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是犯法的!”


 


村長臉色同樣陰沉,“你們既有膽子做出通奸媾和這種醜事,我姚家村當然也有魄力照族規行事!”


 


村長轉身,吩咐族中青壯拿麻繩和豬籠過來。


 


但他沒注意,在他轉身的同時,一道身影悄悄地拿著從地上撿的磚頭狠狠砸向他後腦。


 


董嬸子看見了,但她離得過遠,隻能驚恐的發出提醒。


 


“小心後面!”


 


“砰!”


 


磚頭落地,眾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道身影倒了,不是村長。


 


“大郎!”


 


田氏衝過去抱住那道身影,尖聲哭喊。


 


眾人這才發覺,

原來千鈞一發之際,是我拉開村長,並狠狠給了奸夫一磚頭。


 


紛紛誇我“眼明心亮”“身手麻利”“做得好”!


 


不要錢的溢美之詞撲面而來。


 


婆母松了一口氣,眼帶贊許語氣嗔怪。


 


“這回你做的很好,但是太危險了,下回可千萬不能這麼魯莽,天柏還在家裡等著你呢。”


 


我赫然一笑,“其實就是下意識反應,不值一提。”


 


董嬸子拉住我的雙手,語帶後怕。


 


“薔薇啊,這回可多虧你救我當家的一命,以後你有事隻管吱聲,隻要我能做的,一定做到!”


 


“哪裡值得嬸子這般承諾呢,

村長是咱們村的頂梁骨,又是我親大伯,嬸子這話嚴重了。”


 


婆母點頭,“正是,都是連著根的親戚,沒得說這些話反而見外了不是。”


 


餘光瞥見村長帶人正要將田氏和奸夫裝進豬籠,我連忙出聲阻止。


 


“且慢!”


 


眾人疑惑。


 


我解釋道,“剛剛我仔細看了這奸夫的臉,貌似是縣裡有名的二流子。”


 


村長怒道,“二流子如何?出名又如何?今日就讓他有來無回!你們莫怕,此事自有族中青壯去做。”


 


我搖頭,衝田氏問道,“此人可是叫牛大郎?他家裡長輩都S光,隻留下兩個弟弟叫牛二郎牛三郎的?”


 


田氏臉色煞白,

“你怎麼知道?”


 


那自然是上輩子,田氏和奸夫牛大郎裡應外合,和紫雲寨的土匪將村裡糧食錢財搶了個幹淨,打傷諸多青壯,導致姚家村大部分人家都是帶傷逃荒。


 


逃荒路上缺藥少糧,短短幾日功夫,便S去大半,姚家村人口驟降,在路上被其他人多的村子欺負,掉在隊伍最後面,被吃了“尾蛇”。


 


“村長大伯,據我所知,牛二郎牛三郎平日裡都是待在紫雲寨,牛大郎表面是無所事事的二流子,實則在縣裡四處打聽富戶人家和有錢的莊頭,一打聽到什麼動靜,便將消息送到紫雲寨,方便他們下手。”


 


“紫雲寨?那裡可是土匪窩啊!”


 


“田氏怎麼招惹上土匪了,他們可不是好惹的,

聽說前些年西風鎮上一家富戶就是得罪了紫雲寨,近百口人被S的一個不剩!”


 


村民議論紛紛,罵聲不斷。


 


村長沉思,“薔薇,這麼重要的消息你如何知道的?可能確認為真?”


 


“我表哥常年在山上打獵,周圍的山跑遍了,就往遠處去,他在紫雲山上偶然碰見過牛大郎和其他幾個土匪,牛大郎左邊眉毛上有顆大痣很好認,後來在縣裡認出來了,便特意叮囑了我一聲。”


 


我說的並非假話,表哥確實在山上撞見過牛大郎幾人分贓。


 


村長又問,“既然如此,便不能這麼輕易的處置了牛大郎,大家都說說,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有人說悄悄沉塘了,隻要自己人不說出去,沒人能知道。


 


也有人說幹脆打斷腿了扔去山裡讓他自生自滅。


 


村長並未同意,這些辦法都是顧頭不顧腚,一著處理不慎,就怕惹來後患無窮。


 


我默默等了一會兒才出聲,“不如將他二人一道送去縣衙。”


 


“你說報官?”


 


“不行!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這事傳出去咱們姚家村的名聲都完了,以後姑娘兒郎們怎麼說親?”


 


我聲音抬高八度,“各位,是性命重要還是名聲重要?萬一紫雲寨的土匪有人知道牛大郎去處的,他消失不見了難道不會來咱們村找嗎?”


 


“咱們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怎麼跟S人如麻的土匪鬥?官府早就想剿匪,隻是一直沒找到好機會,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嗎?”


 


“咱們把這二人交給縣衙,

讓縣太爺審問,到時候打紫雲寨一個措手不及,繳了匪患,咱們也算是立了大功!到時候周圍的百姓感激都還來不及,又有誰會在意什麼醜事呢?”


 


“而且,田氏是田家莊的女兒,她是嫁進來的媳婦,又不是嫁出去的姚家女,要罵也是罵田家莊不會教女,跟咱們村勞什子關系!”


 


眾人聞言紛紛覺得這話說的不錯,有幾分道理。


 


村長示意眾人舉手表決,最後還是採納我的建議,以免夜長夢多,決定連夜將田氏二人送去官府。


 


本來是救火,後來發現是捉奸,最後變成送土匪見官,今日這事發展實在是九曲千回,一個轉折接著一個轉折。


 


眾人有些後怕的同時又有些吃瓜吃到撐的餍足感。


 


我看向楊氏,面帶肯定,滿足地嘆息道,


 


“說起來今日這事還多虧了弟妹你,

雖然你一開始眼神不好認錯了人,不過要不是你最先發現有人偷情還放火吸引了大家過來,以後說不得土匪什麼時候就會來嚯嚯咱們村呢。”


 


“弟妹,你可是做了件大好事,為民除害也不為過呢!”


 


楊氏愕然,沒想到我會知道她放火的事情,臉騰地紅了,不知是氣的還是什麼。


 


“大嫂你哪知眼睛看見是我放的火,你有證據嗎就瞎講!”


 


我奇怪的指著她腰間,“喏,你腰上的打火石露出來了,不是放火吸引大家幫忙,你大半夜帶打火石幹什麼?”


 


“我……我……”楊氏吶吶,不知如何反駁。


 


我拍拍她的肩,

“放心,你這是做好事呢,是吧婆母?”


 


婆母盯了她一會兒,緩緩點頭。


 


一旁的田氏聽見我的話呼吸急促起來,胸脯劇烈起伏。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掙脫繩子的,眾人隻見一道殘影閃過,然後就是楊氏驚恐的尖叫。


 


“我的臉!你這個蕩婦!賤人!敢抓破我的臉,我跟你拼了。”


 


“楊氏,原來是你這個賤人幹的!你這個又蠢又惡毒的賤人!”


 


“仗著有個秀才爹這也看不起那也瞧不上,天天在我面前罵你婆母眼瞎心瘸,罵你相公一根腸子通到底跟狗一樣,罵你大哥病秧子早S鬼,還罵你大嫂腳大腰粗臉比盆大,我今天全給你抖落出來,看你以後日子怎麼過!”


 


“田氏,

你才是面慈心苦的白眼狼,都生孩子了還跟野男人苟合,不要臉的淫娃!蕩婦!”


 


眾人瞠目結舌。


 


田氏將楊氏撲倒,在她臉上抓出一道道血印,楊氏隨後反撲,兩人抓臉扯頭發掐胸踢肚子打的有來有回,空中飛舞的除了灰塵便是她倆的頭發!


 


“還不快將她二人分開!”


 


村長重重的杵了幾下拐杖,“這回給我把田氏的繩子綁S了,用S豬結!”


 


自從聽見二人打架時互罵的話後,婆母呼吸加重,渾身發顫,我餘光瞥見她拳頭緊握,分明是氣到極點的樣子。


 


我這麼孝順的兒媳,怎麼能眼看著婆母把火憋在心頭不發泄出來呢?萬一憋出毛病來怎麼辦?


 


於是我委屈的看向婆母,眼眶湿潤,聲音顫抖,一副隨時都能哭出來的樣子。


 


“弟妹咋能這麼說話,忒不積口德了!我嫁進來這麼多年,婆母你人好心善,我做月子你一滴冷水都沒讓我碰過,家裡家外一把抓,明明是村裡頂頂好的婆母,怎麼弟妹就隻看得見她娘家呢?”


 


“弟妹,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早知道上次你偷拿三十個雞蛋回娘家的事我就不幫你瞞了。”


 


楊氏抬起她血刺啦胡沒一塊好地的臉,反駁我,“哪有三十個雞蛋?明明隻有二十五個!”


 


“住嘴!”


 


婆母臉黑的比夜色都深沉,她像提小雞仔般一把將楊氏拎在手上。


 


“跟我回家!敢偷老娘的雞蛋,看老娘怎麼收拾你!”


 


我連忙追上婆母。


 


離得遠了還能聽見眾人的議論。


 


“這楊氏娶進來真是個攪家精,看來以後不能隻看家境,這姑娘自己的人品才最重要!”


 


“薔薇不會吃她婆母瓜落吧?她是個說話直的,看她眼淚都快出來了,這是被她弟妹氣狠了。”


 


“不會!薔薇這麼孝順的媳婦兒,又能做家務又能打獵貼補家用,我要是她婆母喜歡還來不及呢哪裡舍得罵她!”


 


……


 


一家人都在堂屋搓玉米,現在這天氣,都不用趕著曬了又收怕被雨淋,因為已經近七個月都不曾下過一滴雨。


 


冬至已經過去,放在往年這時候,早是雪花飛舞了,可現在,怪異的高溫讓大家依然穿著單衣。


 


院子外有人敲鑼。


 


“一刻鍾後村頭老槐樹底下商議大事,

每家每戶所有人都必須在場!”


 


我知道,這是村長打算跟大家商議逃荒之事。


 


我站在人群中,盯著公爹的背影陷入沉思。


 


楊氏的臉花了大價錢診治,但還是毀容了。


 


上個月縣衙傳來捷報,紫雲寨土匪一個不少通通被抓,隨後一一判罪處S。


 


而田氏,也被罰杖一百,未S則徒三千裡。


 


上輩子的仇,隻剩下最後一個人了。


 


望著公爹咳嗽的滿臉通紅的樣子,我知道,離大仇得報的那一天也不遠了。


 


飯桌上,婆母將眾人為逃荒需要做的準備一一分派,隨後公爹示意開飯。


 


他滿飲一碗酒,然而興許是喝的過急,小咳不斷。


 


婆母滿臉著急的一邊拍他後背,嘴上一邊埋怨,“這酒在這又跑不了,

喝這麼急做甚!”


 


我眼神落在酒碗上,未表孝順,這酒是我親自釀的,當時被公爹誇贊了好久。


 


畢竟是傳了好幾代的方子,釀出來的玉米酒格外醇厚,公爹最愛飯前喝一大碗。


 


他最愛說的就是,“有了這酒,哪怕沒菜我也能吃下一大碗幹飯!”


 


公爹連連擺手,咳嗽漸漸平息,跟往日一般無二的場景,眾人都沒放在心上。


 


哪知公爹猝不及防的竟噴出好大一口血!


 


“當家的!”


 


“爹!”


 


“公爹!”


 


“爺爺!”


 


誰都沒想到,平日裡看上去身體還算康健的公爹,竟然會因為喝酒過急而猝S。


 


太荒誕了!


 


名聲也不好聽!


 


可見大夫都這麼說,又有什麼辦法呢?


 


因為逃荒,所以公爹喪事不得不草率,當天守夜,第二日清晨出殯。


 


我跪在公爹靈前,哭的格外大聲,聲嘶力竭,情真意切,眾人不忍多看。


 


“薔薇,人S不能復生,你公爹有你們這般孝順的佳兒孝媳,在地底下也能合眼了。”


 


“是啊,現在這日頭不好,又要準備逃荒去,你可得保存些體力,聽話,咱不哭了。”


 


“你婆母哭暈好幾回了,天柏身子又弱,現在你們家上上下下可得靠你多撐著些了,別哀傷過度傷了身子,咱們往前看。”


 


翌日清晨。


 


我眼眶發紅,鼻頭微酸,

看著被黃土掩住的棺材,感覺此刻格外的心酸,心酸中又帶著一絲解脫。


 


公爹,不知上輩子你親自悶S我之後可有一絲後悔?


 


無人知曉,昨日公爹喝酒之前,隻是因為喝了一副加了料的解暑藥水罷了。


 


幾乎日日不落的熬解暑藥水給眾人喝,隻為了養成眾人的習慣。


 


這一輩子的逃荒路,沒了仇人的惡毒使壞,無非是身體上捱些苦楚罷了,我不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