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穆家,我躺在床上,翻看著那人的助理送來的禮物。


 


“穆小姐,這是先生特意去大英給您弄到的,過程有些波折,所以現在才到,他說您肯定喜歡。”


 


我打開盒子,驚嘆了一聲。


 


是一頂佛頭。


 


是華國曾經遭遇侵略時被奪走的寶物!我曾經幾經周轉都沒弄到。


 


沒想到竟然被他做到了。


 


“先生說,知道您一直致力於文物回家,這是他送你的禮物。”


 


我帶上手套小心翼翼翻看這套蘊含著華國歷史的佛頭,眼中的歡喜怎麼都藏不住。


 


正想著什麼時候交給國家,卻被一聲嬌斥打斷。


 


“什麼牛鬼蛇神都往家裡帶,你可真是華國糟粕遺傳下來的女人。”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彭的一聲,佛頭已經被掃落在地碎裂成片。


 


還一副救我這個封建下女人的救世主模樣。


 


可下一秒,我便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你!你竟然為了個破迷信的東西打我?這是華國封建下的迷信產物,我是在幫你!”


 


“打你?你自己作為華國子民,吃了幾口洋漢堡,就口口聲聲說華國低賤,你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不該打嗎?”


 


“天天自詡懂得多能力強,那你看出來剛才摔的是什麼嗎?是國寶,是你崇洋媚外的漂亮國都爭奪的佛頭國寶!”


 


“穆熙恬,你真是一無是處的虛榮蠢貨!”


 


她句句都是自己能力強知識面廣,卻連各個國家爭搶的華國國寶都敢摔碎。


 


我氣的歇斯底裡,

匆匆趕來的沈清寂也嚇了一跳,隨即便衝到我面前,將愣住的穆熙恬緊緊抱在懷裡。


 


“穆溫言,不就是打碎了破爛嗎?憑什麼這麼上綱上線地辱罵她?”


 


我氣的發狠,剛想開口反駁,穆熙恬一頭埋進沈清寂的懷裡。


 


“對不起,我隻是不想姐姐被迷信影響失了智,我沒想到那是什麼佛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穆熙恬驚慌的樣子讓沈青寂心疼不已,當即留下狠話抱走她。


 


“穆溫言,你這種心胸狹隘的女人,我要不起,以後我們斷了往來吧。”


 


“還有,沈家宣布,以後不會和顧家合作。”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心裡簡直要笑掉大牙。


 


沈家不和顧氏合作?這真是今年最好聽的笑話!


 


就沈清寂這腦子,看來注定是被沈家趕出去了。


 


接下來我安心準備婚事。


 


那天穆熙恬被我打罵之後備受打擊,沈清寂便帶她去山莊散心,說是要過一過不問人間的神仙日子。


 


這幾天他們濃情蜜意,沈清寂更是發誓一回來立刻舉辦二人的婚禮。


 


可一回到雲城,看著鋪天蓋地關於我結婚的報道,沈清寂一時有些慌亂。


 


“穆溫言怎麼會突然結婚,她不是一直在等我嗎?”


 


“這婚禮比我計劃的還盛大,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要娶她?”


 


接到他的司機一臉疑惑,欲言又止。


 


“少爺,您不知道嗎?


 


“一周前,二少爺和穆小姐大婚,雲城城主來主持的婚禮。”


 


沈清寂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陰沉的嚇人。


 


二少爺,和他從小都不對付,小叔的兒子沈清渡。


 


和穆溫言?


 


穆溫言從小就喜歡跟在他身後,像個粘人的貓咪,怎麼都趕不走。


 


怎麼會突然要嫁給別人。


 


他從不懷疑穆溫言對他的真心,所以才會有恃無恐。


 


一定是這幾天他的失蹤,穆溫言想用嫁給別人和他賭氣。


 


沈清寂怒火中燒,不顧穆熙恬的眼淚,直接把她扔在路邊,風馳電掣般駛向沈家老宅家。


 


沈清寂闖進來的時候,沈家老爺子正陪著我聊著家常。


 


沈清渡坐在我身側,幫我剝好夏威夷果放在我面前的碟子裡。


 


他外形硬朗桀骜,此刻卻眼神時刻不離我身上,像是乖小孩。


 


就連沈老爺子也嘖嘖稱奇,調侃我們。


 


“看不出來,平日像個榆木疙瘩的小渡在溫言丫頭面前是個老婆奴........”


 


響起婚後這幾天,他對我細枝末節的關心,我有些羞赧,嬌嗔得斜了他一眼,卻換來咧嘴憨笑。


 


原本我對這婚事不抱任何希望,隻是被沈清寂背叛,作為顧氏繼承人,不能讓家族背上笑料。


 


無奈之下選了各方面能力佼佼的他。


 


可沒想到沈清渡是最大的變數。


 


結婚當天,他握著我的手有些激動,“沒想到兜兜轉轉,我終於娶到你了,十二歲救你出泳池之後,我心裡忘不掉你,本以為默默守護是最好的祝福,沒想到....

...”


 


我被驚地回神,再三確認才知道,那年救我的不是沈清寂,而是沈請渡,枉我這麼多年竟然認錯了人。


 


“言言放心做自己,至於商界會主,我早有決斷,這個位置,正常競爭,我也不是沒有贏的機會。”


 


“他敢這麼傷害你,我怎麼也要好好回敬一下。”


 


心裡湧起暖流,原來被惦記珍惜是這樣的感覺。


 


“不著急,沈清寂執意要娶穆熙恬,本就是自取滅亡。”


 


第二日,我虛浮著腳步下樓,卻發現早餐早就做好,餐桌上都是我愛吃的點心。


 


沒想到,他連我口味的喜好都這麼清楚。


 


圍著圍裙的沈清渡端來小米粥,一邊吹一邊解釋,


 


“這幾天想和你過二人世界,

就給阿姨們放假了,接下來的一個月,由你的老公親自為你服務。”


 


說完,又從貼身口袋掏出暖玉手镯,笑道,


 


“這手镯才是祖上傳下來給沈家當家媳婦的。”


 


我有些驚奇,認真看去,果然和沈清寂上次拿出的不太一樣,這個明顯色澤更好,質地更潤。


 


“知道我們言言從來不喜歡別人碰過的東西,這是奶奶昨晚親自給我的,說你才是她認定的沈家少夫人,沈清寂的不過是他自己拍的仿品。”


 


他聲音溫柔地出奇,卻一字一句落在我心口。


 


我隱隱覺得,嫁給他或許才是正確的。


 


沈清寂衝進來,見我們其樂融融,臉色鐵青,甚至都忘了和沈老爺子打招呼。


 


“溫言,我不過是帶熙恬散散心,

你便賭氣嫁給別人,我難道沈家繼承人還不如他一個紈绔子弟嗎?”


 


“沈先生注意言辭,沈先生也是受過禮儀教育的人,怎麼能汙蔑中傷自己的兄弟?”


 


我眉眼一皺,沒有絲毫笑意。


 


他如何說我隨意,可沈清渡有什麼錯,他看著二世祖一樣,卻比誰都用心上進,知曉大義。


 


若不是他前幾年在國外想盡辦法斥巨資買國寶,顧氏也不會注意到他,更不會暗中支持沈氏企業做到現在的規模。


 


沈清寂也知道自己言語不當,有些訕訕,看我這麼維護沈清渡,心中的嫉妒更是壓不住。


 


“穆溫言,你就這麼護著他?”


 


“好,我會讓你知道,你的選擇錯的多離譜。”


 


“別以為我隻能靠顧家才能當上商界會主,

恬恬是世界頂級商學院畢業,有她助我,一樣能拿下這個職位。”


 


“以後,你就是哭著求我,我也不會再回頭了!”


 


說完,他又怒氣衝衝地走了。


 


沈老爺子一臉歉意,“言丫頭,別放心上,他隻是習慣了你一直向著他,驟然失去你,他不甘心,他心裡還是有你的.....”


 


“爺爺知道他辜負了你,不過繼承人培養費時費力,我怕是等不到了,隻希望你還能繼續支持他....”


 


我笑著打斷


 


“爺爺錯了,繼承人眼光能力不行,哪怕我顧家支持,也是飲鸩止渴,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毒瘡就要及時挖去,而不是反復消炎。”


 


說完,便拉著沈清渡告辭離去。


 


沈清寂像是故意要賭氣,從沈老爺子那離開,便拉著穆熙恬去民政局領了證。更是高調宣布遇上了此生摯愛,非她不娶。


 


沈老爺子知道後,氣的心梗住院。


 


新聞大肆宣傳,豪門之間的娛樂八卦更讓人想吃瓜。


 


更有不少小媒體拿我和穆熙恬比較,暗喻我不如穆熙恬。


 


隻不過不到一分鍾,新聞便被撤了下來,那幾個媒體公司也徹底銷聲匿跡。


 


他們的婚禮都沒有舉辦,這讓穆熙恬心裡不痛快,一直想找機會展示自己的能力。


 


某一日,穆熙恬作為中間人,為雲城商界引薦了巨大項目經理人。


 


據說是要投資上萬億,雲城的商界都振動。


 


穆熙恬得意地向我挑眉,


 


“人人都說要仰仗你外公顧家才能有大項目,

如今我給雲城引來了更大的項目。穆溫言,你們顧家不值錢了!”


 


“我說過沒有你,我也能助清寂達成目標,不靠家族我也能做到,你能嗎?”


 


說罷,便同沈清寂交換眼神,後者心領神會。


 


二人更是對投資商大家贊揚,打來人可靠。


 


雲城商界也暗中調查,發現投資商果然可靠,於是放心地投資。想著等項目一對戒,便要大幹一場。


 


在大家都摩拳擦掌大幹一場的時候,沈清寂主張先完成商界會主的選舉。


 


他眉飛色舞地上臺競選。


 


“各位,此次項目為我們雲城注入了新的活力,讓我們為接下來的十年規劃提前完成目標祝賀......”


 


話沒說完,便聽一個投資最多的李總驚喊。


 


“被騙了!我們被騙了!”


 


原來穆熙恬引來的項目經理人壓根就是炸篇團伙的一員,他們在全球作案,騙的資金大萬億。


 


聯合國合作今日終於把他們一網打盡。新聞也是剛剛在財政頻道報道。


 


所有人臉色巨變,原本要給沈清寂投票的老總們也都一臉吃人的表情看著沈清寂和穆熙恬。


 


沈清寂猛地轉頭,看到混亂的現場一陣驚慌。


 


“恬恬,這是怎麼回事?”


 


眼見大家要衝過來揍人,沈清寂慌張從後臺逃跑,完全沒顧得上被老總的夫人們撕扯頭發的穆熙恬。


 


這場選舉終究以混亂結束。


 


沈家老爺子更是聽到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清醒過來後一個勁地用拐杖敲地。


 


“真是引狼入室,若不是他一再給穆熙恬做保,大家信任他怎麼會去跟著投資。”


 


穆熙恬知道自己闖了禍,本就心慌不已,被沈清寂拋下後更是怨氣衝天。


 


“怪我幹什麼?誰能看出來那是騙子?不是說華人從小要學防人之心嗎?他怎麼不去騙別人?還不是你們貪得無厭才上當!”


 


“住口!”


 


沈清寂聽著穆熙恬推脫責任,從前隻覺得她熱情奔放,和華國女人內斂不同,可如今她這種受害者有罪論,簡直讓人恨的牙痒。


 


在場的世家更是咬牙切齒,在心裡把她罵了個狗血臨頭。


 


“真是不知廉恥的東西,從前就要搶姐姐的未婚夫。”


 


“一邊享受極盡便利一邊詆毀,

和放下碗罵娘有什麼區別,這就是那邊教出來的產物嗎?”


 


“我知道知道,她還把穆大小姐好不容易弄回國的國寶認作迷信東西打碎了。”


 


“我看她很可能就是騙子一伙的,目的就是騙大伙的錢,報警!”


 


一語驚醒夢中人,不少人開始打電話報警,其他人也不斷地羅列穆熙恬回國以後叛國的罪證。


 


.......


 


等他們二人被警察帶走時,我悄悄給了沈清渡一個贊賞的眼神。


 


“老公好辦手段!”


 


我附耳,輕聲說道。


 


語氣是毫不吝嗇的肯定和欣賞。


 


沈清渡驚訝地看向我,隨即又勾起嘴角輕笑。


 


“就知道瞞不過你。


 


原本穆熙恬引薦的中間投資人調查確實沒什麼問題,隻是向來謹慎的他查的更深更遠,才發現對方是全球通緝的亡命之徒。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隻好也裝作相信,一邊投資一邊配合警方同騙子周旋。


 


最後終於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好在因為沈清渡發現的及時,所有人這次投資的錢被轉到國外的途中攔截下來。


 


此次,沈清寂在眾人面前暴露了他愚蠢不堪大用的事實。


 


而沈清渡臨危不亂,將計就計,讓大家免於巨大損失,又成為警方感謝的好公民。


 


沈家迅速更換繼承人為沈清渡。


 


商界會主職位也毫無懸念的落在沈清渡身上。


 


果然如他所說,哪怕沒有顧家,他一樣出色出彩。


 


一周之後沈清寂和穆熙恬才被釋放出來。


 


查清楚二人和團伙並沒有關系,隻是因為他們太蠢。


 


穆熙恬回到家,坐等又等也等不到沈清寂哄她。、隻好給他先軟下來認錯。


 


“清寂對不起,這次是我疏忽了,害的你被廢,但是你別擔心,我還有很多辦法,認識很多厲害的大佬.......”


 


“夠了!”


 


沈清寂吼聲震天,差點把穆熙恬的耳朵振聾。


 


“穆熙恬,都是你這個賤人!”


 


“如果沒有你,我早就和溫言結婚了。她那麼聰明,哪怕真的有騙子,她也一早能識別出來。更不會讓我闖這麼大的禍!”


 


他雙手SS掐著穆熙恬的脖子。


 


穆熙恬一張臉漲的通紅,很快有因為無法呼吸,

漸漸泛出紫色。


 


“現在你開心了?我失去了繼承人的資格,以後就像一個廢人!”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從前她傷個小口子對方也要心疼半天的人,此刻竟然想要她的命!


 


她現在才知道,所謂的大女主,沒有真正的家族實力和別人認可的能力,是不可能有真正自由的。


 


沈清寂終究沒敢下手。隻是要求立刻離婚。


 


而後又以毀壞文物的名義將穆熙恬舉報了。


 


剛出來幾天的穆熙恬再次被傳喚。


 


而這次,舉報她的人,是口口聲聲愛她一輩子的男人。


 


家族聚餐的那天。沈清寂頹廢著到場。人群中他突然向我伸出手。


 


“溫言,原本你才是我的妻子的.....”


 


“我怎麼會.

...怎麼就把你弄丟了呢?”


 


說完也不管眾人,踉跄著跑了。


 


而後聽說他主動申請到非洲開拓市場,徹底從我面前消失了。


 


我終於和沈清渡過上了無人打擾的二人世界。


 


從始至終,沈清渡最大的錯誤便是高估了我對他的愛和忍讓。


 


他篤定了我愛她,甘願為他一再讓步。


 


然而華國的教育我一直記得,隻有先愛自己,人才恆愛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