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小就嘴碎,專愛戳人痛處造謠。


 


王嬸子罵我媽隻會生賠錢貨,我轉頭扛著大喇叭到處喊:


 


「王翠花家倆兒子,一個像東頭張屠戶,一個像西頭陳木匠。」


 


當晚,她男人連夜坐火車回來,拽著她去扯了離婚證。


 


李叔仗著是村支書,佔了我家半塊宅基地,我就到處嚼舌根:


 


「李老根半夜摸去寡婦家,被人婆婆堵在柴房,給了五十塊才放行。」


 


沒過半月,他被撤職,見了我都繞著走。


 


因為這張損嘴,村裡人都記恨我。


 


時不時往我家井裡倒農藥,田裡的麥子剛抽穗就被燒得精光。


 


爸媽怕我惹事再被報復,咬牙貸了十萬塊,幹脆將我送出國。


 


這一去就是十年


 


直到那天,媽媽哭著給我打電話:


 


「你妹妹考上A大了,

可學校那些娃娃給她造黃謠、拍裸照,還推她下樓摔到了腦袋,現在還沒醒。」


 


我當場買機票回國,揣著雙胞胎妹妹的學生證進了A大校門。


 


欺負完小鎮做題家,可不能欺負我這個小鎮造謠家了喔。


 


1


 


剛進教室,迎面而來的一桶紅漆就將我澆成了落湯雞。


 


「喲,咱們的跳樓網紅還敢回來上學,我還以為你摔S了呢。」


 


陳曦月被人簇擁著靠近,伸手沾了點我身上的紅漆,戲謔開口:


 


「你們說是這漆紅,還是她那天晚上被幾個大漢開苞流的血更紅?」


 


下流的話立刻惹得男生發出哄笑。


 


其中一位男生縮著脖子湊上來,滿臉淫笑:


 


「林雲舒,你那視頻拍得不錯,有沒有興趣跟我深入交流一下?」


 


「我去,

阿磊,你真是什麼都吃得下。」


 


旁邊的女生往他身上踹了一腳。


 


「沒見老子故意逗她的,她這種被人玩爛了的貨,怎麼可能配得上我?」


 


「我肯定是喜歡咱們曦月這樣的。」


 


男生的眼神落到陳曦月身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愛慕。


 


陳曦月嬌嗔地看了他一眼:


 


「胡說什麼呢,雲舒可是咱們學校的校花。」


 


她故意拉長語調,話鋒一轉:


 


「可惜啊,現在成了笑話。」


 


陳曦月緊盯著我的臉,想從我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表情。


 


沒想到我卻神色淡淡,還帶著點驚訝地開口:


 


「咦,陳曦月,你也出院了呀,流產手術恢復得這麼快嗎?」


 


話音剛落,全場一片S寂。


 


她的愣在原地,

陡然拔高音量: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我連男朋友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懷孕?」


 


我暗自冷笑,沒有男朋友,所以就盯上了我妹妹的男朋友。


 


要是雲舒在,或許會放她一馬,可惜我不是她。


 


「可是我就住在你隔壁病房,親眼看見你進了婦產科啊。」


 


「你手上的筆和本子,不就是淳安醫院發的嗎,我也有。」


 


說著,我從書包裡翻出和她一模一樣的本子。


 


周圍的人對視一眼,開始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陳曦月前陣子請了半個月的假,是去做引產手術了?」


 


「看不出來啊,她私下裡玩得挺花。」


 


「我他媽那是去馬爾代夫旅遊了,你們腦子有問題吧,被她忽悠兩句就信,小心我找人弄S你們。


 


陳曦月氣急敗壞,拿起桌上的文具盒,狠狠砸在議論的人頭上。


 


她仗著家裡有錢,在學校向來橫行霸道。


 


周圍的人見狀,隻能唏噓著閉上嘴。


 


我也裝作害怕的模樣,趕緊低下頭:


 


「對對對,肯定是我看錯了,那個人可能隻是跟你長得像。」


 


我瘋狂否認的模樣反倒像被陳曦月威脅後的欲蓋彌彰。


 


她臉色鐵青,抬手就往我腦門扇了一掌:


 


「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敢來撞我的槍口。」


 


「本來我還想給你留點臉面,現在你做夢吧。」


 


她憤恨地打開手機,調出幾張照片。


 


照片裡的人全身赤裸,滿臉抗拒與屈辱,一看就是被人脅迫的。


 


陳曦月輕蔑地打量我兩眼,嘖嘖兩聲:


 


「真是丟人現眼,

為了錢,不僅去跟老男人睡覺,還拍裸照貸款。」


 


「你家真窮到這個地步了?」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又讓大家對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我看著照片裡妹妹絕望的表情,恨意在心底翻湧。


 


那時的她該有多痛苦。


 


陳曦月看著我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很快,我卻嗤笑一聲:


 


「這種照片有什麼好看的,我手裡多的是。」


 


我飛快地碰了碰周圍人的手機,用隔空傳送發過去一堆照片。


 


叮咚的提示音在教室內此起彼伏。


 


陳曦月和她的小跟班笑得尖銳又刺耳:


 


「林雲舒,你怎麼這麼飢渴,巴不得別人看上你,給你介紹工作嗎?」


 


旁邊的男生卻拍了拍她的肩膀,猶豫著開口:


 


「曦月,

林雲舒發的照片上面的人是你。」


 


「什麼!」


 


陳曦月接過手機,看清內容時,立馬尖叫出聲:


 


「這是P的,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照片還是她之前發的那張,隻是臉全換成了她和小跟班。


 


我對上陳曦月快要冒火的眼睛,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裸體羞恥症。」


 


「你給我P裸照的時候,我可沒這麼在意,把它當成正常的藝術欣賞不就行了。」


 


周圍的人恍然大悟:


 


「原來林雲舒的照片也是假的啊,你別說,把每個人的臉放上去都沒違和感。」


 


「不。」


 


我打斷他們:


 


「臉是AI生成的,但身體素材是真的,是曦月提供的哦。」


 


「林雲舒,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嘴。」


 


陳曦月氣急敗壞,尖叫著撲上來,


 


她的動作太大,肩膀處的衣服滑落,露出一顆和照片裡如出一轍的紅痣。


 


當初妹妹肩膀上也有一顆紅痣,被她硬生生用卷發棒燙掉,現在是自食惡果。


 


那些男生看著照片和她肩膀上的痣,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陳曦月可以啊,怪不得總拿林雲舒的裸照給我們看,原來是想讓我們點評她自己的身材。」


 


「其實不用這麼麻煩,她直接脫了給我們看多好嘿嘿。」


 


惡臭的言論層出不窮。


 


陳曦月不怪那些看熱鬧的人,反倒衝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賤人!」


 


她狠狠地朝我甩了個巴掌。


 


我的半張臉頓時高高腫起,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靠,我爸媽都沒打過我。」


 


我毫不客氣地揚起手要還回去,卻被人捏住手腕,停在半空中。


 


陸丞嫌棄地甩開我的手,皺眉呵斥:


 


「林雲舒,你太過分了。」


 


「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名譽多重要,你這麼鬧,別人會怎麼看曦月?」


 


陳曦月臉上的狠戾瞬間被柔弱取代,抽泣著撲進陸丞懷裡:


 


「阿丞,你再不來,我就要被林雲舒欺負S了。」


 


我立馬猜出了他的身份,是我那瞎了眼的妹妹找的男朋友。


 


這幾天我早已把他們之間的事查得清清楚楚。


 


陸丞一邊跟雲舒談戀愛,一邊還和陳曦月拉扯不清,看兩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


 


現在跟我講名譽,之前雲舒被人造謠的時候,他怎麼沒站出來。


 


想到這,

我用力掙脫他的束縛,揚手就朝陸丞的臉扇過去:


 


「講你大爺的名譽。」


 


結實的一巴掌落下,陸丞腳步踉跄,難以置信地捂著臉。


 


不等他開口,我就一頓造謠:


 


「賤男人,你嘴裡說著隻愛我,轉頭就跟陳曦月上床,她去醫院打的胎是不是就是你的種。」


 


陸丞震驚地瞪大雙眼:


 


「你別瞎說,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好到讓陳曦月半夜給你送內褲?」


 


「普通朋友會一邊喊我寶貝,一邊給陳曦月轉開房費?」


 


「連開房都用的是我的會員,你兩要點臉吧。」


 


我大腦不經思索,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看熱鬧的同學目瞪口呆:


 


「我靠,這麼勁爆嗎?」


 


「早就覺得他們不簡單,

還S不承認,現在被正牌女友打臉了吧。」


 


議論聲每多一分,陸丞和陳曦月的臉就多白一分。


 


我罵得酣暢淋漓,還想繼續說時。


 


教授進來了,他敲了敲講臺:


 


「現在開始上課,都給我閉嘴。」


 


他輕咳兩聲,又看向臺下:


 


「咱們新聞系的陳曦月同學在吧,你上期的稿子寫得不錯,已經作為參賽作品送到省裡去了。」


 


「後續還是由你來負責,繼續加油。」


 


陳曦月臉上的氣憤瞬間被得意替代,從容地站起身:


 


「好的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我盯著教受展示出來的稿子,突然開口:


 


「老師,不對吧,這稿子是我寫的。」


 


雲舒每次寫稿都會發給我看,這明明是她的作品。


 


話音剛落,

所有原本贊揚陳曦月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我身上。


 


教室內再次議論紛紛。


 


教授的臉色沉了下來,顯然沒料到我會公開把這事說出來。


 


他冷聲解釋:


 


「參賽作品對同學的第一要求就是名譽良好,你的事情鬧得太大,會影響學校聲譽。」


 


「陳同學品學兼優,由她代表學校,再合適不過。」


 


他臉上掛著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狡黠地眨眨眼:


 


「老師,到底是因為她形象好,還是你收了錢啊?」


 


「或者說你一把年紀了,跟陳曦月有一腿,所以才什麼好事都往她身上推。」


 


我撇了撇嘴,擺出一臉苦惱的模樣:


 


「不能吧,老牛吃嫩草?」


 


話音剛落,前排同學手裡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教室裡一片S寂。


 


「林雲舒,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陳曦月氣急敗壞地尖叫,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教授全身顫抖,哆嗦著掏出手機:


 


「公然汙蔑教職人員,你這是目無尊長,我要報警。」


 


「好啊,報警吧。」


 


我立刻接話,微微一笑:


 


「剛好能把你收受賄賂、搶我稿子署名權的事查清楚。」


 


「順便也徹查我被人造謠裸貸,做特殊職業的事,省得有人總拿髒水潑我。」


 


教授眼裡閃過一陣心虛,沒敢再按下撥號鍵。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我直接收拾好桌上的東西,起身就走:


 


「我寫的稿子,隻能是我的。」


 


雲舒性子軟,指不定在學校被她們欺負了多少回。


 


身上被潑的紅漆已經凝固,

又黏又臭,難受得要命。


 


我直接回寢室洗澡。


 


洗到一半,我卻瞥見頭頂通風口處,有個亮著紅燈的小東西。


 


我心猛地一沉,是個微型攝像頭。


 


原來雲舒的那些私密視頻,是這麼被泄露出去的。


 


我SS壓抑著心裡的怒火,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邊跑邊在走廊裡大喊:


 


「女生寢室進淫賊了,浴室裡裝了攝像頭。」


 


我使勁拍著宿管阿姨的門,同樓層的女生們被動靜吸引,紛紛探出頭來。


 


一聽到攝像頭三個字,所有人臉上都浮起驚恐。


 


「阿姨,你快看看這個。」


 


我哭著地舉起手裡的攝像頭:


 


「這是我剛從浴室搜出來的。」


 


「大家可得都回寢室檢查檢查,萬一被拍了照片視頻,

拿去亂傳,咱們有嘴也說不清,就跟我一樣。」


 


我抹了抹眼淚,旁邊的女生盯著我的臉許久,小聲跟同伴嘀咕:


 


「她不就是前段時間被傳裸照視頻的那個女生嗎,原來真是被人陷害的,也太過分了。」


 


「必須報警,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宿管阿姨意識到事情嚴重性,掏出手機準備打110。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搶走了手機。


 


陳曦月氣喘籲籲,眼裡閃過慌亂:


 


「不能報警,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我湊近一步,語氣擔憂:


 


「曦月,咱們可是一個寢室的,萬一那人也把你拍進去了怎麼辦。」


 


「你可不能心軟,得查清楚是誰幹的。」


 


陳曦月訕笑兩聲,不等她開口,我就委屈地癟了癟嘴:


 


「不會是你幹的吧,

你今天還拿我的裸照給男生看。」


 


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猛地反應過來:


 


「對啊,一個寢室就四個人,怎麼偏偏隻有林雲舒的照片被傳出去了,該不會是故意針對吧?」


 


「說不定就是她放的,不然為什麼攔著不讓報警?」


 


「快把她手機打開看看,說不定裡面還存著別人的的照片。」


 


眾人一擁而上,陳曦月無力反抗,隻能被迫搶過她的手機解鎖。


 


果然,相冊裡存著大批裸照,絕大多數都是之前我的私密照。


 


面對眾人探究的目光,陳曦月臉色漲紅,擠出幾個字:


 


「我不是故意的。」


 


那一刻,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變得極其厭惡:


 


「同時女生,你怎麼好意思做這種事,賤S了。」


 


其中一位女生直接把照片刪得幹幹淨淨,

然後對宿管說道:


 


「阿姨,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交給學笑。」


 


「對啊,對啊。」


 


陳曦月哭著搖頭,可還是被拽去了了教務室。


 


我也沒有錯過在領導面前賣慘的機會,緊緊跟了上去。


 


很快,她就因為私裝攝像頭被學校通報批評。


 


陳曦月哭著寫檢討時,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林雲舒,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我理都沒理她,直接離開。


 


我沒有再回寢室,幹脆在外面租了個房子。


 


第二天一早,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擔憂:


 


「雲卷,你是不是在學校受欺負了,怎麼這麼多人打電話來罵你?」


 


「咱家的號碼都被扒出來了,聽他們說,好像是學校論壇上有你的帖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連忙打開學校論壇。


 


果然,首頁又掛著一條關於我的黃謠。


 


【新聞系林雲舒,除特殊職業、裸貸外,再添B養醜聞。】


 


配圖是一張我上豪車的照片。


 


雖然畫面模糊不清,但底下的人一口咬定是我。


 


評論區早已將我罵得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