩指夾著，懶洋洋地向後舒展。
「五年了，還喜歡我啊？」
這動靜引得全桌側目。
江祁的好兄弟們紛紛開口：
「不是吧？林月你還暗戀著呢？」
「還是我們江哥魅力大，能讓林月給你當舔狗。」
「要不還是收了吧，白送的幹嘛不要？」
他輕挑下眉：
「喜歡我什麼？說來聽聽。」
「已經不喜歡了。」
我伸手去夠那封信。
卻被迫貼上江祁的胸膛。
他眼底有絲審視。
隨後漫上玩味：
「你知道的，我隻把你當妹妹看。」
周圍人愈發起哄。
「沒錯，
你還裝上了。誰不知道我們江大少風流倜儻，壓根不喜歡你這種乖乖女。」
我突然沒了興致，重新坐正。
「這封信不是給你的，還給我。」
江祁捏著情書沒說話。
他左側的人一拍桌子：
「林月你這就沒意思了，情書都交給正主了，還口是心非什麼？」
「就是，誰不知道你痴戀江祁多年，圈裡人把你這號備胎當成笑話講。」
他們說的曾經是事實。
但我不想聽。
剛準備站起身，被江祁按住肩膀。
他噙著笑掃視一桌：
「誰敢把我妹妹當笑話，到我面前來說？」
他自小混不吝的威壓尚在，頓時鴉雀無聲。
我眼下隻想奪回那封信。
要是讓某人知道我把給他的情書給了江祁，
不知要醋成什麼樣。
還未摸到信封，手心被塞入一塊桂花糕。
「趁熱吃，上周朋友圈不是還饞這口。」
江祁雲淡風輕地將情書對折。
扔進他口袋裡。
2
我和江祁是青梅竹馬。
我自小反應慢，總被人戲弄。
便習慣在他身邊尋求安全感。
高中時，江祁跟班花韓薔談起戀愛。
我掩下失落，乖乖當一個刷題的背景板。
他們一大群出去玩時，我十有八九會拒絕。
大家笑我是不知趣的做題家。
韓薔也跟著笑：
「林月，像你這樣隻知道埋頭做題的書呆子，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
江祁的聲音猶如天降。
他單手抱著籃球，
汗津津地站在班級門口。
「我們林月成績優秀，以後在哪都能閃閃發光。」
他眨眨眼，順手摸走了我新買的飲料。
全然不顧一旁韓薔僵硬的臉色。
第二天，我抱著收好的一摞作業本往座位走時。
韓薔撞了上來。
課桌倒在地上，桌兜裡的東西一同摔了出來。
我被桌角磕傷，忍痛收拾散亂的作業本。
「這是什麼？」
韓薔突然從桌兜旁拾起我的日記本。
「是我的東西，還給我。」
「不給。」
她帶著日記本跑到江祁身後，迅速翻看著。
江祁被這動靜吵醒，不明所以地看著我倆。
韓薔突然高聲念起我的日記：
「四月十三，晴。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江祁……」
我臉色慘白。
看到江祁嫌惡地奪下日記。
沒再跟我說一句話。
第二天，江祁和韓薔分手了。
我成了大家口中介入其中的第三者。
這令我忐忑。
又夾雜著晦澀的希望。
可一周後，他們和好了。
我的暗戀，徹底淪為笑話。
3
我見證過江祁每一段戀情。
也包括他和韓薔在大一徹底分手的時候。
江祁醉醺醺地闖進我家。
鬧著要我陪他打遊戲解悶。
「搞快點，你得操作人物跳起來啊！」
「左邊，你先過去，我給你斷後。」
「又掛了，你笨S算了。」
江祁扔下遊戲手柄，笑著灌了一大口酒。
他揉亂我的頭發，
眼睛亮晶晶：
「我們明天去遊樂場怎麼樣？好久沒去了。」
我點點頭。
忍不住想他似乎也沒有因為失戀多難受。
又迷迷糊糊地喜悅。
為我們的明天而心跳加速。
第二天，江祁拽著我起了大早
我們在過山車上一起尖叫。
激流勇進時互相扯雨衣。
海盜船看日落。
後來一起進了鬼屋探險。
NPC 出現時。
我嚇得失去神智，SS抱緊身邊人。
「林月，給我放手！」
江祁咬牙切齒地拽我胳膊。
我這才發現自己抱住了同隊的其他男生。
那之後，江祁全程牽著我和其他人分開行動。
因為他的努力，
我們很快通關鬼屋。
還約好一起去挑戰省內號稱最恐怖的鬼屋。
「等一下。」
剛剛誤抱住的男生臉色通紅。
「那個，你很可愛，要不加個微信晚上一塊玩？」
我也跟著臉紅。
出於剛才的抱歉，急忙打開二維碼。
「沒必要吧。」
江祁手掌覆在我屏幕上。
他側首看著我，笑容乖張：
「不是說要通宵陪我打遊戲，哪有時間陪別人？」
我甚至沒注意那個男生是什麼時候走的。
再回過神，江祁遞過來一隻草莓甜筒。
「不是嚷嚷著想吃嗎？」
我小口吃著。
蔓延出絲絲甜蜜。
「像剛剛那種隨意要微信的男生，不適合你。
」
「那誰適合我，你嗎？」
我沒敢看他，隻敢盯著手心的甜筒。
江祁愣住。
驀地勾唇笑了：
「林月，你這種乖乖女，不適合哄來戀愛，你是需要男人對你負責到底的。」
他手肘向後靠，懶散地看著天：
「可這世界上沒有哪個男人敢輕易承諾，畢竟誰不想要自由呢？」
我低著頭。
任由甜筒黏膩融化在手心。
一周後，江祁接受了外語系系花的表白。
鬼屋之約不了了之。
就像曾經無數次被失約那樣。
我想，是該徹底放下了。
4
我申請交換出國。
三年後，重回故土。
繼上次聚會被奪走情書。
今天爺爺的壽宴，是我和江祁第二次碰面。
他穿著定制西裝，襯衫解開兩粒紐扣。
不羈少年氣中初顯男人的冷硬。
賓客圍上來，誇贊之餘向他打聽：
「怎麼沒看見你堂哥？可真是年輕有為，聽說他公司今年有意涉足醫療？」
江祁笑得敷衍：
「我哥是個大忙人，現在還在 C 城呢。他想做什麼，您下次當面問他好了。」
他扯開我身旁的椅子，自然落座。
我沒理他，忙著回應長輩們的招呼。
「林月越長越好看了，談朋友了嗎？」
「我家小侄子也剛從國外回來，你們兩個哪哪都合適，我喊他過來你見見？」
「這丫頭可是我看著長大的，說起來跟我家小子最般配。」
「呵。
」
江祁在一旁冷笑。
煩躁地把玩著鎖屏的手機。
我笑著回應長輩們的「關心」。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們正在接觸，等確定下來就告訴大家。」
長輩們終於舍得散開。
「喜歡的人？」
江祁散漫地揚眉：
「我準你拿我做擋箭牌了嗎？」
「不是你。」
「行了，不用解釋。」
江祁往我碗裡丟了隻蝦。
轉手剝起下一隻。
他嘴角揚著，眼底也浮起笑意。
肯定是還沒看那封情書。
我想同他說清楚，卻收到新消息。
當下顧不得理睬江祁。
【江：剛從 C 城回來，來拿某人承諾我的情書。】
5
壽宴結束。
我惦記著某個人，跟爺爺說要回自己公寓住。
江祁捉住我手腕：
「反正順路，我送你。」
回家時，外面下起大雨。
我低頭，幹脆將公寓密碼發了過去。
「喂，真拿我當司機使？」
江祁在一個紅燈前停下：
「林月，你情書裡寫了什麼？」
「算了，我自己看吧。」
這人。
真是一貫的自戀。
「真不是給你的。」
「現在能還給我嗎？」
想到某個在我家等情書的正主，我就心虛。
江祁捏緊方向盤：
「林月，你知道我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
「全世界都知道你林月明戀我，何必撒謊？」
我百口莫辯：
「我現在不喜歡你了，
隻把你當發小。」
江祁氣笑了：
「不喜歡我？」
「不喜歡我給我寫情書？不喜歡我跟長輩們說正在接觸？」
我也忍不住生氣：
「就是不喜歡你。我現在喜歡的人是江——」
「林月！」
江祁壓下我的話，滿是自信：
「你連餅幹都十年如一日隻吃一個口味，像你這樣一根筋的人，喜歡一個人一輩子都不會變的。」
是嗎？
可是眼前曾令我小鹿亂撞的少年，現在卻隻會讓我煩躁。
窗外的雨將車窗一遍遍刷洗，不復昨日陰霾。
就像人，哪有一成不變的。
6
公寓樓下。
江祁點燃指尖的煙。
隔著雨霧，
看著拒絕他的傘後，匆匆離開的背影。
兜兜轉轉，他始終忘不了一個人。
她成為刻骨銘心的印記，也注定是他自由的枷鎖。
無論和哪個女人談戀愛，他總在不經意間想起她。
既然忘不掉，幹脆順理成章在一起。
反正她一直在原地等自己。
而他，喜歡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將煙叼在齒間，他單手摸索著車內扶手箱。
一封情書被拿了出來。
江祁噙著笑，拆開了那封信。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循著聲音，看向副駕駛。
「真是個傻的。」
也不知急著回家做什麼，手機都能落下。
正好趁機去她家坐坐。
江祁伸手撈起手機。
屏幕因來電閃爍不停。
江祁的笑容凝固。
怎麼會是他？
7
進門時，江晏正盯著手機屏幕。
看向我時，眉頭才舒展開來。
待走近時。
他指腹碾過我的外套。
「冷嗎？」
伸手攏緊我的外套，繼而拂過我的發端。
「今天也很好看。」
我耳根發燙。
從畢業回國到他去出差。
兩個月不見，此刻竟有些羞澀。
「你才下飛機，該回家好好休息的。」
江晏神色戲謔。
「不想見我？」
「诶，不是……」
我被他擁入懷中。
短硬的發茬惹得我脖頸痒痒的。
他低沉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可是我很想你。」
「想到……迫不及待來見你。」
我漾起笑意，正要開口。
門鈴突然響起。
「林月，開門，你手機忘我車上了。」
是江祁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