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年老總面上尷尬。


 


我身旁,許月看著這一幕炫耀道:


「看見了吧莊半雪,這次周少有大項目,隻要阿川抓住機會,隻會更上一層樓。」


 


「你剛才動了手,你完了。」


 


她本來還擔心徐川對我舊情未了的。


 


但在我當面掀了徐川老底之後。


 


她就知道,我沒機會了。


 


不過,機會嗎?


 


是周明遠求著我投資那個項目?


 


我在人群後指名道姓地叫:


 


「周明遠。」


 


「誰?誰敢這麼叫本少?!」


 


周明遠臉色一變。


 


這家伙在 A 市因為周家的緣故橫著走,就沒人敢這麼叫過他。


 


最嚴重的一次,一個拎不清的二代和他喝了半宿,以為算是攀上了。


 


輕佻地調侃了一下他的名字。


 


他就差點沒和人打個頭破血流。


 


畢竟誰不知道,他家小少爺還有個哥哥,叫周明錦。


 


一錦一遠,一字之別,將為人父母的偏心展現得淋漓盡致。


 


所以他這個忌諱,在 A 市近乎成了公開的秘密。


 


卻是在今時今日,有人明目張膽地叫了。


 


人群下意識讓開一條道。


 


齊齊看向站在盡頭的我,帶著些憐憫。


 


周明遠也看了過來。


 


13


 


「莊半雪,你真是瘋了!」


 


許月大喜過望,她沒想到我的報應這麼快就來了。


 


前腳扇完徐川,後腳得罪周明遠。


 


想到大學時期她賠的那瓶酒,和被我「羞辱」的過往,她幾乎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錄屏。


 


不容錯過我跌落泥潭的時刻。


 


那個中年老總借勢火上澆油:


 


「周少,就是她!一個服務員都傲上天了。」


 


「當初她嫌貧愛富瞧不起徐總,現在看見徐總發達了自己撈不到好處,又動手打人。」


 


被提到的徐川一如既往地「老實」,苦笑:


 


「我不在意,都過去了。」


 


周明遠果然也走了上來。


 


眼睛SS盯著我。


 


在一眾目光中高高抬起手。


 


然後重重抓住我手腕。


 


生怕我跑了。


 


小眼睛珠子亮晶晶:


 


「半雪!你真的來了!」


 


14


 


他眼含熱淚: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的接風宴落空的。」


 


我用勁扯開那隻胖手,平靜:


 


「你沒說會有這麼多人。


 


他嘿嘿笑了,這家伙就喜歡大排場。


 


而坐等一場好戲的眾人安靜如雞。


 


許月錄屏的手抖了抖:


 


「周少,你剛才叫了你名字。」


 


周明遠擺手:


 


「叫就叫吧,我的名不就是給人叫的嗎?!」


 


「她叫我周明錦都沒問題!」


 


誰讓我是大金主,為了鈔票,他可以和宿敵大哥同名。


 


中年老總張了張口:


 


「可是她剛才打了徐川,我給你提過的——」


 


「徐川?提過嗎?誰?管他的!一定是他的錯,他不惹半雪,半雪打他幹嘛!?」


 


周明遠狂喜之下啥都給忘了。


 


我不得不提醒他:


 


「徐川,你公司完成的那個項目,是他接的單。


 


「我打了。」


 


周明遠一怔,終於想起了什麼。


 


「勝天科技?」


 


那個項目讓徐川嶄露頭角,成為商業新貴,也讓周明遠站穩腳跟,可謂互利共贏。


 


有了這次開頭,之後加深合作自然水到渠成。


 


這個時候有人傷了和氣,實在是很沒有眼力。


 


周明遠砸吧著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川。


 


再看看了周遭的其他人。


 


突然明白了什麼:


 


「等等,他們還不知道你是誰?」


 


當然不知道,這些年我都在國外發展。


 


饒是名聲大噪也是用英文名示人。


 


更何況名流對自己的隱私格外注重,誰會大肆宣揚?


 


「她是誰?」


 


衣袖下,徐川捏緊拳頭,

想起大學期間就光彩照人的我,像是害怕什麼,遲疑地問。


 


他在害怕周明遠怎麼回答嗎?


 


還是不甘心?


 


不甘心到頭來我依舊是他高不可攀、不可企及的存在?


 


好在周明遠一拍大腿:


 


「不知道?不知道好啊!」


 


「她就是我盼著從國外回來、和我從小就認識比我親哥還親平億近人的莊……」


 


他說到這裡,眼珠子一轉,把那個「總」咽了下去,拐了個彎笑道:


 


「半雪!」


 


「笑話,我先來這裡探查市場情況這事兒可是他花錢找到的內幕。


 


要是都告訴這些人。


 


不就是幫別人搶自己生意嗎?


 


否則他為什麼來晚?當然是想先接到我,讓他瞞住身份啊!


 


所以他巴不得這些人不知道。


 


得罪我最好。


 


惹我不高興一個,他就少一個對手。


 


於是乎,想象中的暴怒並不存在。


 


相反,而是這個從來高傲的周家小少爺笑得眯著眼,前前後後伺候我跟伺候親媽似的。


 


拉著我到處顯擺。


 


但我這麼年輕,顯然不可能是他的親媽。


 


倒像是——


 


「阿川,我就說吧,她就是個貪財虛榮的女人,自己落魄了就出賣身體傍上了周少!」


 


許月錄著視頻,對看著這一幕的徐川開口。


 


按設想,這個時候的他該站在周明遠的身邊,周圍圍著一群老總,聽著他的商業理想。


 


吹捧他的年少有為。


 


可現在,站在周明遠身邊的是我,縱然我興致不高,周明遠都要捧著哄著。


 


不知情的人看在眼裡,怎麼都像是在討女神歡心。


 


沒辦法,財金女神也是女神。


 


「難怪她敢對你動手,不就是個金絲雀嗎?仗著周少還有點新鮮感,就拿喬起來了。」


 


許月咬牙切齒:


 


「什麼白月光,早爛了!」


 


「不。」


 


徐川看著的目光裡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沒了:


 


「她不配。」


 


比起忍受明月高懸。


 


更讓人不可接受的是明月墜入泥濘,沾滿汙穢。


 


那就髒了,不配做他徐川的白月光了。


 


不過即使不配了。


 


他徐川想要的也要得到。


 


隻是不用再顧及手段了而已。


 


髒了的東西,不值得憐惜。


 


15


 


果然。


 


當晚過後,第二天的熱搜上就爆出詞條。


 


#周少再得新歡#


 


#新歡拜金女內幕#


 


#莊半雪徐川#


 


#莫欺少年窮爽文#


 


我被周明遠捧著簇擁在名利場的視頻不脛而走。


 


從最開始的花花公子為紅顏,到有人扒出猛料:


 


「那個女的是莊半雪吧?我是她以前的同學,就一個拜金女。」


 


「當時她家裡有點小錢,那鼻子看人,有個男校友喜歡她,她不接受就算了,直接把人家媽媽氣暈送警察局!」


 


「畢業後就銷聲匿跡了,聽說家裡破產了。」


 


既然都破產了,那我站在周明遠身邊的身份不言而喻。


 


「什麼真愛,就是個賣的吧。」


 


「周少肯定被騙,報紙裝白紙,還真以為自己還是大小姐呢。


 


甚至有一個賬號直接帶了詞條,指名道姓地發博:


 


【莊半雪,你還記得那個喜歡你還被你羞辱的徐川嗎?】


 


隨後配圖晚宴上,我站在周明遠身旁,對面,徐川西裝革履,身影挺拔。


 


【他的愛,你不配】


 


隨後細細闡述徐川為了我如何辛苦兼職、如何親自下廚。


 


那被收好斷成幾節的項鏈、和滿手燙傷的照片成了鐵證。


 


內幕太多,評論區炸了:


 


「這和洗腳點到白月光有什麼區別?」


 


「樓上什麼白月光,都爛了。」


 


「小仙女是這樣的,兄弟們,與其當舔狗不如想想老媽。」


 


「兼職三月給她買的項鏈她丟了說給她的狗都不戴,轉頭送給老媽老媽紅著眼睛隻關心我累不累。辛苦做的飯菜給她她砸了嫌棄不是進口,

回家老媽吃了問我手疼不疼。多餘的都不說了,愛你老媽,明天見。」


 


儼然一副屌絲逆襲,打臉拜金女的爽文。


 


隻是評論區有些疑問頗為矚目: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人家女生根本沒答應過追求吧?怎麼就莫欺少年窮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為了錢把他給甩了呢。」


 


「又愛上老媽了,耀祖親自下廚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嗎?」


 


然後被博主一一刪除。


 


毫不意外,徐川得到了空前的熱度。


 


勝天科技股票大漲。


 


說是為了什麼宴請年少的自己。


 


「以身為棋,勝天半子,兄弟們,衝!」


 


連許月和他的 cp 成了不離不棄的典範。


 


好事者採訪到了徐母,視頻裡那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婦女口若懸河,仿佛我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細細數落著我的錯處。


 


話裡話外皆是自己兒子奮發圖強的艱辛。


 


全然看不出她其實還有一個女兒。


 


至於許月?


 


許月適時發出一張兩隻手握緊的圖片,語氣滿是抱不平的維護:


 


「你不珍惜的,總有人會珍惜。」


 


讓我也是成了全民公敵。


 


而徐川一家卻是名利雙收。


 


16


 


辦公室裡,我看著這個趨勢,對周明遠道:


 


「這個公關的確厲害,你學著點。」


 


周明遠都要被氣炸了:


 


「這玩意兒還要不要臉!?敢情你沒被他的破項鏈還有幾頓飯感動,你就犯天條了?把圈子裡那些爛招用在你身上,你也不生氣!」


 


「不生氣就算了,還攔著我不讓我找他算賬!」


 


在這些紈绔的圈子裡,

看上什麼人如果不成功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對方失去所有,身敗名裂。


 


最後乖乖求到自己的面前。


 


可謂屢試不爽。


 


諷刺的是,曾經的徐川自詡寒門貴子,瞧不上這些骯髒手段。


 


現在自己擁有了這個權利時。


 


做的比誰都絕。


 


按他的計劃,現在周明遠應該認清我的真面目拋棄我了。


 


而我,也該學乖順從地求到他腳下。


 


但很遺憾,這個情況永遠不會發生。


 


恰好相反的是,如果我不攔著,這胖子能把他的勝天給掀了。


 


我手機裡突然跳出一條信息。


 


對面的人大度極了:


 


「莊半雪,求我,我就幫你。」


 


嘖嘖。


 


我都要感動了。


 


裝的。


 


我回周明遠:


 


「再等等。」


 


我是個商人。


 


商人自然要讓利益最大化。


 


恰好三天後,A 市新落地的公司會正式開業。


 


同日,事關十億的招標會就此舉行。


 


勝天科技就在其中。


 


且頗有勝算。


 


我很期待我們再見的時候,他的表情。


 


17


 


很快,到了招標會那天。


 


徐川風頭正盛。


 


任許月挽著他走進會場。


 


享受著周遭羨慕的目光。


 


他也的確值得羨慕,用一件小事抓住大眾情緒肆意營銷,大大打開了自己和公司的知名度。


 


不僅沒被任何反噬,還變相贏得了民心。


 


這不,已經好幾個項目遞上來想要和他合作了。


 


就這次的招標會,不出意外的話,也會是他的。


 


他的人生精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