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醫生說手術難度不大，術後我就可以恢復正常人的生活。
手術費用僅僅是我目前存款的零頭，卻真真切切地壓了我二十一年。
趙今左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我，目光像蝴蝶一樣靜靜停留在我身上。
「你有心髒病是因為我撞的，還是一直就有？」
「我認識很好的外科醫生，如果你需要，我現在就給你聯系轉院。」
我一一謝過他的好意，得體又周全。
「費心了，好妹夫。」
「這間醫院跟我爸媽的公司有合作，醫生都是知根知底的，技術也有保障，我很放心。」
也是在提醒他。
兩家聯姻在即，是不可以出任何岔子的。
蘇淮晏也覺察出了不對，但他什麼也沒有說。
蘇菁菁默默隱忍，拉過趙今左的手臂，
「好了，我們別打擾姐姐休息了，我好餓啊，我們出去吃飯吧，你不是要帶我去吃先前那家西班牙菜嗎？」
我對那家店略有耳聞，價格高昂，略略挑眉。
「雯雯等你病好了，也帶你去吃。」
像是怕我誤會了什麼一樣。
蘇菁菁默默把他拉出病房門口才發難：「我怎麼覺得，你們以前不是簡單的車禍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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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趙今左來加我的微信。
我沒通過，不想給自己增加困擾，他又給我的銀行卡轉賬，一筆一筆地轉，銀行的到賬信息一個一個地發過來。
還真是不嫌麻煩。
我開了靜音，美美睡覺。
第二天，他蓬頭垢面地坐在我病床前。
表情跟吃了芥末一樣後悔，「你早說你病了，當初我就不會問你要回我那 10000 塊了，
我以為你拿不出這個錢，就不會跟我分手的。」
那我對花「窮人」的錢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都攢著存起來。
如果他問我要回就轉給他，免得惹上一身麻煩。
我的確對他心動過，可我現在的心已跟石頭一樣硬了。
「你是別人的未婚夫了，請你擺正你自己的位置。」
「不是這樣的，聯姻是我爸逼著我的，我和蘇菁菁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隻是逢場作戲，隻是為了強強聯合。」
「那又怎麼樣呢。」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波瀾不驚地說出這句話。
再怎樣我們之間已經過去了，現在是他和別人了。
趙今左沒從我這得到任何讓步，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蘇菁菁很快就知道了我和趙今左以前發生的一切，他們大吵一架，
鬧掰了，兩家訂婚也無限期推遲。
本來她就對我回家的事情頗有微詞，現在更是對我恨意漸濃。
顧不得千金大小姐的體面，屢次撒潑打滾，要求爸爸趕我出門。
「憑什麼她搶走我的爸爸媽媽，搶走我的哥哥，現在還要搶走我的未婚夫，她就是個災星，你們為什麼要把她接回家，我才是你們的女兒啊！」
「我小時候生病，你們徹夜不眠地照顧我，我在學校跟黃毛談戀愛，你們氣得要跟我斷絕關系，可明明我道歉後，你們都原諒了我，還跟之前一樣寵愛我。為什麼這次不一樣？為什麼她回來了就不一樣？你們的心為什麼都偏向了她！」
「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會八國語言，從小知書識禮長袖善舞，還保研到了國外常青藤大學，無論是老師還是同學都誇我前途無量，我到底比這個矮小瘦弱連頭發都幹枯毛躁，
費盡心機隻上了個破二本的人差在哪裡？」
聰明的我選擇了裝聾作啞，懂事地為父母分憂。
「爸爸媽媽，哥哥，你們不要怪妹妹，她隻是一時接受不了而已。」
「不如我先搬出去吧，她現在情緒不太好，我們還是避免見面吧，我一個人可以的，隻要爸爸媽媽和哥哥偶爾看看我就好了。」
我適當表現出來的懂事體貼讓父母的情緒一下子被引爆。
「你馬上準備做手術了，還要折騰自己往哪裡搬？」
「蘇家就是你的家，永遠都會是。」
他們看蘇菁菁的眼神，越來越像看一個歇斯底裡的瘋子。
他們失望了。
「我看你是魔怔了，我們在西郊還有套別墅，你一個人住那兒清淨清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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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隻是一時的情緒發泄而已，
他們畢竟對蘇菁菁還是有感情的，哥哥每天下班都會特意繞遠路去看看她。
爸媽也會在去醫院探望我後，吩咐助理給蘇菁菁多帶點吃的。
即使在得知我和趙今左的情史後，也依然選擇讓蘇菁菁繼續和趙家聯姻。
「都是之前就訂好的婚事，不好作廢的。」
趙今左在家裡試圖反抗，沒過多久就被他父母制服了。
可暴風雨前總是平靜的。
就在我準備手術的前一晚。
蘇菁菁偷偷溜進了我的病房，想換掉我的藥。
我本意想順從她服下，沒想到負責的護士發現了，馬上把她抓了起來，報了警。
「你是誰？你在這裡做什麼？為什麼要換我們 87 床病人的藥！」
一臉愁容的家人匆匆趕來。
爸爸率先扇了蘇菁菁兩個巴掌。
「你姐姐現在的身體很虛弱，吃錯了藥是會S人的！」
「要不是我們壓了下來，明天這件事就上新聞頭條，輿論聲浪一大，趙家也會跟你退婚撇清關系，法律會追究你的刑事責任，你以後的人生可就毀了。」
媽媽十分痛心，「你是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我到底是偏心你的，你作天作地的我不管，我以為你會有自己的分寸，可我沒想到會慣得你無法無天，連你姐姐的命你都要害！」
就連一向視蘇菁菁如珠如寶的蘇淮晏，也忍不住黑了臉。
「這次你害了我妹妹的命，下次你要害誰的命？是爸媽的，我的，還是你未婚夫的？」
蘇菁菁這才如夢初醒，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我隻是想讓她第二天做不成手術而已，我、我沒想害她的命。
」
「我就是想讓我們全家回到以前的樣子而已，如果這個女人從來沒有出現過就好了。」
我蒙著被子一邊哭，一邊弱弱地說了句：「對不起，要是你們沒把我認回來就好了。」
這句話簡直S人誅心。
在場的人臉色變了又變。
明明我是受害者，卻要為受害者開脫。
媽媽心疼地抱住我。
「你是受害者，不用說對不起！」
倒在地上的蘇菁菁冷冷地刺我一眼，「不用你裝濫好人！」
媽媽眼見蘇菁菁S不悔改的嘴臉，這才下了決心，恨恨地甩開蘇菁菁的手。
「雯雯是我的女兒，她永遠都會是我的女兒。」
「至於你，我沒有想到我養大了一個白眼狼，連我親生女兒的命都要害！是我不好，沒有看好女兒，
害我女兒吃了 24 年的苦，你走吧，蘇家再也不歡迎你！」
蘇菁菁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任憑她再怎麼訴苦求饒，媽媽也不願再看她一眼，而是下令讓管家把她拖走。
「把她帶走，不要影響我女兒休息。」
一場鬧劇終於化解。
蘇淮晏松了口氣，體貼地給我掖了掖被角。
「外面下雨了，風冷，蓋厚一點，明天手術正常進行，我守著你，你睡吧。」
想了想，他又誠懇地說了一句，「是哥哥不好，哥哥沒有照顧好你，哥哥以後一定護著你，隻求你平安從手術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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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床前坐著一位不速之客——趙今左。
他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太好了，醫生說手術很成功。」
「我已經跟我爸媽商量過了，
他們同意我娶蘇家真正的大小姐，雯雯，我們可以成婚了。」
我有些心累地抽走手。
悶悶地回：「我沒答應。」
他立馬補充：「沒關系，我可以等。」
趙今左待在我的床前久久不願離去，我剛做完手術沒力氣說話，懶得理他，也就隨他去了。
隻是蘇淮晏下班來看我，嫌惡地掃了他一眼。
「你在這裡幹什麼？我們蘇家的女兒不是任你挑選的商品。」
「我的妹妹我自己就能照顧，不用你假模假樣的虛張聲勢。」
把他趕走了。
等我出院，身體已經徹底恢復了。
我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軌,讀書,畢業，學禮儀課,準備深造,完全按照標準千金大小姐的路徑培養。
蘇淮晏是商業奇才,我也不遑多讓。
當天才擁有了適宜自己發芽的土壤，
天才也就橫空出世了。
等我學成歸國，馬不停蹄的接手了家裡的產業。
爸爸媽媽看我的眼光越來越驚奇，他們說,我做的比哥哥還要出色。
我們兄妹二人把蘇家撐起來了,再也不需要聯姻證明自己的價值。
趙今左來求過我很多次原諒，每次我都體面地拒絕了。
京圈太子爺不好得罪的,將來還有多多合作的地方，當個朋友也是不錯的。
頂著京圈太子爺曾經的女友頭銜,他的人脈和資源我都是可以利用的。
在他面前,我故作惋惜的口吻,「我說你就別盯著我一個人霍霍了，我給你介紹幾個同學,個個都是標準的白富美，包你滿意。」
如此這般幾回，趙今左也漸漸失去了對我的興趣。
「還真是個心狠的女人。」
「謬贊,
謬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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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謀劃周旋下，我如願成為了家裡的團寵。
在家人面前就愛撒嬌,他們都說我是個嬌氣包,磕著碰著都讓人⼼疼。
蘇菁菁也不是沒想過學著我的樣⼦回來求原諒，好分⼀分蘇家的家產。
可惜啊,我沒給她這個機會，早在⼤門前就把她攔了下來。
不相幹的⼈，進不了蘇家的⻔。
「念在你曾經是蘇家的女兒，我給你 50 萬，你和蘇家好聚好散。」
蘇菁菁滿臉憤恨：「50 萬，你打發叫花⼦呢。」
我恍然⼤悟，「原來你管給 50 萬叫打發叫花子呢。」
那我還是給多了。
我轉⼿就給了她 5 塊錢，「賞你了,不⽤找。」
⽓得蘇菁菁在⻔口破口⼤罵。
正巧這一幕被趕回來拿文件的爸爸看到了，吩咐助理：「以後別讓她出現在我們蘇家,有辱⻔楣。」
有了爸爸的允準，從此蘇菁菁徹底在我眼前消失不⻅。
聽說她跟了圈⾥有名的浪二代，想懷孕上位，對⽅家⾥沒看上,讓打了。
浪二代以前追求過她，偷偷養在外⾯生了兩個⼉子後被拋棄了。
隻能一個人打點雜工，補貼生活。
沒到 35 歲,形容就憔悴得可怕。
聽完助理匯報後，我輕輕合上面前的報紙。
天⽓冷了，燕子南歸。
以前每到冬天我就頻繁地喝熱水，因為天⽓太冷了,我沒有厚⾐服穿，隻能趁喝水的間隙讓自己的身子暖起來。
現在公司開著地暖,我再也沒有受凍的可能。
回到蘇家這五年，
恍惚間像重活了⼀世。
我真的有把自己養得很好。
「跟家裡說聲，我今晚回去吃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