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到我時，他卻轉身，把那份海藍之謎遞給了保姆。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兒子冷笑：「要不是高三你管得那麼S，我早上清北了，還有臉要禮物？」
丈夫拉著保姆點頭：「你憑什麼跟李靜比？要是沒李靜，兒子連 985 都考不上。」
後來，丈夫在兒子的支持下跟我離婚，娶了保姆。
我被扔出家門，在雨夜被汽車撞S。
再睜眼，我回到兒子高三開學那天。
01
周偉推門進來，一邊打領帶一邊說：
「老婆，子豪今天開學，你快點。我上午還有個會。」
看著周遭熟悉的一切，我意識到我重生了。
丈夫和兒子決絕的眼神，
汽車輪胎碾過的痛感令我呼吸一滯。
想起前世，我會立刻跳起來，連聲說「馬上好」，然後手忙腳亂。
而今天，我調整了下呼吸，對著鏡子慢慢梳理頭發，語氣平靜：
「急什麼，高三開學而已，又不是上戰場，學校門口有早餐攤，餓不著他。」
周偉打領帶的手一頓，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我轉過臉，對他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
周偉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但時間緊迫，他沒再多說，匆匆走了。
我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嘴角那點笑意慢慢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弧度。
下樓時，兒子周子豪正黑著臉坐在餐桌前，面前空無一物。
李靜系著圍裙，
正在廚房裡擦拭灶臺，動作不緊不慢。
看見我，周子豪立刻抱怨：「媽！你怎麼才下來？我要遲到了！早飯呢？」
李靜趕緊從廚房探出頭，溫聲細語：「太太，我以為您今天身體不舒服，正想著要不要先給子豪熱個牛奶……」
前世，我會因為她的「體貼」而愧疚，連忙道歉並衝進廚房。
今天，我瞥了她一眼，徑直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杯溫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看向兒子：「沒做。路上自己買點吃吧。」
周子豪愣住了，似乎沒聽懂。
李靜也愣住了，擦灶臺的手停了下來。
周子豪提高了聲音：「媽，今天開學！你讓我路上買？哪有時間？」
我放下水杯，語氣平淡：
「怎麼沒時間？提前二十分鍾出門，
學校門口包子豆漿油條什麼沒有？或者讓你爸下周從生活費裡多給你兩百，當早餐費。」
「你……」周子豪被我這毫不關心的態度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他忽然猛地站起來，書包甩在肩上，用一種混合著叛逆和試探的眼神盯著我，擲地有聲地宣布：
「媽！我告訴你，我談戀愛了！高三我也要談！你管不著！」
02
來了。
和前世分毫不差的開場白。
前世，我聽到這話如遭雷擊，立刻衝上去抓著他的胳膊追問「是誰」、「什麼時候」、「成績怎麼樣」，開啟了長達一年的拉鋸戰。
此刻，我迎著他挑釁的目光，心裡一片冰封的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我點了點頭，語氣輕松得就像在談論天氣：「哦，
談唄。」
「你……你說什麼？」周子豪再次愣住，準備好的激烈抗爭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臉的錯愕和茫然。
李靜也忍不住從廚房走了出來，看看我，又看看子豪，眼神驚疑不定。
「我說，談戀愛是你的自由，你談唄。」
我拿起沙發上的薄外套，語氣甚至稱得上和藹：
「十八歲了，是該自己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了。隻要別鬧出人命，別影響別人，我沒什麼意見。」
「你不是說高三最重要，不能分心嗎？」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穿上外套，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換鞋，「現在我覺得，你說得對，我不該管那麼多。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哦對了，晚上我有事，不回來吃飯了。」
我看向保姆，「晚飯你看著做點他們父子愛吃的就行，
不用管我。」
說完，我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關門的那一刻，我聽見身後傳來周子豪氣急敗壞的聲音：「李阿姨，我媽什麼意思啊？」
李靜小聲嘀咕：「沒事，阿姨理解你。」
我按下電梯，看著金屬門上自己模糊卻挺直的倒影，無聲地笑了。
是啊，上一世惡人都讓我當了。
為了健康，我不讓周子豪吃零食，李靜偷偷給他買。
我苦心婆心勸周子豪大學再談戀愛，李靜說反過來說人生應該勇敢一次。
這一世，我不會再吃力不討好了。
因為，我不在乎了。
03
走出單元門，初秋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趕去菜市場或回家收拾屋子，而是拐進了小區門口的咖啡館，
點了一杯拿鐵，坐在靠窗的位置。
打開手機，我先刪除了兒子班主任、各科老師、家教、補習機構的聯系方式。
然後，點開了那個塵封已久、幾乎快要忘記密碼的炒股軟件。
上一世，為了全心照顧兒子高三，我辭掉了做了十五年的財務工作，成了一個全天候的「陪讀媽媽」。
我的世界隻剩下老公、兒子、柴米油鹽。
我所有的積蓄，都花在了兒子的補習班、營養品，以及這個家的開銷上。
到被趕出門時，我身上隻有不到五百塊。
而周偉的公司，是在我們結婚第三年，用我娘家資助的二十萬啟動資金，加上我那些年工資的大部分收入，慢慢做起來的。
最後，卻成了他和李靜的夫妻店。
重活一次，錢和主動權，我必須牢牢抓在自己手裡。
股票賬戶裡還有八萬多，是早年剩下的一點投資，後來沒再管過。
我記得幾支後來漲勢不錯的股票，也記得周偉公司後來關鍵的幾個商業決策和漏洞。
這些，都將成為我的籌碼。
正規劃著，手機震動起來。
是周偉。
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過了幾秒才接起。
「老婆，你早上怎麼回事？子豪很生氣，說你不關心他。」
「他都高三了，談戀愛這種事，怎麼能鼓勵呢？」
我輕輕攪拌著咖啡，聲音沒有波瀾：
「我怎麼不關心了？我尊重他的選擇，信任他的判斷，這不就是最好的關心嗎？難道非要像盯犯人一樣盯著他，吵得雞飛狗跳，才算關心？」
周偉被我噎了一下：「你……你這是歪理！
他現在需要的是引導！」
「那你引導吧。」
我從善如流：
「你是他父親，教育兒子你有責任，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想休息休息，家裡的事和子豪的事，你多費心。對了，家用快沒了，你記得轉給我。」
「你怎麼了？」他的語氣軟了一些，但聽得出敷衍。
我順著說：
「這麼多年操心家裡，可能累了吧，想給自己放個假。」
「那……行吧，你好好休息，晚上不回來吃飯？」
「嗯，約了老同學。」
「哪個同學？」
我淡淡地說：「你不認識，掛了，咖啡要涼了。」
不等他再問，我結束了通話。
04
放下手機，我望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
這才隻是開始。
下午，我去銀行重新辦理了網銀，修改了所有密碼。
然後聯系了一個做私人偵探的朋友，那是我閨蜜蘇晴的表弟。
我約他在咖啡館見面，直接提出了我的需求：
調查周偉和李靜，特別是經濟往來和行蹤。
小楊很專業，沒有多問，隻確認了細節和費用。
「姐，你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謝謝，費用不是問題。」我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注意，他們是否在……準備要孩子。」
上一世，我記得周偉和李靜結婚後，帶回家一個兩歲的孩子。
我的心思完全都放在了周子豪身上，竟沒意識到那個孩子竟是周偉的。
小楊眼神微動，
點了點頭。
做完這些，我又去商場，給自己買了幾套像樣的衣服和護膚品。
看著鏡子裡重新煥發出幾分光彩的自己，我深吸了一口氣。
晚上，我沒有回家。
而是去了一家安靜的西餐廳，獨自享用了一份牛排和紅酒。
期間周偉打來兩個電話，我都按掉了，隻回了一條短信：「和老同學聊天，晚點回。」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
客廳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壁燈。
周偉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看。
李靜起身回了保姆房。
周偉語氣不善，「你還知道回來？子豪等你到十點，想跟你談談，你電話也不接！」
「談什麼？」我放下包，換上拖鞋，語氣尋常，「如果是早戀的事，我態度早上說得很清楚了。支持，
不幹預。」
周偉站起來：「韓檸，你是不是瘋了？那是高三！你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我抬眼看他，目光平靜無波：
「多嚴重？是會影響他考清北，還是會影響你周總的臉面？」
周偉被我看得有些發毛，氣勢弱了些：
「你……你怎麼這麼說話？我們都是為他好。」
「你們？」我精準地抓住了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和誰？李靜嗎？她一個保姆，什麼時候也有資格決定我兒子該怎麼教育了？」
周偉臉色一變，眼神有些躲閃：「我不是那個意思……李靜也是關心子豪。」
我不置可否，轉身往樓上走。
「我累了，洗澡睡覺。對了，明天開始，我的早餐不用準備，
我出去吃。」
「子豪的早餐，既然李靜這麼關心，就讓她負責吧，家用記得轉我。」
「韓檸！」周偉在身後喊我。
我沒有回頭。
走上樓梯拐角，我瞥見保姆房的房門無聲地關緊了一條縫。
05
接下來幾天，我徹底踐行了「放手」政策。
不再催促兒子起床，不再檢查他作業，不再向老師打聽情況，不再準備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