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上衝著侍衛怒喝道:“還不把這個禍國殃民的妖孽拖下去亂棍打S!”


“至於太子,玩忽職守,禁足三月!”


 


從前蕭墨淵犯了天大的錯,皇上皇後頂多說他兩句,卻從未真的罰過他。


 


這一罰,反倒激出了他的逆反心理。


 


他撲到趙素素面前,將她護在懷裡,挺直上身看向皇上。


 


“父皇,為素素做的,那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幾個賤民的命能討素素歡心,那是他們的榮幸,S了就S了。”


 


“至於沈彩雲的那個孩子,別說沒流,就是真流了也是罪有應得,誰讓他的存在就讓素素傷心。”


 


“父皇如果要罰素素,不如把兒臣也一並關起來。”


 


皇上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皇後眼中全是失望。


 


侍衛聽從命令強行將他倆拉開。


 


趙素素突然幹嘔一聲。


 


“你們不能S我,我肚子裡已經有了太子的骨肉。”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卻一點不奇怪。


 


趙素素懷不上孩子,找人私通。


 


她被我下了藥,連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奸夫早就被我換成了金發碧眼的外邦大漢。


 


她的孩子本身就是她私通的證據。


 


御醫上前把脈,向眾人宣布趙素素的確懷孕了。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抱著孩子從房間出來。


 


“父皇、母後,殿下和妹妹一定是一時糊塗,妹妹懷有龍嗣,就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


 


就算我不求情,

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也會讓這事不了了之。


 


不如這個好人就由我來做。


 


我倒是很期待,十個月後,看到趙素素孩子的樣貌,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最終,皇上罰蕭墨淵和趙素素在行宮禁足。


 


被帶走前,他們還紅著眼忿忿不平,絲毫不知道做了那麼多有損江山社稷的事,這樣的懲罰輕如鴻毛。


 


帝後不再理他們,轉身抱起我的兒子。


 


兒子衝著皇上無邪地一笑。


 


帝後心都化了,當場封他為皇長孫。


 


皇後給了我許多賞賜,好言好語地安慰。


 


“淵兒年輕不懂事,等孩子大了,他自然就成熟了。”


 


“至於趙素素,她孩子的生辰就是她的S期。”


 


“一個妓子生得庶子,

對你的兒子不會有威脅。”


 


我乖巧地點點頭,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


 


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


 


6


 


皇後將我接入宮坐月子。


 


孩子養在帝後身邊,由他們親自照顧。


 


皇後沒生過孩子,第一次看著那麼小一點孩子慢慢長大,生出了母性。


 


皇上本就後悔,不曾好好教導蕭墨淵,一股腦將悔意和遺憾全都補償到了我的兒子身上。


 


他們為兒子起名“燁”,灼灼烈日照耀四海。


 


太子不堪大用,他們果然還是動了立皇太孫的心。


 


隻是還缺一把火。


 


太子禁足,處理政務的大權自然被收回。


 


皇上身體本就不好,無人分擔政務,很快便累倒了。


 


代理政務期間,

多數文官都被我收入囊中,現在擔任要職的都是我的人。


 


父親是武將之首,在朝廷和民間的呼聲都很高。


 


兒子滿月這日,彩霞漫天,人人皆道是祥瑞之象。


 


天時地利人和。


 


皇上終於下定決心,封兒子為皇太孫。


 


消息傳到行宮,趙素素又鬧了。


 


蕭墨淵要進宮,卻被守衛攔了下來。


 


要是從前,大家都知道太子繼承大統板上釘釘,禁足不禁足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可現在時局變了。


 


小蕭燁冊封禮後,皇上單獨召見了我。


 


他的聲音滿是疲憊:“淵兒從前的奏章是你替他批的?”


 


我心裡一驚。


 


皇上卻笑了:“你做的很好,等淵兒登基後,

有你輔佐,朕也就放心了。”


 


他態度明確,小蕭燁是皇太孫,卻絕不可能越過蕭墨淵成為繼承人。


 


趙素素的孩子也是他留給我的掣肘。


 


可是,憑什麼?


 


就因為蕭墨淵流著蕭氏的血,哪怕他昏聩無能,哪怕他荼毒百姓,這諾大的帝國也要交到他手上!


 


我壓下心中的不甘,恭敬道:“殿下是兒臣的天,兒臣願為殿下手中的棋子,為他披荊斬棘。”


 


皇上滿意地點點頭:“你是個懂事的,以後就留在朕的身邊學些朝政之事吧。”


 


他別無選擇,生命行至暮年,能為兒子做的隻有這些。


 


而我離權利的中心更近了一步。


 


第二日,太子的禁足解了回到東宮。


 


我跟在皇上的身邊,

以太子的名義處理政務。


 


我將蕭墨淵與趙素素的人連根拔起。


 


四個月未見的蕭墨淵終於找進宮來。


 


7


 


面對他怒氣衝衝的質問,我隻輕輕抬了抬眼皮。


 


“貪官汙吏,朝廷蛀蟲,難道不該S嗎?”


 


他被我的淡定徹底激怒,一把將我從椅子上拽起甩在地上。


 


“沈彩雲,你以為生了兒子就有恃無恐了?”


 


“孤還是太子,父皇時日無多,這天下遲早是孤的。”


 


“至於母後,你討好她有什麼用?她根本就不是孤的親生母親,等孤登基後,想讓她好過就讓她好過,要是讓孤不開心了,她連最低等的宮女也不如。”


 


我慢慢站起來,

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嚴厲:“殿下慎言。”


 


蕭墨淵卻還不肯罷休,他紅著眼衝我吼道:“這天下都是孤的,孤想說什麼,還輪不到你來管!”


 


說著,他衝上來要扇我巴掌,卻被衝進來的侍衛攔下。


 


蕭墨淵氣急敗壞:“你們看清楚,誰才是你們的主子!”


 


侍衛不為所動。


 


我重新坐回那把金絲楠木做的椅子上,悠悠開口。


 


“殿下喝多了胡言亂語,送回東宮吧。”


 


蕭墨淵的話原模原樣傳到帝後的耳中。


 


他們徹底失望了,不再管東宮事,也不再悄悄給東宮行方便。


 


我前去皇後宮中安慰她,她正抱著小蕭燁,滿目憂心。


 


“母後,

太子不過是氣話,更何況您還有燁兒,燁兒是您從小帶大的,定然舍不得傷您的心。”


 


她懷裡的小蕭燁突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咯咯笑起來,奶聲奶氣地喊:“祖母……皇祖母……”


 


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皇後頓時熱淚盈眶:“對,我還有我們的燁兒。”


 


蕭墨淵將皇後徹底推向了我這邊。


 


為表誠意,我將皇後的幾個子侄都安排了官職。


 


東宮那邊,沒了帝後的支持,奢靡日子自然是過不下去了。


 


趙素素鬧了幾次不小的脾氣,蕭墨淵本來就煩,不再像從前那般哄她。


 


兩人爆發了好多次不小的爭吵。


 


不過趙素素到底先服了軟。


 


蕭墨淵還是儲君,她在等。


 


她以為,等蕭墨淵登基的那天,她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可惜,蕭墨淵不會登基,她也絕不可能會是皇後。


 


皇上的身體每況愈下,算著快到趙素素臨盆的日子,我回了趟東宮。


 


蕭墨淵摟著趙素素,一臉嘲諷地看著我。


 


“現在父皇身體不行了,知道來討好孤了?晚了!”


 


我搖了搖頭,掏出一枚玉佩,交給蕭墨淵。


 


“臣妾努力了這些年,始終捂不熱殿下的心,有些東西,也該交還給殿下了。”


 


看清玉佩的那一刻,他瞳孔縮緊:“是你?”


 


8


 


那枚玉佩是我們初見時他給我的信物。


 


那時,

他還是冷宮無人問津的皇子。


 


他說,他沒護好他的母妃,等他長大了,有能力了,一定會八抬大轎娶我,護我一生一世。


 


兩世孽緣由此開始。


 


可我兩世的風雨卻皆來自他。


 


趙素素湊上前,嫌棄道:“太子妃,用一枚劣質玉佩就想討好殿下,你當殿下好糊弄嗎?”


 


蕭墨淵紅著眼,一寸寸轉頭看向她:“你不認識?”


 


趙素素撅起嘴:“我哪兒會用這種破爛玩意。”


 


這是蕭墨淵母妃留給他的。


 


趙素素的反應,不必多問,真相大白。


 


蕭墨淵驀地站起,一把把她推到地上。


 


“你騙孤?”


 


“你根本不是當年那個給孤包扎的女孩!


 


趙素素捂住肚子,額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殿下……我……我要生了。”


 


蕭墨淵不為所動,我立刻叫人為她接生。


 


正要離開時,蕭墨淵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彩雲,別走……”


 


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是我認錯人了,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也罷,趙素素也罷,不過是他彌補母妃悲慘經歷的意象。


 


我搖搖頭:“殿下,臣妾對你問心無愧。”


 


“可你眼睜睜看著我被妾室欺辱,

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孩子差點流掉。”


 


“你說,你沒能力護好你母妃,等你有能力了一定會護好我,把最好的全都給我。”


 


“你食言了。”


 


蕭墨淵絕望地敲打著自己的腦袋:“我……我隻是認錯了,彩雲,你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


 


屋內黛香嫋嫋,我早早派人誘導趙素素在這香中加入五石散。


 


少少一點,能助情助興,可日積月累卻使人瘋癲。


 


看著蕭墨淵赤紅的雙目,癲狂的神情,我一字一頓。


 


“殿下可還記得,初見時你對神佛起誓,說此生不負我,否則報應不止。”


 


“如今,你若能得到神佛寬宥,

我們便重新開始。”


 


他猶豫了。


 


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


 


緊接著,是產婆的尖叫。


 


宮人戰戰兢兢抱著一個孩子進來:“殿下,這孩子……”


 


蕭墨淵揭開襁褓,那雙藍色的眼睛擊潰了他最後的防線。


 


他猛地抽出利劍,孩子人頭落地。


 


“報應啊!都是報應!”


 


提著血淋淋的劍,他衝進產房。


 


趙素素本以為他是心疼她生產艱辛,還沒說話,就被他一劍穿喉。


 


趙素素S不瞑目。


 


蕭墨淵還不解氣,一下下瘋狂地割著她的皮肉。


 


他滿臉是血,頭發雜亂,和血一起,糊得滿臉都是。


 


突然,

他像是想起什麼,猛地對著蒼天跪地。


 


“是弟子沒有守諾,弟子願誠心悔過。”


 


他揚起劍鋒,揮向自己的頭發。


 


青絲落地,眾人都慌了,有人上前阻攔,有人通知帝後。


 


場面亂作一團。


 


皇上趕到時,看到這樣的場景,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暈了過去。


 


9


 


皇上病重,太子出家,江山岌岌可危。


 


我與父親聯手穩住了局勢。


 


太後同意我對外宣稱太子薨逝。


 


蕭墨淵被送到城郊的寒山寺。


 


我的兒子蕭燁是唯一的繼承人,隻等皇上醒來,就可名正言順。


 


三天後,皇上醒了。


 


我見到他的時候,傳位召書已經擬好了。


 


“恭喜你,

如願以償。”


 


我笑著接過聖旨。


 


皇上深深看著我:“是你一直在布局,引得朕和太子一步步進了你的圈套……”


 


“朕明明已經許你參政,封燁兒為皇太孫,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臉上掛著笑,眼底卻全是冰冷。


 


我反問:“難道我就不是陛下手中的棋?”


 


“大婚當日,你們縱容太子抬一個妓子先入門,不就是為了激怒我,趕走趙素素。”


 


“這樣,你們不僅借我的手除掉了禍害太子的女人,還能以我不敬太子的名義,逼我父兄交出兵權。”


 


皇上猛烈地咳嗽起來。


 


他眼中有欣賞,

有擔憂,有懊悔。


 


下一句話還來不及開口,他就咽氣了。


 


我掛上滿臉哀傷,舉著聖旨朗聲宣布:“皇上駕崩!傳位皇太孫!”


 


三聲喪鍾傳遍上京,哀嚎聲響徹皇宮。


 


喪儀過後,我攜幼子登基,垂簾聽政,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太後。


 


而皇後則是太皇太後。


 


在寒山寺的蕭墨淵終於緩過神來,離了五石散,他的神志也漸漸清明。


 


先皇留給他二百暗衛,他以此為據,招兵買馬,打著蕭氏正統的旗號對抗朝廷。


 


他以為女人當政,定會引起不滿。


 


他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會受到萬民擁簇。


 


他錯了,百姓根本不在意皇座上的是誰。


 


他們隻在意,誰能讓他們吃飽飯、穿暖衣、過好日子。


 


風調雨順的盛世下,沒人願意陪他打戰。


 


叛軍很快被鎮壓。


 


蕭墨淵被押上金鑾殿的那天,太皇太後也來了。


 


蕭墨淵衣衫褴褸,神色混沌,爬到太皇太後的腳邊哭著吶喊:“母後,我是淵兒啊……”


 


太皇太後一腳踢開他:“本宮的兒子一年前就S了,冒充先太子,罪該萬S!”


 


太皇太後的話無疑認定了他是假太子,謀反罪名實錘。


 


蕭墨淵被判凌遲處S。


 


行刑那天,上京下著小雨,百姓皆去圍觀。


 


三千下的刀刑進行到一半,他看到了人群中的我。


 


遠遠的,他朝我開口,口型是“對不起”。


 


一滴淚伴隨著雨水,

從我眼角滑落。


 


前世今生,就此落幕。


 


我轉身回了皇宮,一心撲在政務上。


 


燁兒二十歲那年,我將朝政還給了他。


 


這些年,我肅清奸佞,嚴懲貪腐,百姓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科舉為官、戰場廝S也不再是男子的專權。


 


女子讀書考學成了常態。


 


富商當中也不少是女人。


 


她們不再需要依附男人而活,想愛就愛,想走就走。


 


治國的辛苦就交給燁兒吧。


 


而我是時候享受我親手締造的太平盛世了。


 


離開皇宮那天,太皇太後騎著馬追出來。


 


“彩雲,你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走了,怎麼能不帶哀家呢?”


 


二十多年的相伴,我們早就處成了閨蜜。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一向端莊的太皇太後居然會騎馬。


 


我們相視一笑。


 


山長海闊,從此天地自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