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開始遲越似乎還有點放不開，和我牽個手都偷偷摸摸好像地下情人，讓我數落幾次後終於坦蕩起來，成日牽著我在學校壓馬路。
周六我在畫室有兼職，結束後他來接我回學校。
剛下過雪，氣溫不高但空氣很好，我牽著遲越溜溜達達往停車場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對了。」
遲越想起什麼，狀似漫不經心地提到：「聞淮最近有聯系你嗎？」
我頓了頓：「沒有。」
因為天氣原因，不少航班都取消了，聞淮的機票一改再改。而且自打知道我身體無礙後，我就覺得這小子在背著我搞事，回來的意向不強。
遲越聞言若有所思：「所以他還不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我略有心虛：「嗯……」
聞淮知道了絕對會立刻馬上S回來，
我想先過幾天安靜日子，循序漸進地透露。
說到這我稍有抱歉：「我還沒想好怎麼跟他說。」
遲越驚訝：「你還準備告訴聞淮？」
我也瞪大眼：「不能不告訴吧？我可不玩地下戀那套，要談就光明正大地談！」
遲越聞言微一挑眉，看起來挺高興，還有點莫名其妙的……舒爽？
我納悶了，這什麼表情？
察覺到我在看他，遲越幹咳一聲斂了表情，垂著眼瞧我：「其實沒事的，如果你為難的話，也可以先隱瞞我們的關系。」
他說這話的表情特別乖，一副很懂事很貼心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心軟。
我伸手摸摸他腦袋，安慰道：「不為難。」
遲越唔了聲，捏著我的指尖小聲問：「如果聞淮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呢？
」
我想都沒想：「那我就讓媽媽揍他屁股！」
終極武器告家長！
遲越眼神猛然一震：
「媽媽？誰的媽媽？？」
「總不能是……聞淮的媽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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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啊，談戀愛肯定要告訴家裡啊。
於是我點點頭，又補充：「也是我媽。」
不知為何，剛剛還挺高興的遲越一下蔫了。
我不明所以地摸摸他腦袋：「怎麼了？」
遲越低頭往我肩窩裡拱了下，語氣低落：「你們都見家長了……」
他瓮聲瓮氣的我沒聽清，隻聽見個家長，於是點點頭：「是家長。」
遲越在我懷裡安靜了好一會，忽然猛地一抬頭：「我也要！
」
我愣了下：「什麼？」
遲越盯著我：「瑤瑤，周末我想去拜訪你的父母，可以嗎？」
啊？
這麼突然嗎？
我撓撓頭，有點無措。
遲越似乎也意識到有些太心急，他微微呼出口氣，摸了摸我的臉：「我想見你父母，是想讓他們放心，讓他們相信，我是認真的，我會對你、對未來負起責任。」
他抓著我的手，挨在唇邊親了親：「你不用擔心也不用有負擔，隻是簡單地吃個飯，讓他們知道女兒目前交往的是怎樣的人。」
「還是說……」
遲越不知想到什麼，微微抿了抿唇，看起來有些失落：
「我見不得人嗎，許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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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啊！
我摸摸他腦袋，
安慰道：「我媽早就知道你。」
遲越一怔，表情有點奇怪：「她知道我？」
我點點頭。我喜歡遲越這事在我們家不是秘密，我爸媽成天八卦我和 crush 的進展。
遲越皺眉思索著，很困惑的樣子：「那你媽媽……就沒什麼意見？」
我實話實說：「我媽對帥哥沒什麼抵抗力。」
隻要臉帥，再大的問題都是小問題，當然遲越本身也沒什麼問題啊。
遲越沉思兩秒：「那我更要上門拜訪了。」
看他這麼堅持，我也不再猶豫，反正我爸媽也挺好奇，那就見見唄。
時間約在這周末，於是一整個星期遲越都是一副既雀躍又激動還忐忑的模樣。
他為此不僅買了新衣服，還特地去剪了個新發型，整個人帥得離譜。
「就這麼喜歡？」
瞧見我目不轉睛的樣子，遲越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掐掐我腮幫子：「好看嗎？」
我一個勁點頭：「好看。」
遲越微一挑眉，有點蔫壞，但依舊很帥：「和聞淮比呢？」
我一揮手：「甩他十萬條街！」
聞淮？醜東西！
遲越滿意一笑，吧唧親我一口：「那就好。」
周日上午，我和遲越拎著大包小包準時到家。
我媽和我一樣都是顏狗，一見遲越眼睛立馬就亮了：「小越長得真帥！真人比照片還要帥！」
我爸也拿著遲越送的茶餅贊不絕口：「這可是老茶餅了，小越有心了。」
氣氛輕松愉悅，飯菜已經準備好，我媽招呼著上桌。
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起，我媽指使我開門：「應該是我定的果切到了。
」
我哦了聲，伸手把門一開——
「Surprise！爸媽有沒有想我？」
門外不是外賣小哥，而是，聞淮。
我呆滯一秒，呼吸瞬間一緊，大事不好！
而聞淮在看清屋內的人影後，臉上的笑容也驟然一僵：
「臥槽？遲越？？你特麼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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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距離聞淮最近，兜頭就是一巴掌：「怎麼說話的？小越是來做客的！」
聞淮捂著腦袋嚎：「他憑什麼來做客？」
我媽聞言就瞪他：「你說憑什麼？你能來人家小越不能來？」
聞淮不敢和爸媽叫板，立馬虎視眈眈地看向我，咬牙切齒：「許、瑤！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爸媽都在，有人撐腰，我膽子就大起來了：「解釋什麼？
我和遲越在一起了！」
聞淮面色難看：「我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是吧？！」
我也有點生氣了，幹嘛老和遲越過不去啊？
聞淮目光掠過我和後面的遲越對視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看在許瑤的面子上，我給你留點臉面，不在這把你那些破事抖落出來，你現在趕緊走！」
此話一出我和遲越表情都變了，都很困惑。
我納悶：「什麼破事？」
遲越也不明白。
聞淮臉色和淬了冰似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你特麼……」
但身後父母也在看，肯定不能當面打起來。聞淮SS盯了遲越幾秒，伸手扯住他衣領就往外走。
「喂！」
眼見遲越被聞淮揪著往樓下走，我連忙跟上去，又被我媽拎回去穿外套。
聞淮跟遲越都是身高腿長的人，就我耽誤的這半分鍾，兩人已經下了樓。
我跑下來四處看了看，才在後面小花園裡瞧見兩人。想了想我沒立刻湊上去，而是躲在後面偷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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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淮面沉如水，語氣冷極了：「我有沒有警告過你，別來招惹許瑤。」
聞言遲越嗤笑一聲，神情譏諷：「自己對許瑤不好，還不允許別人對她好嗎？」
聞淮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對許瑤不好？你哪隻眼看到我對她不好了？！」
遲越顯然也被激怒了，嗓門都比平時高：「你在宿舍裡說她的時候少了？吃飯的時候故意羞辱她的不是你嗎？她生病的時候你在哪？委屈的時候你在哪？現在裝起好人來不覺得慚愧嗎？！」
聞淮被遲越懟得一哽，氣勢稍弱：「我那不是和她鬧著玩嗎……而且她都這麼大了，
不能連一個小感冒都處理不了還要我來照顧吧？」
遲越臉色更難看了：「這和年紀大小有什麼關系？分明就是你對她不上心！你這樣有什麼資格待在她身邊？」
聞淮氣笑了：「我沒資格？我告訴你我是最有資格的人！我特麼這輩子都是許瑤最親的人！」
他說著打開手機往遲越面前一撞，語氣冰冷又譏諷：「倒打一耙倒是做得順手，但你還是先夾好自己的狐狸尾巴吧！」
而遲越看著他的手機屏幕，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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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後面急得撓心抓肺。
你們在看什麼啊！？
遲越的表情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困惑。
他看看照片又看聞淮：「什麼意思？」
聞淮呵呵一笑：「意思就是，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知道你那些不清不楚的破事！
」
「你最好離許瑤遠一點，不然我分分鍾讓你上學校表白牆！讓大家都知道你是什麼貨色！」
遲越指了下手機：「就憑這個？」
聞淮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直接衝我藏身的地方招手：「過來！別藏了！」
我巴不得呢，趕緊幾步小跑湊過去。
遲越扶了我一把：「有雪，慢點。」
聞淮直接把我扯到身後：「你少在這裝好人！」
說著，聞淮直接把手機懟到我面前，罵罵咧咧：「非得和這渣男在一塊，你當他是什麼好人嗎？你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我顧不上他說什麼，隻探頭去看。
就見屏幕上是張照片。
一男一女，男生挽著女生，兩人都笑著，關系明顯不一般。
男生是遲越，但這個女生……
我微微眯了眯眼，
不是我，也不是我見過的熟人，完全陌生的一個女孩子。
聞淮抱臂盯著遲越，目露諷刺：「據我所知你是獨生子，沒什麼姐姐妹妹。就算是親戚家的姐妹，都長到這個歲數了，還會這樣牽著你？」
我目光緩緩移動，落到遲越身上，等他給我一個解釋。
遲越有些無奈，嘴唇動了動正欲開口——
「遲越！」
有喚聲從不遠處傳來。
我循聲看向來人，怔住了。
好漂亮的姐姐。
紅唇大波浪細高跟，跟我完全就是兩種風格，美得很有韻味。
更重要的是，她長得和照片上的女生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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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姐姐就這麼笑盈盈地望過來，衝遲越招了招手。
再看遲越，他也明顯怔愣一瞬，
緊接著就笑了。
聞淮在旁邊幽幽開口：
「你以為他遲越是什麼省油的燈嗎？」
「但凡有幾分姿色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聞淮這話確實很有說服力。
畢竟他長得還湊合，從小到大桃花也沒斷過。
但我總覺得遲越和那個漂亮女生不是那麼回事。
因為眼神不一樣。
遲越看她的眼神，和看我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疑惑間，遲越已經拉著對方走過來，松開她牽起我：「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小姨。小姨，這是我女朋友，許瑤。」
「小姨？！」
聞淮瞪著眼脫口而出：「遲越你騙鬼呢？你家小姨這麼年輕？？」
小姨噗嗤樂了：「小越你同學真會說話。」
但聞淮這人和會說話沒有半毛錢關系，
他就是純震驚。
當然，我也很震驚。
這小姨也太年輕了吧！說是姐姐都不為過啊！
小姨捂著嘴笑：「我是遲越媽媽的妹妹，比他大十幾歲呢，可不是小姨嘛。」
遲越也斜著眼看他：「要不給你看看我們家的全家福？」
聞淮梗著脖子：「看就看！」
但等真看完，他徹底自閉了。
我已經顧不上聞淮，拉著小姨詢問保養秘方。
小姨呵呵直笑：「不婚不育保平安～」
遲越無奈：「小姨,你當著我女朋友面說這個,我女朋友跑了怎麼辦？」
小姨就往我手裡塞東西，煙酒海參還有個大紅包！
「遲越走得太急了,東西都沒拿全,我過來給他送東西。」
遲越嘆氣,又讓她拿回去了：「瑤瑤爸爸不喝酒不抽煙，
她媽媽對海參過敏，所以我才沒拿。」
聞淮驚了：「你怎麼知道？」
遲越冷笑：「我女朋友的父母，我當然要提前了解,不像有些人不僅對自己女朋友不好,還空著手上門看丈母娘！這也配叫談戀愛？！」
聞淮聞言瞬間呆住了。
我也呆住了。
長久的寂靜後，我顫巍巍舉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聞淮，聲音直發抖：「你說的談戀愛……不會是在指我和聞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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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聞淮？？
我受不了了我要吐了！
聞淮比我還過分,已經去抱樹幹嘔了。
遲越看著我倆的反應,若有所思：「所以……果然是我會錯意了嗎？」
「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她特麼是我妹！我有女朋友了！！」聞淮吼他。
遲越也很想不明⽩：「是你妹妹為什麼她從來不叫你哥？⽽且你們也不同姓。」
我隻好解釋：「我倆⼀個隨爹姓⼀個隨媽姓,至於稱呼……」
我從⼩到⼤確實沒怎麼叫過聞淮哥哥，一直直呼其名。因為我倆是龍鳳胎,他隻⽐我⼤半分鍾，叫哥很虧的好不好！
但沒想到就因為這麼個習慣，居然搞出這麼大個烏⻰！
「等⼀下。」
我忽然想到什麼,看向遲越：「你之前說……可以談兩個男朋友？是打算幹什麼？」
遲越很淡定：「是打算做⼩的意思。」
「我呸！」
聞淮惡狠狠地衝遲越⼀豎中指：「封建糟粕！」
遲越聳聳肩：「能和喜歡的⼈在一起，
就是取其精華。」
聞淮聽不下去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四周⼀時安靜下來,細細碎碎的冷意飄落，下雪了。
遲越抬⼿幫我戴上帽⼦：「冷不冷？」
我搖搖頭,摸了摸他凍得發紅的指尖：「我們回去吧。」
話雖這麼說，但我們兩個都沒有動。
雪安靜地落了⼀會。
遲越忽然笑了，問：「我是不是很笨？」
我也跟著彎了彎唇：「是有點，但笨蛋在愛情⾥可以是褒義詞。」
遲越指尖蹭著我的臉，汲取暖意：「其實我也有很多次懷疑，但每次懷疑的時候，聞淮就會做出⼀件在我看來匪夷所思的事情，氣得我就顧不上懷疑了。」
我聞⾔直接笑出聲。
笑夠了,我看著遲越，忍不住問：「如果、如果我真的有一個對我不好的男朋友,
你真的會來做小嗎？」
遲越想了想，搖頭。
我驚訝：「不會嗎？」
遲越牽住我的手，慢慢往回走：「雖然我覺得你肯定不會做這種委屈自己的傻事，但如果真的有這種可能的話,我會尊重你的選擇，會默默幫助你，還會……」
我看向他：「還會什麼？」
遲越微微笑了,在雪與光之下，他依舊清晰，清晰且溫柔，溫柔⼜堅定。
「還會等你看見我。」他說。
我心頭猛然⼀震,⼀瞬間感覺有什麼溫暖厚重的東西將心髒撐得極滿。
雪夜裡，一切都很溫柔。
我反手握緊遲越的⼿,十指緊扣著：「我看見了，也抓住了。」
遲越笑起來，低頭親親我的鼻尖：「我知道。」
抓住了就不要松開了。
我們一起迎接春天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