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拎起被罩一角,一臉好心辦壞事兒的樣子說道,


 


“我想著弟妹你剛進門,得多關心友愛你,你屋裡不是也有一床被褥要洗嗎?就一起拿來了,順手的事!”


 


“什——什麼?!”


 


楊氏慌張的一把搶過被罩,驚聲尖叫。


 


“這是我屋裡那床?!”


 


“是啊,你屋裡的是鴛鴦戲水,婆母屋裡的是喜鵲登梅,兩個花樣相差甚遠,我不會拿錯的。”


 


楊氏氣的渾身發抖,“誰讓你洗的?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我兩手一攤,“你爹啊?”


 


楊氏瞠目,指著我的手氣的抽搐不已。


 


眾人都豎起耳朵,隻聽我道。


 


“你成親那日,你爹在廚房偷東西被發現,散席的時候單獨衝我發了好大的脾氣!”


 


“說什麼‘孝悌為仁義之本’‘百善孝為先’之類文驺驺的話。”


 


“雖然我不明白我和弟妹你之間怎麼扯上孝順二字了?但我猜你爹肯定是想我對你好點,這不就幫你洗被罩了嗎?”


 


寂靜到隻能聽見流水聲的氛圍被此起彼伏的笑聲打破。


 


“哈哈哈哈我肚子都笑破了,那日我親眼看見楊氏他爹偷蹄膀,他當著我們沒臉狡辯,沒想到偷摸找天柏家的耍上教訓了,這是覺得拿捏住軟柿子了吧!”


 


“天柏家的也太直腸子了,

性子咋這麼軟呢,這要是我,早就跟他撕巴起來了!”


 


“就這人品真不知道怎麼考上秀才的,老天爺真是瞎了眼了!”


 


楊氏被眾人嘲笑,目眦欲裂,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住嘴,你們通通給我住嘴!”


 


喊的很有氣勢,可惜漏風的牙齒染上了幾分詼諧。


 


田氏更不敢在這麼多嬸子伯娘面前公然幫她,她婆母可SS盯著呢。


 


這才哪到哪,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自從上次楊氏害我不成反而磕掉牙齒之後,她對我的針對越來越明顯了,甚至為了害我故意損壞家裡的東西,也正因如此,婆母的態度跟上輩子有了很大的差別,楊氏經常遭到婆母的呵斥。


 


這一日,楊氏又想趁我不注意,害我打翻水桶。


 


隨著天氣愈發炎熱,河裡的水位下降極快,現在隻能沒過腳面,村裡的水井也是如此。


 


因此,村長規定現在一家一天隻能用一桶水,還派了專人看守水井。


 


若我踢翻這桶水,那今日一大家子都別想有水喝了。


 


楊氏的招數一扮二撞三告假狀,實在膚淺的很。


 


她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矯揉造作的“哎呀”一聲,悶頭撞上柴垛,導致那摞的接近屋檐的整面柴垛哗啦啦的砸落下來,全塌了!


 


柴垛飛濺,一根粗柴衝我面門砸過來,我正欲躲開,冷不丁從身後伸過一隻有力的大手將我拉開。


 


可我身後的姚天樺就沒這麼好運氣了,那柴正好砸中他面門,瞬間鼻血飛濺,整張臉居中自上而下留下一道紅通通的印子。


 


“哎喲,

痛S我了!”


 


姚天樺捂著鼻子身體彎的像隻蝦米。


 


眾人手忙腳亂的幫他止血。


 


楊氏咬著唇,手指在胸前攪動,她意識到這次闖的禍連累到了自己相公,正不知所措。


 


突然,她慌張的衝我大叫。


 


“大嫂,你要去哪!”


 


一嗓子將眾人注意力轉移到了我身上。


 


“莫不是大嫂在外面的相好找到家裡來了?”


 


“上次大嫂說去打獵,結果整整兩天兩夜未歸家,就是跟這個男人一起的吧?”


 


楊氏得意,插腰大笑。


 


我側過身去,實在不想看她那副蠢樣子。


 


婆母在楊氏錯愕至極的目光中笑著迎上前,而我身後的男人上前一步,

將手裡拎著的東西遞給我婆母。


 


“嬸子,我和姨夫他們上山打了些野物,這對野雞是最肥的,就拿過來給家裡添個菜,也給我妹夫補補身子。”


 


婆母神情極為和藹,卻在轉頭的瞬間飛快剐了一眼楊氏。


 


“這是我家天樺的媳婦,剛進門不久,有些親戚她還不認識,你多擔待。”


 


說著又回屋撿了十個鹹雞蛋當做回禮,親自將我表哥送出門口好遠才回來。


 


“胡咧咧什麼!”


 


婆母怒罵楊氏,“白張著一雙招子,羊糞蛋子表面光的玩意兒,再敢張嘴閉嘴壞我姚家名聲,可別怪我找親家母好好說道說道了!”


 


楊氏垂頭喪氣的,眼睛盯著我表哥遠去的方向卻在發著光。


 


她不懷好意的問我,“大嫂,你表哥對你真好,你都出嫁了還跑這麼遠來給你送東西。”


 


想到上輩子楊氏的造謠,我心思一轉,故作嬌羞的樣子。


 


“我表哥……是對我很好呢……”


 


楊氏臉色變幻莫測,激動地接二連三的追問我和表哥相處的細節。


 


我說到一半的時候激動的雙手捧心,可惜瞥見楊氏在一邊,隻能強壓下興奮和心虛。


 


“咳咳,那個今天的解暑草藥還沒熬,我得去熬了。”


 


而楊氏則在原地站了很久。


 


深夜,明月高懸。


 


我悄悄從後院菜地翻出來,朝著後山跑去,不時打量四周,

生怕被人發現。


 


楊氏果然一路尾隨而來。


 


楊氏眼見我的身影漸漸消失,一開始還擔心跟丟了,失望不已,不想下一個拐角剛過,便看見一座破敗的房子。


 


她亢奮的貓腰上前,果然聽到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聲音。


 


楊氏興奮的難以自持,以為終於捉到了我的把柄。


 


為了將村裡所有人都吸引過來,她在房子外面鋪滿幹草和玉米杆,很快,煙霧便飄起來了。


 


“起火了,快來救火啊!”


 


一道尖銳的叫聲劃破長夜。


 


寂靜的姚家村陸陸續續醒了過來,燈火漸明。


 


尋著叫聲和火光,眾人一路飛奔至後山。


 


“我聽見屋裡好像有人喊救命呢,這屋裡不會有人吧?”


 


“哪能呢?

這屋子自從老楊頭去世就沒人住,平日裡也沒人來這邊。”


 


“平時沒來人偏今天有人,恰恰說明這人肯定幹見不得人的事兒呢!”


 


我看見楊氏混在人群中,不斷挑撥著眾人情緒,有些期待她接下來的表情了。


 


楊氏又換了一個地方喊。


 


“有沒有人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救人一命可是勝造七級浮屠呢!”


 


“是啊,快救人!”


 


屋外的火很好撲滅,加上來的人多,沒兩下就撲滅了。


 


算上楊氏放火、叫人、眾人滅火、進屋,整個過程連一刻鍾都沒用上。


 


眾人衝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兩個白花花的身影糾纏在一起。


 


跑得快的,眼神好的,還能看見拔出蘿卜帶出水呢。


 


隻見屋內地上一堆幹草的地方鋪了一張碎花床單,床單上白花花的兩個人影驚恐萬分的看著房門被人從外面踢飛,掀起塵土陣陣飛揚。


 


“啊!”


 


一道悽厲的女聲尖叫響起。


 


隨後這一男一女惶恐地開始穿衣服。


 


原來是屋外一開始的濃煙過大,直接將兩人燻暈了過去,直到村民都來救火,嘈雜聲才將二人驚醒。


 


楊氏一把撲過去壓住女人的雙手,身形快的都出現殘影了。


 


她亢奮的大喊大叫,“大嫂,你怎麼在這兒呢?!”


 


“誰?她大嫂不是天柏家的嗎?瞧著身材好像不像啊?”


 


“那平日裡都穿著衣服,你又沒見過她不穿衣服的樣子,你咋知道不是天柏家的呢?


 


“肯定是那個寧薔薇嫌棄天柏身體不好,滿足不了她,於是就在外面又找了個奸夫!”


 


圍觀村民議論紛紛。


 


楊氏臉上皆是得逞的奸笑。


 


我疑惑的和婆母對視一眼,納悶道,“弟妹什麼眼神兒啊,我不是好好兒站在這嗎?”


 


婆母氣的咬牙切齒,硬是從擁擠的人群擠出一條路,我跟在身後,蹭了個輕松。


 


婆母厲聲呵斥,“楊氏!”


 


“瞎了你的狗眼不成,你大嫂在這好好站著呢,別什麼香的臭的都往我家認!還不趕緊過來!”


 


我從婆母身後探出身子,笑眯眯的道,


 


“弟妹,沒想到你這麼關心我,

時不時的就把我掛在口頭上,可真是辛苦你了。”


 


“不過你眼神好像不太行,你和這個女的隔這麼近,沒認出來是誰嗎?”


 


楊氏懵了,如果我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那她壓住的女人是誰?


 


楊氏低頭,對上了一雙充滿惡毒陰狠的眼神,而那對眼睛是如此的熟悉。


 


楊氏猛地松開手,尖叫著退開。


 


“怎……怎麼是你!”


 


那女人啞著嗓子,艱難的吐出幾個字,“是啊,怎麼是你呢?”


 


婆母將火把往前一遞,眾人終於看清那張臉。


 


“居然是村長家老幺的媳婦田氏!”


 


“竟然是她?

真是沒看出來,不是都說她和她男人感情好的很?”


 


“嘖嘖,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日裡柔柔弱弱手腳勤快看著還孝順的,沒想到竟然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醜事!”


 


眾人被這轉折整懵了,隨即哗然。


 


人群中婆子們、媳婦們交頭接耳的,還有不怕家裡老婆的漢子用眼神在田氏身上刮來刮去。


 


田氏的婆母董嬸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衝上前就給田氏甩了幾個嘴巴子,一邊打一邊罵。


 


“我們家是哪裡對不起你了,竟然做出這種醜事!你們田家怎麼教出來這種女兒?當初娶你進門可是花了老娘五兩銀子的彩禮,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家的?”


 


“從你嫁進來,我兒子對你好,我沒有磋磨你,你生小寶坐月子的時候,

我更是一天一碗紅糖水一個雞蛋養著你,你問問全村哪家兒媳婦有你這麼好的待遇?你居然還在外面找野男人!”


 


“不對!”


 


董嬸子打的手疼了,突然想起來什麼惡狠狠地問,“小寶的親爹究竟是誰?你今兒必須說清楚!”


 


田氏癱在地上,一臉的巴掌印,心如S灰的樣子,聽到小寶她突然有了幾分力氣,一骨碌爬起來,衝她婆母咆哮。


 


“我本來就不想嫁到你們家,是你們逼的,都是你們逼得我!成親那日我都跪在地上磕頭求你們放我走了,你們不但不肯,反而給我下藥就為了讓你兒子和我圓房。”


 


田氏神色崩潰的吼著,涕泗橫流,模樣悽慘。


 


“你兒子是個強J犯,你們一家都是幫兇!

你對我好是因為你心虛!小寶是那個強J犯的兒子,我不稀罕!”


 


田氏的相公也在眾人當中,他語氣低沉,神色傷心中帶著訝異。


 


“田氏,沒想到這麼久以來,我家對你這麼好居然都沒捂熱你的心腸,你有句話說錯了,成親那日是你娘給你端的藥,你忘了?我們對你可不心虛。”


 


“是你家貪圖我家的彩禮銀子,才非要將你嫁過來,你想走,跑了就是,為何必須讓我家送你回去?”


 


“分明是你自己不敢,又不想當惡人,將事都怪到了別人頭上,你想過沒有,你今日被捉奸在床,以後小寶的日子怎麼過?”


 


董嬸子重重冷哼一聲,“按照村規,通奸者沉塘!既然她看不起咱家,以後小寶不會跟她有一分一毫的關系!


 


聽見沉塘,田氏和男人身子一抖。


 


“這是私刑!你們不能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