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花,送禮物,甚至不惜重金買通我入住酒店的經理,想要拿到我房間的備用房卡。


可都被沈慕寒一一擋了下來。


 


我和他之間的關系,也在這幾天裡快速升溫。


 


我們一起探討病例,一起在深夜的實驗室裡做研究。


 


我發現,他不僅有著過硬的專業能力,還有著一顆無比柔軟的心。


 


這和陸沉舟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這天晚上,我們剛結束線上研討會,沈慕寒忽然開口問我:


 


“那個陸總……是你過去認識的人,對嗎?”


 


我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傷害過你。”


 


他用的是陳述句,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我沒有否認。


 


“都過去了。”


 


他看著我,眼神無比認真。


 


“過不去。”


 


“黎初,被毒蛇咬過的傷口,就算愈合了,疤痕也永遠都在。你需要做的不是忘記,而是讓那條毒蛇,付出代價。”


 


他是第一個不勸我放下,而是支持我復仇的人。


 


而另一邊,屢次被拒的陸沉舟,終於失去了所有耐心。


 


葉珊珊的嫉妒心,也在我這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在一次慈善晚宴上,她攔住了我的去路。


 


“黎初,別裝了。”


 


葉珊珊看著我,眼裡滿是惡毒的快意。


 


“你以為你換了個身份,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一個被毀過容的殘廢,也配得上沈醫生那樣的人?你就不怕他知道了你的過去,會覺得你惡心嗎?”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我看著她,忽然就笑了。


 


“哦?是嗎?”


 


我晃了晃手中的香檳杯,漫不經心地開口。


 


“可是怎麼辦呢?慕寒他……不僅知道我的過去,還說,我是他見過最勇敢、最美麗的人。”


 


“他說,那些傷疤不是我的汙點,而是我的勳章。”


 


“至於你……”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個靠著男人才能站在這裡的花瓶,有什麼資格,來對我評頭論足?”


 


葉珊珊的臉,瞬間氣得通紅。


 


“你!”


 


就在她準備發作時,沈慕寒端著兩杯果汁,從容地走了過來。


 


他自然地將一杯遞給我,然後攬住我的腰,對葉珊珊疏離地笑了笑。


 


“葉小姐,我和我的未婚妻,要去和主辦方打個招呼,失陪了。”


 


“未婚妻”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讓葉珊珊和不遠處的陸沉舟同時僵在了原地。


 


沈慕寒的那句“未婚妻”,是我沒有預料到的。


 


但我沒有反駁,甚至在那一刻,無比感激他為我解圍。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陸沉舟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晚宴結束後,我和沈慕寒並肩走在花園裡,他忽然開口。


 


“抱歉,剛才事出緊急,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


 


我打斷了他的話。


 


“沒關系,我還要謝謝你。”


 


他看著我,月光落在他清雋的臉上,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


 


他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


 


“黎初……那句話,不全是假的。我希望,有一天,它能變成真的。”


 


我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從那天起,我和他正是走在了一起。


 


9


 


而陸沉舟呢,他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開始對我進行糾纏。


 


終於,在這天雨夜,他借著酒意,堵在了我的房門口。


 


“黎初!你開門!”


 


他瘋了一樣地砸著門。


 


“你憑什麼和沈慕寒在一起?!你是我的人!你的命都是我給的,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


 


我打開門,冷冷地看著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外拖。


 


“你跟我走!我不準你和他在一起!”


 


就在這時,一隻有力的手扣住了陸沉舟的手腕,是沈慕寒。


 


“陸先生。”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請你放開我的未婚妻。”


 


“你的未婚妻?


 


陸沉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猩紅著眼睛瞪著他。


 


“她是我的人!她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為了我留下的!你算個什麼東西?!”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是我打的。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陸沉舟,你聽清楚了。我身上的疤,是我年幼無知,識人不清付出的代價。”


 


“它不是你炫耀的資本,而是你的罪證。”


 


“從今往後,我的人生和你再無任何關系。你不配。”


 


那一巴掌,似乎終於將陸沉舟打醒了。


 


他愣愣地看著我,眼中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陸沉舟離開了,這些天,他沒有再出現,我依舊做著自己的事情。


 


我將這三年來,搜集到的所有關於陸氏集團在健康產業項目中,偷工減料、數據造假、賄賂審批官員的證據,匿名遞交給了相關監管部門。


 


與此同時,葉珊珊的報應也悄然而至。


 


她不甘心輸給我,竟然找人去調查我的過去,想要挖出我的黑料。


 


可她忘了,我最“黑”的料,就是那場綁架案。


 


在沈慕寒的幫助下,當年綁匪的口供、陸家遲遲不肯支付贖金的通話記錄、以及我當年慘不忍睹的傷情報告,都被泄露給了媒體。


 


一時間,輿論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了,陸氏集團的繼承人陸沉舟,

是踩著一個女孩的血肉,才換來了今天的風光。


 


陸氏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


 


葉家見勢不妙,立刻與陸家劃清了界限,不僅強行解除了葉珊珊和陸沉舟的婚約,還反踩一腳,爆出了許多陸沉舟的醜聞。


 


葉珊珊成了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被家族迅速打包送去了國外,陸家徹底陷入了創立以來最大的危機。


 


陸父被氣得當場中風,住進了ICU。


 


整個集團的爛攤子,全都壓在了陸沉舟一個人的身上。


 


在一個深夜,他跪在了我和沈慕寒的公寓樓下。


 


“初初……我錯了……”


 


他抬起頭,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


 


“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隻要你肯放過陸家……放過我……”


 


我撐著傘,和沈慕寒並肩站在屋檐下,靜靜地看著他。


 


“陸沉舟,你的道歉毫無意義。我不是為了讓你道歉,是為了替十二歲的那個黎初討回一個公道。”


 


說完後,我不再看他,轉身和沈慕寒一起走回了家。


 


10


 


陸沉舟的下場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


 


在我提交了最後一批關於陸氏集團財務造假和非法洗錢的證據後,司法部門正式介入調查。


 


陸氏集團這座商業大廈,在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陸沉舟作為主要負責人,被正式批捕,面臨他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而就在他被帶走的前一天,他出了車禍。


 


那天,他開著車,精神恍惚,失控地撞向了路邊的護欄。


 


因為沒有系安全帶,他的臉在撞擊中,被破碎的玻璃劃得面目全非。


 


而他的腰脊,也在劇烈的撞擊中,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


 


我是在沈慕寒的辦公室裡看到這條新聞的。


 


電視屏幕上,記者正激動地播報著陸氏前總裁的“慘狀”。


 


“據悉,陸沉舟雖經搶救保住性命,但其容貌盡毀,且腰椎嚴重受損,日後恐難再站立……”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沈慕寒走過來,從身後輕輕地抱住我。


 


“都結束了。”


 


他把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溫柔而堅定。


 


“嗯。”


 


我靠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我沒有感覺到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感覺到任何喜悅。


 


我的心裡一片平靜,仿佛隻是親手合上了一本早就該被燒掉的爛俗小說。


 


那個糾纏了我十幾年的噩夢,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接下來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的事業中。


 


我和沈慕寒一起,用我這些年積累的財富,成立了一個非營利性的康復基金會。


 


專門為那些因為意外而毀容、傷殘,卻無力支付高昂治療費用的普通人提供幫助。


 


我將我所有的知識和經驗,都奉獻給了這個事業。


 


我看著一個個曾經像我一樣,掙扎在絕望深淵裡的人,


 


在我們的幫助下,慢慢地走出來,

重新擁抱陽光,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幸福。


 


這天,基金會的第一所康復中心正式落成。


 


在剪彩儀式上,沈慕寒當著所有媒體的面,拿出了一枚戒指,單膝跪在了我面前。


 


“黎初小姐,”


 


他仰頭看著我,眼中是璀璨的星河。


 


“我沒有過去可以參與,但我希望,你的未來可以交給我。”


 


“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真誠而熱烈的愛意,笑著流下了眼淚。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我們身上,溫暖而聖潔。


 


我的人生終於圓滿了。


 


至於陸沉舟都消息,

我隻是是從一些財經雜志的報道上得知的。


 


他因為表現良好,提前出獄了。


 


但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陸家大少,已經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陸氏破產,家財散盡,他臉上留下了永遠無法消除的醜陋疤痕。


 


加上骨頭受傷,後半生也隻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據說,他出獄後,沒有去找任何人,隻是獨自一人住進了一家康復中心。


 


巧的是,那家康復中心,正是我們基金會資助的第一家。


 


他每天都必須經歷著痛苦,還有看不到盡頭的康復訓練,就像我當年一樣。


 


護理人員說,他每天都會看財經新聞。


 


看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下,如今卻站在光明裡的我,光芒萬丈的女人。


 


但當他看到看她沈慕寒時,就會發瘋的捶打自己。


 


但我覺得,

這才是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至於葉珊珊,她的下場也並不算好。


 


被家族流放到國外後,她過了一段聲色犬馬的日子。


 


最終,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被整得很慘。


 


再後來就徹底沒了消息,仿佛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過這個人。


 


婚禮結束後,我和沈慕寒去環遊世界。


 


我們在瑞士的雪山下接吻,在愛琴海的日落下相擁,在非洲的大草原上看動物遷徙。


 


我們走過了很多很多地方,見過了很多很多風景。


 


我的心也變得越來越開闊,越來越柔軟。


 


再次路過那座廢棄工廠,我發現它已經被改造成了遊樂園。


 


我和沈慕寒手牽著手,一起走了進去。


 


我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對他說:


 


“慕寒,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謝我什麼?”


 


我看著他,認真的說道:


 


“謝謝你,是你讓我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


 


“是溫暖,是讓我變成了更好的自己。”


 


他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輕輕地吻住了我的唇。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我靠在他懷裡,看著遠處嬉笑打鬧的孩子們,忽然就想起了十二歲的那個自己。


 


那個倒在血泊裡,滿心絕望的小女孩。


 


我想對她說:


 


別怕,你看,


 


長夜終有盡,愛如光破曉,


 


你也能擁抱這般晴好的人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