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棉又轉頭找室友借。
兩位室友對視一眼。
紛紛搖頭。
如同躲瘟神一般：
「不好意思啊，我們也不寬裕。」
江棉灰溜溜地走了。
等她出門後。
室友才小聲跟我說：
「那天你丟金镯子的事，絕對不對勁。
「你得防著她點。
「說不定她還偷拿過別的東西。」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知道了，謝謝你們提醒我。」
到最後。
江棉急了。
不顧正在上專業課。
直戳我的鼻頭：
「我警告你秦灼。
「趕緊給我還錢！」
引得老師和同學頻頻側目。
大學同學的關系沒高中那麼深厚。
但大家正處於最闲也最有正義感的時期。
有同學私下找我們八卦。
室友熱心地把金镯子和兩千塊錢的事分享了出來。
一時間。
江棉成了每間女男宿舍熱議的話題。
遇上專業課。
她的周邊都能空出一個圈。
還故意當著她的面。
「唰」地把包包拉鏈拉上。
江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又因為一直在為錢焦慮。
一張臉又黃又綠。
【江棉最近真是瘋了。
【每天找我吵架。
【還變醜了好多。
【秦灼，還是你這樣情緒穩定的人最好了。
【我把賺到的錢梭哈炒股了，等我賺票大的，我帶你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
我一邊看著江馳發來的消息。
一邊笑臉盈盈地繼續安撫江棉：
「棉棉，別急，最多再等一周，事情就有結果了。
「對了，你哥的生日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
「你這個當妹妹的，準備得不會比我差吧？」
江棉被激得脖子一梗：
「笑S！那當然。」
【可憐的妹寶，在逞強呢。】
【就是，妹寶現在哪有錢買答應好哥哥的 5090 顯卡啊。】
江棉接下來沒再說話。
她對著視頻暫停界面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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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發虛。
12.
終於到了江馳生日那天。
我笑盈盈地湊到江棉身邊：
「棉棉！
好消息！
「我爸媽終於原諒我了！」
江棉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真的！
「等給你哥過完生日，我就把之前說好的答謝禮給你。」
她不似前幾日的窘迫。
神情眉飛色舞。
大手一揮：
「不著急不著急。
「先好好給我哥慶生！」
江馳比我們高一屆。
我直接在學校附近包了一家四百一位的自助餐廳。
請了兩個班的同學。
給足了他面子。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在鼓掌。
「江馳生日快樂！」
他愣了一下。
隨即看向我。
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這是你準備的？」
「對呀。」
我笑得一臉甜蜜，
「喜歡嗎？」
「喜歡。」
他的聲音有些啞。
周圍的同學開始起哄：
「江馳你也太幸福了吧！」
「有這麼好的白富美追你，你還不答應？」
「就是就是，秦灼這麼有心，你再不表態就太渣了！」
江馳的耳根一點一點紅起來。
看向我的目光。
越來越黏。
像是被酒精和虛榮一起浸透。
有人拍桌子鼓掌：
「在一起！在一起！」
「答應她！答應她！」
氣氛被推到頂點。
他清了清嗓子。
「秦灼。
」
「我也覺得你很好。」
「要不……我們在一起吧？」
一瞬間。
包廂裡爆出一陣歡呼。
「啊——」
門卻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哥！！！」
江棉捧著一個巨大的顯卡盒子。
站在門口。
臉色慘白。
「你在做什麼！
「你在向她告白？！
「你怎麼可以！」
顯卡盒子砸在地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疾步衝過來。
SS拽住江馳的胳膊。
江馳被她拽得一愣。
眉頭緊緊皺起。
「我怎麼不可以？
「棉棉，我們都長大了。
「你不能阻止你哥談戀愛吧？」
江棉渾身一顫。
聲音帶著哭腔：
「那我怎麼辦？」
「你平時少看點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
江馳語氣不耐。
「我們是兄妹。
「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
江棉已經徹底炸了。
「你閉嘴！
「上次在酒店！
「我們都隻差最後一步了！
「我還拍了照片呢！」
全場哗然。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她在說什麼？」
「他們不是親兄妹嗎？」
「不是吧……真有人在現實裡搞骨科？
」
江馳的臉。
瞬間褪盡血色。
「你別亂說！」
「你什麼時候拍的？」
江棉冷笑。
眼淚和瘋狂一起湧出來。
「我怎麼亂說了？
「江馳，你有本事做，沒本事認？
「你知道我冒了多大的世俗風險才答應你的嗎！
「既然你不敢承認。
「那你當初就不該讓我答應你！」
手機。
在這一刻震動起來。
江馳低頭一看。
是他爸。
他下意識按掉。
下一秒。
電話再次響起。
他猶豫了一瞬。
接通了。
還手滑按到了免提：
「小馳……」
電話那頭。
是壓抑不住的低聲啜泣。
「你看到你妹妹發的帖子了嗎？」
江馳一頭霧水。
「什麼帖子？」
我笑了笑。
「是這些帖啊。」
「叮咚。」
一份 PDF。
貼心地發送到了兩個班的群裡。
【江棉小號言論合集：】
【沒錢為什麼還要生孩子？】
【想逃離原生家庭的第一天。】
【生活費隻有 2k,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收養的。】
【求父母善待我教程。】
「棉棉的親生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坐牢了。
「這些年我們一直把她當親生女兒。
「沒想到她背地裡這麼想我們。」
S一般的寂靜。
隨即是更大的議論聲：
「臥槽,原來不是親兄妹？」
「兩千生活費還嫌少？我一個月才一千五！」
「真不要臉,養父母對她這麼好,她還這樣說人家。」
「果然歹竹出不了好筍。」
江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身體搖搖欲墜。
我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這下好了。
「不用擔心那些世俗風險了。
「畢竟，隻是寄養關系呢。」
江棉猛地看向江馳：
「你早就知道了？
「我們不是親兄妹？」
江馳沒說話。
隻是別開了臉。
「你知道的對不對！」
她的聲音在發抖：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我。
「為我們的關系擔心、焦慮？
「還是說。
「你從來就沒想過。
「我們會有未來？」
江馳依舊沉默。
「說話啊！」
她幾乎是在尖叫：
「如果你早說清楚。
「我們至少可以談一場正大光明的戀愛！
「對不對！」
我對這對人的愛恨糾葛沒有半點興趣。
拍了拍手。
打斷了這場自我感動的拉扯。
「沒關系，江棉，你們本來就沒有未來。
「因為,你馬上就要和你的親生父母一樣，去坐牢啦。」
又一份 PDF。
發送到群裡。
【秦灼寢室丟失物品清單及證據.pdf】
「最讓我驚訝的是。
「你連背心都偷。
「是一邊討厭著我。
「一邊嫉妒著我。
「一邊又想通過偷穿我的衣服,來幻想成為我麼？」
江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眼神渙散。
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甚。
像無數隻蒼蠅，圍著這對兄妹嗡嗡作響。
江馳的臉上滑過一絲心疼。
但他沒有走向她。
而是走向了我。
握住我的手：
「秦灼。
「太好了。
「惡人終於有惡報了。
「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我看著他。
悠悠地笑了：
「是啊。
「惡人有惡報。
」
我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江馳,勸江棉當軍師,讓我當 ATM 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今天？
「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現在會回收一個大腦皮層光滑得像鏡面一樣的生物？
「你是覺得隻要你稍微展示一下你那廉價的生殖衝動,我就該感激涕零地跪下來接盤嗎？」
他愣住了,張著嘴。
「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別急著發Q。
「你是不是覺得你的身材很吸引人？在我眼裡，那不過是一堆未完全進化的靈長類動物為了求偶而刻意堆積的蛋白質,隔著三米遠都能聞到一股發酵了三天三夜的酸臭味。
「還有,別把你那引以為傲的男性魅力掛在嘴邊。
「那隻能證明你和未開化的公豬之間還沒有形成完整的生殖隔離，除了會被本能支配著到處圈地、對著寄養在自家的妹妹發Q以外,
我看不出你作為人類的高級智力體現在哪裡。」
全場S寂。
隻有我不緊不慢的聲音,在餐廳回蕩。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腦幹缺失，小腦萎縮,全身上下唯一活躍的細胞大概隻剩下了那點可憐的、想吃軟飯的欲望。
「你那腦子裡裝的除了那種黃色廢料，大概就隻剩下屎了吧？
「哦,不對。
「說你腦子裡有屎都是在侮辱排泄物,畢竟排泄物還能當肥料滋養大地,而你，隻是一具會呼吸的有機汙染源。」
江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渾身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冷笑一聲。
從包裡抽出一張湿巾。
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然後扔在他臉上。
「你也學江棉，借了小貸了吧？
「她得進去，那些錢暫時不用還。
「你？祝你好運嘍。」
他愣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反應。
手機突然震動。
他下意識點開。
下一秒。
臉色煞白。
「怎麼跌了這麼多……
「我的錢……
「我的錢！！！」
我轉身。
繼續招呼目瞪口呆的其他同學。
「別光顧著看，繼續吃啊。」
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再次響起。
「這鴻門宴啊。」
「秦灼好會罵,聽得我腿軟,想叫她媽媽……」
「我就不一樣了,
比較想當狗。」
「今天這頓飯可太值了,感覺能記一輩子。」
【啊？故事到這裡結束了？】
【一個法制咖,一個戒社主角？這結局不對吧，我們的正能量強拉扯偽骨小說去哪了？】
【女配好強。咳。我是說罵人水平。】
【嚴格來說,她現在已經代替原男女主，成為新的女主了。】
【算了算了，下一本,下一本。】
「嗨。來都來了。都別走啊。」
【啊？她在讓誰別走？】
【是對著我們說的？？？臥槽，她能看到我們？？】
「當然能。
「從我看到那條帖子的那⼀刻起。
「你們的每⼀條彈幕。
「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她怎麼能看到？
】
【這不科學啊？？？】
【好怕，我先溜了——咦？怎麼退不出去？】
【我也是！！頁⾯卡住了！！】
「急什麼。
「故事還沒結束呢。」
我看著眼前跳出的選項框。
【恭喜成為新主⻆，請選擇你的獎勵。】
【A.金錢】
【B.美貌】
【C.權力】
【D.其他】
我點了 D。
在空白欄⾥。
緩緩打下四個字。
「予你業⽕。」
【什麼意思？？？】
【業⽕是什麼？？】
【等等,我⾝上怎麼開始發燙了……】
【我也是！
好燙！像被火燒一樣！！】
「這就是你們說過的話啊。」
我笑了笑。
「【女配就該老老實實爆金幣】——這句話，燙嗎？
「【⼈傻錢多的就該被騙】——這句呢？
「【女配這種蠢貨活該被當 ATM】——還有這句。」
【停下！！求你停下！！】
【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的！！】
【嗚嗚嗚好疼！！我再也不亂發彈幕了！！】
「亂發？」
我歪了歪頭。
「你們可不是亂發。
「你們是真心實意地覺得。
「配⻆就不是人。
「配角活該被利⽤、被欺騙、被傷害。
「配⻆的痛苦可以被嘲笑。
「配⻆的憤怒可以被無視。
「對嗎？」
彈幕沉默了。
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哀嚎。
「現在。
「你們也是配⻆了。
「在一個嶄新的故事裡。
「會有新的讀者。
「對你們評頭論足。
「說你們蠢。
「說你們活該。
「說你們的痛苦好好笑。」
【不要！！我不要當配⻆！！】
【求求你放過我們！！】
【我再也不敢了！！】
「放心。
「我沒那麼小氣。
「等你們真正理解了。
「被當成配角是什麼滋味。
「業火自然會熄滅的。
」
我轉過⾝。
看向窗外的月光。
「畢竟。
「我叫秦灼。
「灼。
「是火焰。
「也是將不幹淨的東西，燒得幹幹淨淨的。
「熊熊業火。」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