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癱軟在地上,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徹底的S心。


 


做完筆錄出來,已經是凌晨五點。


 


我刷了一下朋友圈。


 


宋綿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裡,她依偎在江淮安懷裡,兩人手裡捧著爆米花,背景是私人影院的屏幕。


 


配文:【歲月靜好,有你真好。】


 


時間顯示,就在我被歹徒追S的那一刻。


 


我看著那張照片,竟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江淮安,謝謝你。


 


謝謝你親手SS了那個愛你的林聽。


 


我沒有回醫院,直接去了機場。


 


手機卡被我拔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登機前,我用機場的公用電腦,給江淮安發了最後一條定時郵件。


 


設定時間是三天後。


 


內容很簡單:


 


【祝你和你的利益鎖S,我們S生不復相見。】


 


飛機起飛。


 


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輕輕閉上了眼。


 


再見了,江淮安。


 


再見了,我的噩夢。


 


5


 


江淮安在急診科門口等了半個小時。


 


手裡提著那家我最愛吃的生煎包,還是熱乎的。


 


他昨晚陪宋綿看電影,雖然嘴上說著煩我,但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安。


 


所以一大早,他就來“施舍”關懷了。


 


想著隻要我服個軟,這事就算翻篇。


 


可是等到交接班結束,也沒看到我的人影。


 


他攔住一個小護士,“林聽呢?


 


小護士眼神躲閃,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江院長……您不知道嗎?林姐昨晚……”


 


“她怎麼了?又鬧脾氣曠工?”


 


江淮安不耐煩地打斷她,“行了,我知道了。”


 


他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江淮安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再打。


 


還是空號。


 


發微信。


 


紅色的感嘆號刺痛了他的眼睛。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拉黑了?


 


江淮安氣笑了。


 


“行啊林聽,長本事了,玩失蹤是吧?”


 


他把生煎包隨手扔進垃圾桶,轉身上車,直奔我租的公寓。


 


他有我公寓的備用鑰匙。


 


以前,他經常半夜過來,把我當成免費的發泄工具。


 


到了公寓樓下,他熟練地上樓,插鑰匙。


 


門開了。


 


但映入眼簾的,不是那個溫馨的小窩。


 


而是空蕩蕩的四壁。


 


家具、擺設、甚至連窗簾都被拆走了。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灰塵的味道,仿佛很久沒人住了。


 


江淮安站在門口,整個人僵住了。


 


房東正好帶著新租客來看房,看到江淮安,喲了一聲。


 


“這不是林小姐那個大忙人男朋友嗎?怎麼,來拿東西?


 


“她人呢?”江淮安聲音發緊。


 


“走了啊!三天前就退租了。”


 


房東撇撇嘴,“那姑娘走得挺決絕的,除了幾件衣服,什麼都沒帶。她說要去過好日子了,不想留著這些破爛念想。”


 


“對了,臥室垃圾桶裡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倒,你要不要看看?”


 


江淮安衝進臥室。


 


地板上幹幹淨淨。


 


隻有角落的垃圾桶裡,堆滿了一堆碎紙屑。


 


他蹲下身,顫抖著手抓起一把。


 


那是我們的合照。


 


每一張,都被剪碎了。


 


尤其是他的臉,被剪刀戳得稀爛。


 


還有那對我們三周年時買的情侶杯,

也被砸成了碎片。


 


江淮安癱坐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些碎片,指尖被割破了都沒感覺。


 


心髒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塊,空得難受。


 


“不可能……她怎麼敢走?”


 


“她離不開我的……她那種破鞋,離開我怎麼活?”


 


他嘴裡喃喃自語,像是在催眠自己。


 


突然,手機響了。


 


是副院長打來的。


 


“淮安,你在哪?衛生局那邊來人了,說要調查昨晚急診科的惡性傷醫事件!”


 


“什麼傷醫事件?”江淮安腦子嗡的一聲。


 


“你不知道?昨晚有醉漢持刀鬧事,

差點出了人命!聽說當時值班護士求救電話打到你那去了,你沒接?”


 


江淮安猛地想起昨晚那個被他掛斷的電話。


 


還有那條被他親手發出去的短信。


 


【別用這種低級手段爭寵,惡心。】


 


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


 


屏幕碎裂,就像他此刻崩塌的世界。


 


6


 


江淮安像瘋了一樣衝回醫院。


 


急診科已經被警戒線圍了起來。


 


牆上還殘留著沒擦幹淨的血跡,觸目驚心。


 


那是我的血。


 


警察正在調取監控錄像。


 


江淮安推開人群擠進去,SS盯著屏幕。


 


畫面裡,那個醉漢揮舞著刀,瘋狂地砍著門。


 


而我縮在角落裡,絕望地拿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那個號碼。


 


直到最後,我放下手機,臉上那種心如S灰的表情。


 


江淮安看得渾身發抖。


 


他當時在幹什麼?


 


他在喂宋綿吃爆米花,他在嫌棄我“爭寵”。


 


“啪!”


 


他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這時候,人事科長老趙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江院長,這是林聽的離職檔案,你要不要過目一下?”


 


江淮安一把搶過文件。


 


上面有他的親筆籤名。


 


“這……這是什麼時候籤的?”他聲音嘶啞。


 


“三天前,夾在一堆報銷單裡,

宋綿拿給你籤的。”


 


老趙冷冷地看著他,“你當時看都沒看就籤了,還誇宋綿懂事,幫你分擔工作。”


 


江淮安想起來了。


 


那天宋綿確實拿了一堆文件,還在他懷裡撒嬌,讓他快點籤完去吃飯。


 


原來,是他親手放走了我。


 


“還有這個。”


 


老趙又遞過來一張體檢報告。


 


“林聽走之前做的全身體檢。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江淮安顫抖著翻開。


 


目光定格在婦科檢查那一欄。


 


【子宮內膜嚴重受損,壁薄如紙,終身無法受孕。】


 


【建議:避免過度勞累,注意情緒疏導。】


 


下面還有醫生的備注:【患者流產後未得到妥善休養,

且長期處於高壓、抑鬱狀態,導致不可逆損傷。】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江淮安的心窩。


 


他想起自己罵我是“破鞋”。


 


罵我“生不出孩子”。


 


原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他自己。


 


是我為了幫他擋酒,才流產的。


 


是我為了幫他省錢,沒去住月子中心,第二天就爬起來工作。


 


是他,親手毀了我做母親的權利,然後又拿著這個傷疤,一次次地羞辱我。


 


“啊――!!!”


 


江淮安跪在地上,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嘶吼。


 


他把那份報告緊緊捂在胸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林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時候,

宋綿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不僅沒害怕,反而一臉不屑。


 


“淮安,你幹嘛呢?為了個不能下蛋的母雞,至於嗎?”


 


“而且是她自己運氣不好,昨晚那種情況,保安不在也是巧合……”


 


江淮安猛地抬起頭。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恐怖得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衝上去,一把掐住宋綿的脖子。


 


“是你!是你把保安撤走的!是你害了她!”


 


宋綿被掐得翻白眼,拼命拍打他的手。


 


“放……放手……我爸是局長……你敢……”


 


“去你媽的局長!


 


江淮安已經徹底瘋了。


 


“老子什麼都不要了!我要你們給林聽陪葬!”


 


那天,醫院亂成了一鍋粥。


 


江淮安當眾把宋綿打得鼻青臉腫,甚至打斷了她一條腿。


 


警察來的時候,他還SS咬著宋綿的胳膊不松口。


 


他手裡掌握著宋局長受賄的所有證據。


 


那是他以前為了自保留的後手。


 


現在,成了他同歸於盡的武器。


 


既然我走了,那這個讓他惡心的世界,就一起毀了吧。


 


7


 


半年後。


 


江南的一個小村莊。


 


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也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隻有滿山的茶園和清澈的溪水。


 


我躺在自家院子的躺椅上,

手裡拿著一本醫書,旁邊的小桌上放著剛剝好的橘子。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聽聽,喝藥了。”


 


陸程端著一碗黑乎乎的中藥走了過來。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雖然大家都叫他“暴發戶”,但他其實是個很有儒雅氣質的實業家。


 


回鄉創業,開了個中藥材加工廠,帶動了全村致富。


 


我不情願地皺了皺眉,“好苦。”


 


“良藥苦口。”


 


陸程笑著把一顆蜜餞塞進我嘴裡,“喝完了吃這個。”


 


他看著我的眼神,溫柔得像水。


 


沒有算計,

沒有利用,隻有純粹的疼惜。


 


這半年,他帶我遍訪名醫,調理身體。


 


他說:“有沒有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個人。如果真的喜歡孩子,我們可以領養。”


 


在他的呵護下,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一點點愈合了。


 


就在我們享受寧靜午後的時候。


 


院子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剎車的聲音。


 


一輛滿是泥濘的黑色轎車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一個胡子拉碴、形銷骨立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衝了下來。


 


是江淮安。


 


才半年不見,他老了像是十歲。


 


原本挺拔的背脊佝偻著,眼窩深陷,眼神渾濁。


 


看到我氣色紅潤地躺在那裡,他眼中閃過一絲狂喜,那種光芒亮得嚇人。


 


“聽聽!

聽聽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衝上來想抱我。


 


陸程反應極快,一步跨到我身前,擋住了他。


 


“這位先生,私闖民宅,請你自重。”


 


陸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江淮安被推得踉跄了一下,SS盯著陸程。


 


“你是誰?滾開!我是她未婚夫!”


 


“未婚夫?”


 


陸程冷笑一聲,“據我所知,聽聽是單身。而且,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


 


江淮安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臉色慘白。


 


他看向我,聲音顫抖。


 


“聽聽,他在胡說對不對?你怎麼可能嫁給這種鄉巴佬?


 


“我把宋家搞垮了,宋綿那個賤人也被我打殘了,我也辭職了……我現在隻有你了。”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我會用餘生來彌補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絲絨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枚巨大的鑽戒。


 


“你看,這是你以前最喜歡的那款,我買到了……”


 


我站起身,從陸程身後走出來。


 


看著那枚遲到了八年的戒指,我隻覺得諷刺。


 


以前我做夢都想要的東西,現在放在我面前,我隻覺得像垃圾。


 


“江淮安。”


 


我叫他的名字,

語氣平靜得像在叫一個陌生人。


 


“你覺得,把垃圾清理了,我就該感激涕零地回到垃圾堆裡嗎?”


 


江淮安愣住了。


 


“我不是垃圾堆……我是真的愛你啊……”


 


“愛?”


 


我笑了,“你的愛太髒了,我嫌惡心。”


 


“而且,我現在過得很好。”


 


我挽住陸程的手臂,頭靠在他肩膀上。


 


“陸程尊重我,愛護我,從來不會讓我受一點委屈。跟他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己是個人,而不是一件工具。”


 


江淮安看著我們親密的姿態,

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聽聽,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我指著大門,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別髒了我家的地。”


 


8


 


江淮安沒走。


 


他就跪在院子門口,像尊雕塑。


 


天上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他身上,把他淋成了落湯雞。


 


陸程想報警,我攔住了。


 


有些債,得當面清算幹淨,才能徹底翻篇。


 


我撐著傘,走到門口。


 


江淮安渾身湿透,瑟瑟發抖,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看到我出來,他眼睛亮了亮,掙扎著想爬過來。


 


“聽聽……我就知道你心軟……你還是舍不得我的……”


 


他伸手想抓我的褲腳。


 


我退後一步,避開了。


 


“江淮安,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賣慘,我就該原諒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把宋家搞垮,是為了給我出氣嗎?不,你隻是受不了被人控制,受不了失去所有權。”


 


“你永遠最愛的,隻有你自己。”


 


江淮安愣在原地,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我不恨你。”


 


我接著說,“因為恨還需要感情。

對於路邊的垃圾,我隻會繞道走,而不是恨它。”


 


“你對我來說,就是那個需要繞道的垃圾。”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他整個人癱軟在泥水裡,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木然地接通,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宋綿歇斯底裡的尖叫聲。


 


“江淮安!你個瘋子!你毀了我爸,毀了我!你也別想好過!”


 


“你的那些黑料我都發出去了!你行賄、做假賬、醫療事故……你完了!你要坐牢的!”


 


江淮安聽著那些詛咒,突然笑了。


 


笑聲悽厲又絕望。


 


他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空洞。


 


“聽聽,如果……如果當初我選了你,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我看著他,眼神憐憫。


 


“人生沒有如果。江淮安,這是你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說完,我轉身走進院子。


 


“陸程,關門。”


 


厚重的木門在他面前緩緩合上。


 


隔絕了雨聲,也隔絕了他的世界。


 


門縫合上的最後一刻,我看到江淮安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噴在泥水裡,昏S了過去。


 


但我沒有回頭。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9


 


江淮安的結局,我是從新聞上看到的。


 


曾經風光無限的江院長,因為涉嫌多項經濟犯罪和故意傷害罪,被判了十五年。


 


他在法庭上沒有辯解,隻是在那一直笑,笑得讓人發毛。


 


聽說入獄後不久,他就瘋了。


 


整天對著牆壁說話,喊著“聽聽,我給你煮粥”。


 


至於宋綿,宋局長落馬後,她家產被查封,斷了一條腿的她隻能去洗腳城當技師,每天被人呼來喝去。


 


這都是報應。


 


而我,迎來了我人生中最盛大的一場婚禮。


 


沒有豪門的勾心鬥角,隻有全村人的祝福。


 


陸程在婚禮上宣布,成立“聽聽醫療基金”,專門資助那些因為流產受損、需要心理和身體康復的女性。


 


他說:“我想讓所有人知道,林聽不僅是個好護士,更是個值得被全世界溫柔以待的好女人。”


 


那一刻,我哭花了妝。


 


婚禮前夕,我收到了一張銀行卡。


 


是江淮安被抓前寄來的。


 


裡面有五百萬,是他變賣了所有家產湊的。


 


卡裡夾著一張紙條,字跡潦草:


 


【那是你應得的,賠你的青春和身體。下輩子,我不當醫生了,我就當你的病人,隻聽你一個人的話。】


 


我看著那張卡,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有留下一分錢。


 


我把這五百萬,全部捐給了陸程的基金會。


 


用他的錢,去救贖那些像曾經的我一樣可憐的女孩。


 


這也算是他這輩子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吧。


 


婚禮上,我穿著潔白的婚紗,手捧著野花扎成的捧花。


 


陸程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眼神緊張得不行。


 


“慢點走,小心臺階。”


 


我笑著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是的,奇跡發生了。


 


在中醫的調理和陸程的悉心照料下,那個被判了“S刑”的子宮,竟然孕育出了新的生命。


 


雖然醫生說要很小心,但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棄。


 


臺下掌聲雷動。


 


我看著遠處連綿的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滿是自由和幸福的味道。


 


我不再是誰的附屬品。


 


不再是誰的“高級護工”。


 


也不再是誰的“破鞋”。


 


我是林聽。


 


我屬於我自己。


 


而我的幸福,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