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怪你們,我要是去坐牢了,你們也得負責,你們賠我損失費!賠錢!」


一番S攪蠻纏,直接將對面幾人震驚當場。


 


發覺被騙的其中一人氣紅了臉,轉身就要走。


 


卻被徐母衝上去抓住頭發:


 


「不賠錢別想跑!我要是坐牢你們也別想好過!」


 


最後也不知是誰還的手,雙方打鬧在一起。


 


他們也不是沒抱希望在徐川身上。


 


讓他說句話勸勸徐母。


 


但在他們印象中老實人的徐川也不負所望,為難:


 


「那畢竟是我媽……」


 


那一刻,他們臉上豐富的表情看得我忍不住想鼓掌。


 


不是覺得我不夠大度、斤斤計較嗎?


 


那他們也試試,被伥鬼纏上的滋味。


 


在混亂之中。


 


我心滿意足地登上了車。


 


車後,徐川追著上前,站在尾氣裡低吼:


 


「莊半雪!」


 


「你怎麼做,就不怕有一天,自己也淪落成我這樣的窮人嗎?!」


 


事到如今,他都還咬S以為,我之所以不接受他,是因為他窮。


 


9


 


如他所言。


 


畢業後的第五年。


 


他發奮圖強,成了商業新貴。


 


而我。


 


成了來參加晚宴順便幫去廁所的服務員抬了一下香檳的——


 


金融巨鱷。


 


10


 


他們還真是一點沒變。


 


一個還是那麼戀愛腦。


 


一個還是那麼自信。


 


看見我恍然大悟的表情。


 


徐川的背挺得筆直,

臉上多了一絲藏不住的傲然,對周圍關於我的流言蜚語和許月說要他幫我一把的話。


 


隻是自然地攔住許月的腰,拿起我端著的香檳,聲音低沉:


 


「幫?」


 


「她不配。」


 


「我現在愛的,隻是你。」


 


公開示愛外加打臉「前」任。


 


也是給他倆爽到了。


 


一個面露嬌羞,一個氣定神闲。


 


接下來的劇情,是不是該我眼含熱淚悔不當初了?


 


我張了張口,面色為難:


 


「那個……」


 


許月挽著徐川,看著徐川將香檳一飲而盡,哼哼:


 


「你想幹什麼?覺得我們還不配喝杯酒嗎?莊半雪,當初你羞辱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成了個臭打工的!」


 


那倒不是。


 


主要是:


 


「這杯剛被小孩吐過,要拿去後廚處理掉的。」


 


咕嚕。


 


酒水咽下的聲音清晰無比。


 


兩人的動作頓住。


 


愕然看向我。


 


而我一旁,抱著自家熊孩子的女士尷尬一笑。


 


我聳肩:


 


「沒想到徐先生口味這麼特殊。」


 


也不知誰先笑出了聲。


 


徐川捏緊酒杯,手背青筋鼓起:


 


「莊、半、雪。」


 


許月指著我氣極: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落魄了,就想看阿川出糗!」


 


「你這個女人,從來都壞得徹底!」


 


「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你還是這樣!」


 


真是的。


 


看人真準。


 


我將酒託還給了才從洗手間回來的服務生,

小姑娘沒見過這個場面,緊張:


 


「莊小姐,你沒事吧?」


 


我理了理發絲:


 


「沒事。」


 


「就是這麼多年沒回來了,周明遠請的人還是那麼沒有創意。」


 


周明遠,這次宴會的發起人。


 


A 市龍頭周家的小公子。


 


小時候被我踩在腳底下揍過,近幾年突然一改紈绔作風,想創業和自家大哥爭一爭。


 


奈何項目才落地就發現錢不夠用,哭著求著到了我面前。


 


演技逼真到也不枉費他花了幾十萬拿到我要重回 A 市拓寬商業版圖的消息。


 


隻等著先下手為強,從我指縫裡漏點,也算讓他拿到巨額投資了。


 


但沒想到我才來,就撞到這出好戲。


 


那也別怪我收拾賤人了。


 


11


 


我走上前。


 


隨著徐川跟著挪動的目光,他眼中的竊喜和期待藏都藏不住。


 


他在等什麼呢?


 


等我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瞧不起他的大小姐對他卑躬屈膝,痛哭流涕悔不當初?


 


如此享受大仇得報、鹹魚翻身的人生高光?


 


那很抱歉。


 


他等來的隻是我的大巴掌。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晚宴。


 


把最後一點竊竊私語和幸災樂禍都斬得一幹二淨。


 


下一秒,剛才備受贊譽的商業新貴臉上就腫起了五個手指印。


 


可見力道不小。


 


但我依舊遺憾。


 


這些日子忙著落地項目,沒來得及做美甲,不然還能給他添幾道血痕。


 


「徐川?我當然記不得你。」


 


我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像是扇了一隻狗一樣漫不經心:


 


「畢竟無論是誰,都記不住一個喜歡S纏爛打、哭著求著要拉著自己去過苦日子擠出租屋的賤人。」


 


「不過你既然湊上來了,那我也不妨讓你好好回憶回憶,當初自己是怎麼犯賤的。」


 


「你瘋了!」


 


許月反應過來瞪大眼睛嘶吼。


 


「你怎麼能打阿川!?」


 


我眼睛眨都沒眨,一字一句:


 


「當初你家境貧寒,但依舊發奮圖強,成為了你們村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人,你的確了不起。」


 


徐川呼吸緩了一些,這是他第一次聽見我的誇獎。


 


那些聞言的老總也不禁唏噓又欣賞。


 


許月揚起下巴:「阿川那麼優秀,還用你說。」


 


好了,優點就全部說完了。


 


接下來就是缺點了。


 


我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紙巾,仔仔細細擦著指縫,仿佛碰到什麼髒東西,緩緩開口:


 


「按道理你本來該越發珍惜走出來的機會,可你是怎麼做的?你捏著你媽從你妹妹那裡搶來的高中學費,扭頭就去了五星酒店點了頓大餐。」


 


「當時享受著女生的崇拜和酒店的服務,你很得意吧?」


 


徐川臉色慢慢變僵,突然顫抖:「別說、別說了……」


 


因為我下一句就是:


 


「就是不知道被堵在前臺拿不出飯錢的時候,你會不會想起你還有個妹妹因為這頓飯錢中途輟學,在最如花的年紀站在工廠流水線給你掙生活費呢?」


 


他眼中的得意化為惶恐。


 


他當然該惶恐,因為在他的默許下,在他媽的壓榨下。


 


他拿著妹妹的血汗錢,

住在學生公寓,大買項鏈盒飯,享受著體面的生活,追求著高不可攀的白月光。


 


最後,在他快畢業那一年。


 


那個少女終於被逼瘋了,工廠的刀片割斷了她的無名指指節。徐母匆匆趕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住要籤下手術單的她。


 


少女拼命掙扎,第一時間就給自己哥哥打了電話,哭著求他。


 


但電話那頭的徐川聽見了自己母親的聲音:


 


「蠢貨!你治好了,你哥創業的資金從哪兒來啊!」


 


「我來的時候可打聽好了,能賠十萬!」


 


徐川沉默了。


 


電話掛斷。


 


徐母拉著自己女兒走出醫院,鬧到工廠老板面前,高高舉起少女的斷指,撒潑打滾。


 


從此,她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十萬。


 


徐川得到了創業的啟動資金。


 


而家裡,隻是多了個短了手指的瘋子。


 


在下一次徐川出現資金危機時,被送上了五十歲家暴犯的婚車。


 


那場婚禮,彩禮二十萬。


 


最隱秘最不堪的過往被暴露於人前。


 


四面八方的目光如同凌遲。


 


我了解徐川。


 


他這種人,明明最不要臉卻又極度要自尊。


 


把這些事公之於眾,比S了他還難受。


 


他咬牙:「你是怎麼知道的?」


 


甚至看向一旁的許月。


 


眼中愛意全無,隻剩審視的冰冷。


 


許月急忙否認:


 


「不是我,我當時幫忙聯系賣家……不、新郎,我怎麼可能說出去!」


 


那是誰告訴我的呢?


 


這不重要。


 


「徐川,你就是條吸血蟲而已。」


 


「連條狗都不算,狗給口吃的至少知道護主,而你隻會恩將仇報,抓住每一個幫你的人大快朵頤。」


 


我居高臨下,輕蔑地看著眼前這個人模畜樣的男人,毫不吝嗇惡毒的詞匯。


 


原因無他。


 


他值得。


 


「那次飯錢我幫你付了,所以你就要來吸我,可你也要看看,你配嗎?」


 


「你憑什麼覺得你拿著幾條廉價項鏈、做了幾盒帶著糊味的飯,我就會感動不已?」


 


我終於問出了困擾我多年的問題:


 


「怎麼?我看著像是沒吃飽過飯?沒戴過好東西的嗎?」


 


12


 


見識過星辰大海。


 


誰還會因為一顆電燈泡駐足?


 


「可我有真心。」


 


他脫口而出,

可謂問心無愧。


 


畢竟在對我的這一點上,他從未作假。


 


我:「但你的真心就是個屁。」


 


他:「……」


 


不說話?


 


不說話也要被追著S。


 


我才剛剛開始呢。


 


我直接一個妙語連珠:


 


「你現在想幹什麼?以為我落魄了你高升了,就有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也不照照鏡子,沒發現人和畜生有壁嗎?!」


 


「一條下水道吸血的水蛭,卑鄙惡心的賤人,還想要本小姐給你低頭?五塊一把的鑰匙你配?別說本小姐沒落魄,就算真的落魄了、去洗盤子、去挑大糞,也輪不到你!」


 


「莊半雪!」


 


到底翻身成商業新貴了,被罵幾句就裝不下去了。


 


威脅警告之意溢於言表。


 


上前作勢要抓住我的肩膀。


 


我反手又賞了個大巴掌。


 


給他兩邊臉都來了個對稱。


 


指著他鼻子警告: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別再惹我,怎麼?把我話當耳邊風是吧?這多年了,還是在玩道德綁架那一套,真的以為集結了一群臭魚爛蝦起哄能要挾誰?」


 


「他們算是個什麼東西!」


 


這一次,連許月也老實了。


 


因為她離徐川最近。


 


怕上去我連她也一起打。


 


倒是與他共情的中年老總不滿:


 


「要我說,徐總就是太善良了,我們男人事業上有點犧牲也是正常的,何必斤斤計較?莫欺少年窮,現在你不也就是個破服務員?」


 


我反問:


 


「那倒是讓你女兒談啊?」


 


他下意識反駁:


 


「我女兒怎麼能談個窮光蛋……」


 


還說一半,

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這下好了,徐川臉色更難看了。


 


被一個人羞辱還不夠。


 


又被反復鞭屍。


 


中年老總自覺面子上過不去,外強中幹地大喊:


 


「保安呢?保安在哪兒?!這種人也配出現在這兒,拖出去!」


 


「什麼人?」


 


晚宴大門開了。


 


一個穿著西裝、領帶松散的小胖子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給什麼人發消息,臉上有些不耐煩。


 


聞言反問。


 


他一出現,場面立刻就熱了。


 


徐川顧不上此刻的插曲,上前了兩步,就被身後湧上來的人群擠到一邊。


 


那個中年老總體塊不小,衝到最前面,伸出手就要握:


 


「周少,你可算來了,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個不長眼的服務員,

開了就是了。」


 


「服務員?在哪兒?」


 


周明遠皺起眉頭,一點面子不給:


 


「還有你誰啊,我幹嘛要為了你開除自己員工?」


 


這酒樓這些年可都是他幫著我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