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兼職三個月買的項鏈我丟了:
「這玩意兒給本小姐的狗,狗都不戴。」
他燙得滿手泡才做好的飯我倒了:
「不是進口食材本小姐不吃。」
後來,聽說他發達了,成了商業新貴。
我卻在酒宴上當個端香檳的。
他的女伴捂嘴笑我:
「莊小姐,莫欺少年窮,當初你瞧不起阿川時,沒想過自己會淪落成個打工妹吧。」
打工妹?我嗎?
但這整棟酒樓都是我家的啊。
1
我家很有錢很有錢。
再加上本小姐天生麗質。
追求者自然不在少數。
所以再次看到徐川時,我都快記不得他了。
隻是不解的看著眼前這個一身西服筆挺,
擋住我去路的男人,客氣:
「先生,請讓一下。」
他皺起眉頭,有些生氣:
「你不記得我了?」
同時,挽著他臂膀的女伴誇張地捂嘴:
「莊半雪,真的是你?」
說著,她打量著我一身普通的西服,還是褲裝,眼中的幸災樂禍一閃而過:
「你竟然真的淪落成服務員了?」
「都是老同學,你遇到了困難怎麼不和我們說?這種職位你也瞧得上?要知道你以前可是非品牌貨不上身的啊。」
「就算大家幫不了你,這不是還有阿川嗎?當初阿川對你S心塌地,兼職三個月就為給你買條項鏈,甚至不惜洗手做羹湯滿手是泡的。」
她的聲音不小,周圍的人也聽了進去。
忍不住對徐川投來了欣賞的目光。
真是深情男孩啊。
挺著大肚子的中年老總們忍不住憶往昔:
「現在這麼有情有義的年輕人真的不多見了,徐川?是那個勝天科技的徐川吧?」
「聽說剛成了個大單子,辦得不錯,可以合作合作。」
而女人們則是好感地看著他:
「這麼痴心的男人,真羨慕他女朋友。」
「不過,他都這麼好了,和他女朋友怎麼分的啊?」
這話問得好。
那個女伴像是突然想到一樣,得意地朝我一笑,驟然轉折:
「抱歉,我忘了,當時你把項鏈給扔了,說你家狗都不戴,還把飯給倒了,說不是進口食材你不吃。」
話音落地,原本落在我身上的惋惜目光瞬間頓住。
「……」
半晌,有人小聲:
「我就說,
這麼好的男人怎麼舍得分手,原來是個勢利眼啊。」
「這種女人我見多了,嫌貧愛富,活該做一輩子服務員。」
更有甚者揣測:
「服務員?混進這裡面?誰知道有沒有什麼其他服務?」
而徐川,他終於開口:
「莊半雪,當初我說過我一定會讓你後悔自己的決定,現在——」
他打量了我全身,規矩的西服套裝,平淡的妝容,端著的香檳。
出聲:
「好像也沒必要了。」
模糊的記憶終於清晰了一些。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在腦子最不重要的垃圾堆裡找到了一絲半縷:
「你是……徐川?」
隨後看著他的女伴:
「你是許月?
」
2
許月哼笑:
「我以為你會繼續裝傻呢。」
「莊半雪,當初你怎麼欺負阿川、羞辱我的,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怎麼,現在看到阿川功成名就了,你就不裝了?」
那倒不是。
我隻是突然想起了。
我大學時的確有這麼一個舔狗和——
舔狗的舔狗。
3
那年本小姐才從邁巴赫上下來,就看見一個穿著洗白襯衫的男生站在酒店門口漲紅著臉:
「一頓飯要那麼多錢,夠我一個月生活費了,你們這是詐騙!」
店長翻了個白眼:
「本店明碼標價,你們吃的時候怎麼不說是詐騙?快給錢,不給就報警說你們吃霸王餐!」
那個少年就是徐川。
而他身邊有些怯生生的,就是許月。
彼時,她正抓著徐川的衣角:
「阿川,我不吃了,都是我的錯,我就是想嘗嘗城裡的館子,沒想到會這麼貴……」
經理氣笑了:
「你們都吃完了說不吃,給錢!」
「還大學生呢,沒錢吃什麼飯?」
周圍異樣的目光投來。
徐川握著拳頭,SS看著店長:
「我可以先給你五百,剩下的我還要交學費住宿……」
他眼中閃過一絲羞憤:
「以後找到兼職賺到錢就給你。」
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作為村裡第一個考到大學的男人,從來都是被捧著的。
來之前家裡甚至把妹妹的學費都給他了。
捏著從未有過的「巨款」,和同鄉許月敬佩的目光,他不禁有些飄飄然。
尤其是在許月看著酒店進出的食客面露羨慕時。
他虛榮心作祟,拿著錢就帶著許月進來了。
這才被我撞見了這一幕。
經理哪裡遇到過這種情況,對著徐川罵罵咧咧:
「沒錢裝什麼裝?」
徐川面色通紅。
倔強地挺直腰杆。
下一秒,就看見一隻白淨的手兩指夾著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我幫他付吧。」
後者愣住,定定地看向我。
我沒什麼表情,實在是不想被人擋著去路:
「都是同學,這頓飯我請了。」
這本就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但徐川卻在身後大喊:
「你叫什麼名字?
錢我會還你的!」
我頭都沒回:
「莊半雪。」
4
說實話,最開始,我對他印象還是可以的。
尤其是兩個月後,他突然擋住我的去路。
手裡拿著那一千塊錢,像是有了底氣:
「這是那天我借你的錢,現在還你了。」
大有一副自立自強,我不收他就不會讓步的樣子。
我沒有打擊別人自尊心的愛好,更何況這本來就是我的錢,沒有不收的道理。
隻是問他:
「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他一愣,臉色漲紅:
「我、我叫徐川。」
我急著去和小姐妹聚會,眼見就要遲到了。
匆忙敷衍:
「徐川,好,我記住了。」
左右隻是一面之緣,
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
但顯然,他好像會錯了意。
神採奕奕地看著我的背影,大叫:
「莊小姐,我喜歡你!」
「我可以追你嗎?」
5
我被雷了個外焦裡嫩。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才第二次見吧?
另外,他叫什麼來著?
我著急趕路,沒太聽清,隻忍著回了一句:「抱歉,我不喜歡你。」
這件事不大不小。
不過就是剛開學有個愣頭青給富家小姐告白,當場被拒的八卦。
無外乎有人冷嘲熱諷: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就他那樣,莊半雪也能看得上他!?」
也有人對我表示不滿:
「大小姐脾氣是這樣的,根本不懂尊重人,
當場拒一點面子都不給,徐川也是可憐,喜歡上個美女蛇。」
不是?他當場給我告白的時候。
怎麼沒想過會被我當場拒絕?
「我不過是好心幫了個忙,招誰惹誰了?」
我才和小姐妹在包房大吐苦水。
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剛點的酒被砸在地上。
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許月,穿著服務員的制服,指著我像是抓到了證據一樣:
「這瓶破酒要一萬一!」
「你知不知道阿川為了一千塊努力了簡直了多久才湊到的!你怎麼能這麼糟踐阿川的錢?」
我懵了。
小姐們懵了。
聽見動靜趕來的酒吧經理也懵了。
沒忍住爆粗口:
「不是,你有病吧?」
他是腦子抽了才招了這麼一個員工。
有事沒事看見客人點貴酒不是不滿就是教訓:
「什麼酒這麼貴?真敗家,要是放在我們村,嫁都嫁不出去!」
「點這麼多,給她爸媽點過嗎?穿得那麼暴露,就是為了哄男的給她買吧?」
這些都是偷偷說的。
之前沒鬧出事,酒吧又缺人,他都沒計較了。
但是他沒想到,今天許月直接給他來了個大的。
客人點的酒她給砸了。
還闖進包房指著客人教訓了一頓。
最重要的是,教訓的還是最有錢那個。
我冷笑:
「李經理,你們的服務可『真懂事』。」
經理恨不得當場把人給叉出去。
他那麼想也那麼做了。
一邊給我道歉,一邊示意心腹將許月拖下去。
「我說的有錯嗎?莊半雪,別以為你有錢了不起,我們窮人也有自己的志氣!」
「阿川為了你兼職那麼辛苦,你卻拿著他的錢到處揮霍!你還要不要臉!」
我點頭。
「那我的確錯了。」
她立刻傲然揚起下巴:
「知道就好,現在就把酒退了,還給阿川哥再給他道歉!」
我抬手,指著那瓶碎在地上的酒:
「這個,我不要了,誰碎誰賠。」
她臉色一白。
下一秒就聽見我繼續:
「另外,給我照老樣子來十瓶,我摔著玩兒。」
「什麼十瓶?」
許月不明所以。
拉著她的同事沒忍住:
「你忘了你上次看的會員名單了。」
當時她看見最上面那個,
一次點一瓶酒最便宜也要兩萬,還大肆吐槽過。
至於最貴那個,她沒來得及數後面的一串零。
隻是撇撇嘴:
「不就是有點臭錢嗎?誰知道哪兒來的。」
而現在,她被直直地拽了下去。
小姐們訝然:
「這誰啊?」
我:
「神經病。」
6
酒是不可能摔的。
本小姐雖然有錢,但家風嚴謹,還沒肆意浪費的習慣。
是以和小姐們醉了一場後從包間裡走出來時。
許月已經站在門外等很久了。
眼睛紅紅的,楚楚可憐得像一朵小白花。
看見我不甘,但礙於經理威脅的目光還是咬唇:
「對不起,莊小姐。」
開了個頭,
她也接著往下說了:
「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求你別追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兼職,一個月才三千五,一萬一我賠不起的」
她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我隻是……隻是太心疼阿川了。」
「他從小就成績好,家裡沒讓他幹過重活,他去洗了一個星期盤子,才得了一千,這都是為了你才……」
「為了我什麼?」
我冷淡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