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打斷我的話:“這段監控,或許確實可以找到原始載體。


“但我有個疑問。


 


“許停舟,許律師,為什麼這段監控拍攝角度如此完美,剛好就清晰拍下了阿則的丟證據與你的撿證據動作呢?


 


“監控隨機性那麼強,偏偏這個角度這麼精準,大家不覺得可疑嗎?”


 


所有人一愣。


 


面面相覷:


 


“許律師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啊,這段視頻太完美了,和精心安排的一樣。”


 


“嘖!細思極恐啊。”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許夢煙:


 


“許夢煙,你是個律師,說這種沒有根據的話符合你的職業道德嗎!”


 


“怎麼會沒根據呢?


 


許夢煙笑了:


 


“各位,其實,許停舟根本不是許家的親生兒子。”


 


我愣住。


 


所有人也睜大了眼睛。


 


許夢煙一雙杏眸看著鏡頭,一字一頓:


 


“他是,許家的假少爺。”


 


“什麼?!”


 


我咬緊牙。


 


許夢煙調出當初認許立則回家時,家裡給我和許立則做的親子鑑定。


 


“大家可以拿去確認,許停舟隻是家裡的養子,阿則才是這兩年被認回來的真少爺。”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許夢煙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所以,一個鳩佔鵲巢的假少爺,

有明確的誣陷真少爺的動機,是典型的汙點證人,他所提供的一切證據,在法律上都不應該作為參考。”


 


拳頭攥的顫抖,我SS盯著她。


 


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微微一怔。


 


鏡頭懟到我臉上。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剛才給我下跪的受害者父母,此刻也一臉狐疑的看著我:


 


“許律師,您作偽證啊?”


 


“您真的隻是許家的養子嗎?”


 


“那許家養了您那麼長時間,您還這麼對許家的親生兒子,你有點犯賤了。”


 


我SS盯著許夢煙。


 


對著鏡頭,唇角勾起一抹笑:


 


“是,我是許家的養子。


 


許夢煙皺了皺眉。


 


我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許立則抱住許夢煙,撒嬌一樣開口:


 


“謝謝姐姐幫忙,不然弟弟今天真的交代在這了!”


 


許夢煙沒說什麼。


 


隻是看著我離去的方向,皺了皺眉。


 


這場採訪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結束。


 


許夢煙擺脫記者以後第一時間回了家。


 


沒有人。


 


她覺得也正常。


 


畢竟剛發生了那種事,弟弟不願意回家也是正常的。


 


她調頭去了弟弟的出租屋。


 


然而大門緊鎖。


 


她敲了很久的門都沒有回應。


 


無奈之下,她回到車裡,等著熟悉的身影回家。


 


可是直到深夜,

直到第二天她在車裡醒來。


 


她都沒有看到弟弟的身影。


 


有一瞬間,她懷疑是弟弟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已經回家了。


 


她再次來到門口敲起門:


 


“阿舟?阿舟,我們談談。


 


“阿舟,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


 


“當時那種情況,我別無選擇……”


 


沒有回應。


 


“你大概看到了我們的新房子了吧?喜歡嗎?”


 


她輕輕一笑:


 


“是按你之前的風格裝修的,其實……


 


“這些年,我很後悔。”


 


“女士,

別敲了。”


 


鄰居探出頭來:


 


“小許昨天下午就乘飛機離開了。”


 


許夢煙以為自己聽錯了:


 


“飛機?他要去哪裡?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鄰居搖搖頭:


 


“去哪裡不知道,但應該不會回來了。


 


“他已經退租了。”


 


許夢煙愣住。


 


飛速返回車子,拿出手機撥通許停舟的號碼。


 


已關機……


 


微信、短信,更是不可能回。


 


她飛速趕往機場。


 


可每天那麼多次航班,她根本沒辦法確認弟弟昨天乘坐的是哪一班。


 


無奈之下,

她隻能等。


 


寄希望於某一天,那個熟悉的號碼會發來消息。


 


然而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個月。


 


再次撥打過去。


 


依然是已關機……


 


她每天開車到那個已經退租的出租屋門口。


 


看著根本不會亮起的燈光。


 


居然學會了抽煙。


 


直到某一天,出租屋亮起了光。


 


她驚喜之下急忙去敲門。


 


“阿舟!”


 


可是開門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阿舟呢?”


 


她皺了皺眉。


 


男人也一臉疑惑:


 


“那是誰?我剛租下這棟屋子。”


 


許夢煙知道。


 


阿舟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失魂落魄回了車子。


 


男人追上來,敲了敲她的車窗。


 


“上一任租戶留了這個,我沒來得及扔,你要是覺得有用就拿走吧。”


 


許夢煙接過。


 


是一封泛黃的賀卡。


 


那是她小時候給阿舟寫的。


 


打開,少女稚嫩的筆跡鄭重其事的寫下:


 


【給阿舟的信:


 


【祝阿舟生日快樂!


 


【阿舟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弟弟,姐姐一輩子都喜歡阿舟!】


 


這封信明顯被好好保存過的。


 


邊角都沒有磕碰。


 


然而最近卻被團成了一團。


 


像是廢紙。


 


道歉信被她緊緊攥在手裡。


 


許夢煙眼角泛紅:


 


“阿舟……其實,

我後悔了的。


 


“我重生歸來,就是為了你啊……”


 


許夢煙沒能再聯系到我。


 


爸媽和許立則不停的給她打電話,也得不到回應。


 


直到這天,許夢煙主動撥打了110。


 


她紅著眼,咬著牙:


 


“我要舉報,我的弟弟,許立則,毀壞證據。”


 


說著,將當初那份被她親口駁斥的視頻扔到了桌上。


 


……


 


彼時,我正在大洋彼岸的某個律師事務所處理公務。


 


突然接到一個急活兒。


 


客戶公司被財務做空,需要盡快處理。


 


我很快去見了客戶。


 


門一打開,卻是許夢煙的臉。


 


“阿舟。”


 


她站起身,眼角微微泛紅:


 


“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個案子不接。”


 


我轉身要走。


 


她急忙拽住我:


 


“阿則被判刑了。”


 


我愣住。


 


“非法毀壞證據,姐姐親自打的官司。”


 


我難以置信轉頭。


 


她紅著眼看著我:


 


“阿舟,我查了你走那天的所有航班,這半年我走遍了那天航班所有的目的地!


 


“我隻是為了找你。


 


“阿舟,我來隻是想要親口告訴你,前世的事,

我真的後悔了。


 


“我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才回來的。”


 


我掙脫開她的手,皺眉看著她:


 


“你說這些話,真的不覺得惡心嗎?”


 


她愣住。


 


“許女士,你忘了你是怎麼利用我對你的感情把我逼瘋的嗎?


 


“哪怕是重生以後,你的第一反應的都是護著你的親弟弟,甚至可以為了他當眾打我的臉。


 


“為了我們?


 


“你怎麼敢說出這種話的!”


 


“我沒有騙你!”


 


她SS攥住我的手,眼神帶著惶恐,似乎生怕一個不留神,我又一次離開一樣。


 


“我這次回來,

是打算成全了我和阿則的姐弟之情,然後和你好好過一輩子的。


 


“阿則隻是我今生的末章。


 


“我本以為,這之後,我和你就可以重新開始的。”


 


“不可能。”


 


我一根一根手指掰開她的手指。


 


“許夢煙,我再也不可能是你的弟弟,更不可能是丈夫。”


 


“你要對我這麼殘忍嗎?”


 


“是。”


 


她一臉受傷。


 


目送著我遠去。


 


可剛走出沒幾步。


 


一方手帕從背後捂了上來。


 


我心跳驟然滿下去。


 


掙扎了兩下,我聽到許夢煙的聲音:


 


“阿舟,

別怪我。


 


“我不能沒有你。”


 


再睜眼,我已經回到了許夢煙裝修的,和前世一模一樣的家。


 


看到我醒來,她欣喜中夾雜了些許局促。


 


“阿舟。”


 


我別過臉去不去看她。


 


“阿舟,你知道嗎?”


 


她坐在床邊,看著我的目光滿含愛意:


 


“其實,你S以後,我並不快樂。


 


“那天我看著你墜落下去,我也差點瘋了。


 


“我第一次意識到,我是不能沒有你的。


 


“我後悔了很久。


 


“S前我們吵架的畫面一遍一遍在我腦海中回放,我忘不掉你那雙絕望的眼睛。


 


她的手輕輕摩挲上我的眉眼:


 


“阿舟,我無法原諒讓你那樣痛苦的我。


 


“你走以後沒多久,我也跟著你一起走了。


 


“重生之後,我對阿則,隻是想要盡一下作為姐姐的責任,徹底成全了我和他這輩子的親情。


 


“隻是我沒想到,你也重生了。”


 


她嘆息一聲:


 


“我知道我不該逼你,但除了這種方式,我找不到別的辦法。


 


“因為隻要我一放手,你一定會離開我。”


 


我冷笑一聲。


 


她俯身,在我額頭輕輕一吻:


 


“隻要你不離開我,那什麼我都可以接受。”


 


我冷冷別過頭去。


 


許夢煙安排的很嚴密。


 


我就算不小心受了傷都有私人醫生專門醫治,隔絕了我任何一點逃出去的可能。


 


但我也不著急。


 


既來之則安之。


 


反正許夢煙都會同意我的外出請求,隻是會跟著我罷了。


 


錢也不缺我的。


 


玩的也不虧待我。


 


我就當是給自己放個假。


 


隻是對於她所有的示好,我一概裝作看不見。


 


終於,她有些受不了了。


 


“你在報復我對不對?


 


“報復我像前世一樣對你愛答不理,忽視你的一切情感需求?”


 


我想了想。


 


似乎,我還真是這麼做的。


 


我聳聳肩:


 


“你如果一定要這麼想,

那我也沒有辦法。”


 


“你!”


 


她眼睛紅了。


 


這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了前世的我。


 


瘋狂質問,瘋狂指責。


 


可隻換來她戲謔的嘲諷。


 


我居然無意識之間,完成了前世今生的對稱。


 


“許夢煙,你如果受不了,可以放我走。”


 


“放你走?”


 


她苦笑一聲:


 


“不可能!”


 


當晚,家裡來了新人。


 


我看得出來。


 


那是前世,她的第一個情夫。


 


情夫身材健碩,許夢煙喝了酒,軟綿綿的纏在他身上。


 


抬頭,她對上我的視線。


 


眼中染上些許不屑。


 


我轉身,進了屋子。


 


當晚,我聽到了前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許夢煙帶著情夫回家制造出來的動靜,曾經折磨的我要發瘋。


 


我衝進去,狠狠把拳頭砸在情夫臉上,然後被許夢煙一巴掌扇在臉上。


 


可現在,我隻是找了個耳塞戴上。


 


一覺睡到天亮。


 


起床後,我聽到情夫的聲音:


 


“許大律師,我和許律師,你更喜歡誰?”


 


“當然是你。”


 


“那你為什麼警告我,不準找到他那邊?”


 


許夢煙輕笑:


 


“他魯莽不通情理,我怕傷到你。”


 


我充耳不聞。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家裡的男人來來去去不斷。


 


許夢煙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完成了前世三年的出軌的記錄。


 


終於,她率先受不了了。


 


她紅著眼將我堵在牆邊:


 


“你就不生氣嗎?”


 


“生什麼氣?”


 


“我和那麼多男人做戲,你真的就一點反應沒有!”


 


我有些無語:


 


“那是你的私事。”


 


“我的私事?”


 


她笑了:


 


“許停舟,你前世可是最喜歡管我的私事,你忘了嗎?”


 


我想了想。


 


好像確實是這樣。


 


我顧不得案子,顧不得自己。


 


每天找人盯著許夢煙的行蹤。


 


每天都去包間抓她和別的男人。


 


每次都會在她帶情人回家後大吵大鬧。


 


那時她居高臨下丟給我一句:


 


“我是和你結婚了,不是賣給你了,這些都是我的私事,你他麼少管!”


 


我搖搖頭:


 


“那都是以前了。


 


“你的私事我不管。”


 


她像是脫了力。


 


攥著我肩膀的手緩緩滑落。


 


良久,苦笑一聲:


 


“我現在無論做什麼你都不會有半點觸動了對嗎?”


 


“或許吧。”


 


她笑得自嘲:


 


“你就這麼殘忍,

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我不說話。


 


“其實,我和他們什麼都沒有。


 


“那些,都是故意做戲氣你的。”


 


“哦。”


 


我無波無瀾。


 


其實就算是真的也沒關系。


 


她眼神落寞。


 


轉身,一步一步離開。


 


我沒說什麼。


 


也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她的人打開了大門的鎖。


 


“許女士說,您可以走了。”


 


我彼時正在打遊戲:


 


“真的?”


 


“千真萬確。”


 


保鏢頓了頓:


 


“當然,如果您願意繼續住,許女士也是很歡迎的。”


 


我關了遊戲,利落換衣,收拾好了行李箱。


 


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走出來後,許夢煙卻站在岔路口,看到我,眼角微微泛紅:


 


“你還真的就這麼決絕。”


 


“難道我還真的留在這裡,和你過一輩子嗎?”


 


她嘆了口氣。


 


沒說什麼。


 


接我的車到了。


 


上車之前,她叫住我:


 


“你說,我們怎麼就走到今天這一步了呢?”


 


我頓了頓。


 


沒有回答。


 


上車離開了。


 


離開後沒多久,我接到了她的消息:


 


【其實,我已經決定好,如果今天你走了,我就會自盡。


 


【過去,是我對不住你。


 


【我的遺囑已經指定你為我的財產繼承人。


 


【照顧好自己,阿舟】


 


我愣了愣。


 


急忙命令司機調頭。


 


可車子趕到別墅門前的時候,巡邏車已經到了。


 


爸媽跪在地上,看著蒙著白布的擔架抬過去,哭得撕心裂肺。


 


看到我,他們撲上來:


 


“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她!她已經知道錯了!你四歲就叫她姐姐,你原諒你姐姐一次怎麼了!”


 


“你怎麼就這麼狠心!那可是你姐姐啊!”


 


我沒說什麼,把許夢煙留給我的財產劃回去給了她爸媽。


 


他們直接撕了財產轉讓協議:


 


“誰要錢!我們要我們的女兒!”


 


我搖搖頭。


 


轉身離開了。


 


許夢煙的S對我還是有些震撼的。


 


或許我當時的確不該走得那麼早。


 


或許我該意識到她情感狀態的變化?


 


但捫心自問。


 


如果重來一次。


 


我依然不會選擇原諒。


 


那麼,就尊重她的選擇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