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醫科聖手丈夫的寡嫂帶著女兒來醫院掛診,她豔羨地看向女兒住著的家屬病房:
“這間病房真是寬敞漂亮,要是能住進去,棠棠肯定能暫時忘記父親去世的噩耗……”
丈夫還在猶豫,我笑著主動拎起女兒的吊瓶,“沒關系,我帶女兒去走廊擠擠也是一樣的……”
寡嫂的女兒突然哭著想要玩具,他立刻打包了商店櫥櫃上新的99件,正猶豫著要不要給女兒一件時,女兒主動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沒關系的爸爸,盈盈可以不要。”
所有人都誇我是不可多得的賢妻良母,就連女兒也這麼聽話懂事。
我隻是平靜笑笑,
因為隻有我知道,我和女兒都重生了。
前世在他的心一次次偏向寡嫂母女時,我下定決心離婚。
可離婚後沒多久女兒卻被查出急性白血病,我哭著求他找骨髓給女兒做手術。
卻被他認定是裝病,嘲諷一頓後無情趕出去。
這輩子,我不再求他的真心,隻求女兒能享用到他的資源,平安一世。
……
女兒從學校趕回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渾身被風雪淋湿大半,明明凍得小臉紅撲撲的,卻還是強撐著衝我揚起笑臉。
“盈盈走路慢,讓媽媽擔心了。”
心像是被針尖扎了下,又酸又痛。
我紅著眼接過她的書包時,前世的回憶又浮現腦海。
那次傅辭開車去接女兒上下學,
隻因她發著高燒沒有及時給寡嫂女兒讓座。
卻被傅辭認定是她在故意鬧性子,憤怒地將她鎖在學校整夜。
最後還是我紅著眼睛哭著將她找回家的。
自那後,女兒便學會了獨自步行回家。
目光落在身側的報告單上,和女兒雙雙重生回來後,我就立刻帶她去做了體檢。
這世我不再奢求傅辭的真心,隻要他能夠盡好為人父的責任,為女兒找來匹配骨髓源就好。
吃過飯後,傅辭才帶著寡嫂母女,大包小包地回來。
他眸底劃過不自然,“今天雪下得太大,路滑不好走,就讓寡嫂和棠棠住家裡吧。”
我絲毫不意外,因為這個理由,過去他已經用過無數次。
我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說好。
詫異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宋婉卻挽過耳邊碎發,得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弟妹,棠棠鬧著想讓她傅爸爸買衣服,我們就去商場逛了逛。”
她拍了拍她女兒,一副女主人似的做派。
“快把我給弟妹帶的那件大衣拿出來吧。”
可棠棠卻突然抱著禮盒大聲哭起來:
“這明明是傅爸爸買給媽媽的,憑什麼要給這個壞女人?”
宋婉臉上浮現一抹尷尬,她裝模作樣地訓斥幾句。
“不好意思啊弟妹,這孩子平時被阿次寵壞了。”
我主動笑道:“沒事的,一件衣服而已。”
傅辭卻猛然攥住我的手腕,“老婆,你怎麼感覺你好像哪裡有些變了?
”
我安慰他想多了,平靜地取過診斷書遞給他。
“女兒生病了,病得還挺嚴重的,是急性白血病,需要盡快找到能配型的骨髓源。”
他猛然愣住,呆愣地接過報告單。
“好,我會盡快託人去問。”
我頓時松了口氣,正要帶女兒去睡覺時。
他難得主動對女兒道:
“今晚,我給盈盈讀故事書吧。”
宋婉得意的面容猛然僵住,她使了個眼色。
棠棠慌忙衝過去哭著抱住他的大腿,“沒有傅爸爸講故事,棠棠根本睡不著!”
傅辭還在猶豫,可女兒卻主動笑著道:
“沒事的爸爸,
你去給姐姐讀吧。”
心口像是壓了塊浸了水的海綿,突然悶得我喘不過氣來。
原來她已經知道不受寵的孩子,沒理由再恃寵而驕了。
傅辭深深看她一眼,“好,那你等著爸爸回來。”
可直到我把女兒哄睡,門才被推開。
宋婉挑釁地扯下睡衣領口,露出曖昧的紅痕。
“不好意思啊弟妹,棠棠非要阿辭講故事書,他就在我這兒睡下了。”
我沒什麼意外地笑了笑,說好。
別說隻留她那一晚,連他傅辭,我都不要了。
所以,沒關系的。
第二天一早,傅辭才從宋婉房裡出來。
他眸底劃過不自然,“昨晚給棠棠講完故事後太晚了,
我就直接歇下了。”
我依舊善解人意地笑笑,打斷他:“不用解釋。”
“快吃吧,等會還要去參加女兒的親子會。”
今天是女兒入小學來的第一場親子會,意義重大。
可他卻突然眼神閃爍,不敢看我的眼睛。
“老婆,今天的親子會我恐怕不能去了……”
我猛然愣住,下意識問道:“為什麼?”
“寡嫂她們孤兒寡母,本就不易,我得去為她們撐腰,不能讓人輕看了她們。”
饒是心底有所預料,可還是傳來尖銳的刺痛。
我譏諷扯唇,他去為她們撐腰,
那我和女兒呢?
深吸口氣,我還是說好。
隻是腦海裡卻想起女兒剛出生那天,他顫抖著雙手仿佛接過了全世界。
他說等往後女兒大些,他定會次次都去開家長會,告訴全世界這是他女兒。
也讓全世界都知道,她女兒有個大名鼎鼎的醫科聖手爸爸。
等回過神來,我抹掉冰涼的眼淚,穿著睡衣倉促地趕去學校。
遠遠的,就看見宋婉光鮮亮麗地被簇擁在人群中間。
“您就是傅總太太吧,果然年輕漂亮!”
我的到來,讓人群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不是誰驚呼一聲,“哪裡來的臭乞丐?安保呢,怎麼不把她趕出去!”
我愣住,大半身早已被風雪淋湿,看上去很是狼狽。
女兒小小的身板擋在我面前,大聲辯解:“我媽媽才不是乞丐!”
下一瞬,卻被棠棠用力推倒在地。
“略略略,原來你這個沒爹的野種,還有個乞丐媽啊!”
周圍的孩子大聲笑起來,女兒漲得滿面通紅。
可她想到傅辭今天扮演的身份,隻能隱忍地咬住牙。
心好似活生生被撕裂,正想去為兒子討個公道,手機猛然震動了下。
是傅辭,“老婆,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難道是女兒的骨髓源有著落了?
想到這種可能,我就藏不住地欣喜激動。
好在女兒的委屈,總算是沒白受!
正要回他消息,
宋婉卻突然攔下我。
她誇張地捂住嘴,“哎呀,我突然想起我老公價值不菲的袖扣丟了,不會就是你偷的吧!”
我牽掛著女兒骨髓源的消息,皺眉正想否認。
手機卻再次傳來振動。
“老婆,出門的時候我趁你不注意,往你包裡塞了個袖扣。”
“寡嫂難得想玩你就配合下她嘛,反正又不會掉塊肉。”
我的心猛然冷卻下來。
帶著一股鋪天蓋地的苦澀。
宋婉眼疾手快地從我包裡摸出個袖扣,砸在我臉上。
“這下,我看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家長們瞬間沸騰。
“果然是這不要臉的臭乞丐幹的,
窮人就是手賤!”
我SS攥住拳頭,想到我那可憐的女兒,還需要傅辭的資源去找骨髓源。
現在還不是跟他們翻臉的時候,隻能隱忍地低下頭:
“對不起,就是我偷的傅太太。”
女兒不可置信地猛然抬起頭,小臉漲紅成一片。
我心疼得幾乎不能呼吸,正要說些什麼,傅辭卻猛然攥住我的手腕。
“老婆,你剛才叫她什麼!”
我平靜掙脫開他的桎梏,“之前不是你說,不要在外面暴露我們的關系嗎?”
說完我就要轉身離開,周圍家長卻慢慢品過味來。
“什麼?原來她才是真正的傅太太!”
譏諷的眼神落在宋婉身上,
她狠狠剜我一眼,咬牙走了。
“寡嫂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至於這麼小心眼兒嗎?”
每次宋婉對我實打實的傷害,落在他眼中卻成了無關痛痒的玩笑。
前世這句話,我同他爆發過無數次爭吵。
好在如今,我早就不在意他的想法了。
我善解人意地笑笑,“嫂嫂好像帶著孩子離開了,你不去看看嗎?”
傅辭果然猶豫地愣住。
他深深看我一眼,“好,等匹配好骨髓,女兒的手術我會親自主刀。”
得到他的保證,我不覺松下口氣。
當即真心實意地笑了笑,催促他道:
“快去看看寡嫂吧。”
天快黑時,
他們才大包小包地回家。
宋婉笑得一臉挑釁,“弟妹,我不想我們孤兒寡母受人看輕,白天就借用了下你的身份,你不會介意吧?”
她將手中大衣遞給我,“這是阿辭給我買當季新包包時,順手帶給你的。”
我沒理她,隻是復雜地看著這件大衣,晚上又夢見前世。
前世宋婉女兒生病時,我沒讓出家屬病房,還和傅辭大吵一架。
他罵我不可理喻,不由分說把我和生病的女兒趕到醫院外面的雪地。
甚至前世他唯一送我的這件大衣,最後也被他拿去給宋婉。
我們之間爆發的爭吵越來越多,後來傅辭不再有耐心哄我,直接破罐子破摔。
真正讓我S心那次,是那次半夜突發了地震。
他二話不說抱著宋婉還有她女兒跑走,
留下好在睡夢中的我和女兒。
若不是鄰居進來看了眼,後果不可設想。
我提離婚時,傅辭咬牙讓我別後悔。
可沒多久我就後悔了。
因為女兒確診了急性晚期,我求他出錢找資源給女兒做手術。
卻被他認定是在裝病好不憐惜趕出去。
女兒蒼白著小臉逐漸在我懷裡斷了氣。
我也哭著喝下早就買好的老鼠藥。
夢醒時分,早已滿面冰涼。
女兒已經步行去上學,我也匆匆趕往芭蕾舞團。
今天是舞團選拔首席的重要日子。
結果出來後,所有人都很意外。
首席之位空降到,新來第一天的宋婉頭上。
她得意地挽過耳邊碎發。
“不好意思啊弟妹,
阿辭怕我無聊,為了讓我多走動走動,就給團裡贊助了五千萬經費。”
“呸,關系戶了不起啊,她的實力甩你十條街!”
好友想為我出頭,被我拉下,手機裡正好傳來女兒配型成功的好消息。
我激動不已,真心實意地笑了笑:“那恭喜你了嫂子,你想要那就拿去吧。”
路過她身邊時,我低聲說:“包括男人也是,我不要的垃圾而已。”
宋婉眸底閃過怨毒,SS瞪著我。
我沒管她,心情大好地去了醫院,問醫生傅辭給女兒做手術的時間安排在哪一天。
醫生卻仔細翻了好幾頁檔期表,疑惑道:
“林女士,據我所知,您的女兒並沒有配型成功,
聖手也並沒有答應要給您女兒親自主刀……”
轟然一聲,我SS愣在原地。
一股鑽心的寒意淌過四肢百骸,顫抖著手想要給傅辭打電話。
卻看到他和宋婉就在外面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