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咬了咬牙,突然跪在傅辭面前道。


“阿辭,對不起!”


 


“我也隻是愛你了,所以在看到林悠時才會一次又一次故意給她找不痛快。”


 


她泫然欲泣,楚楚動人地看向他。


 


“我真的知道錯了,沒想到這次的後果這麼嚴重,求你原諒我這次好不好?”


 


傅辭不可置信地甩開她的手。


 


一股深深的厭惡湧上心頭。


 


“賤人!你怎麼可以背叛大哥,對我產生這種心思?”


 


見事情敗露,宋婉全然慌了,她哭哭啼啼地拉住他:


 


“對不起阿辭,我、我也是一時被鬼迷了心竅啊……”


 


傅辭猛然甩開她,

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為了這麼個惡毒的女人,做了什麼事。


 


他痛苦地閉上眼,深吸口氣:


 


“我會如實報警處理!”


 


眼看他心意已決,宋婉索性破罐子破摔,她又哭又笑,瘋癲道:


 


“哈哈哈你現在又在裝什麼清高?你不是為了我,把本該屬於你女兒的救命骨髓,讓了出去嗎?”


 


傅辭臉色蒼白,還要說什麼。


 


我抱著虛弱的女兒,冷冷打斷他。


 


“至於你們的私事,我沒興趣聽,離婚協議我會派人給你。”


 


“因為你是過錯方,我要求你全部淨身出戶。”


 


他臉上血色猛然褪去,不知道是為了錢,還是什麼。


 


傅辭急忙想要追上來,

“老婆、老婆你聽我解釋,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機會吧……”


 


下一瞬,他挽留的話停在嘴邊,被沈家保鏢SS捂住嘴拖了下去。


 


他眼睜睜看著我帶女兒離開後,恍惚地消化著剛才的一切。


 


原來那張病歷單是偽造的,原來棠棠根本沒有得病。


 


原來女兒受的那些巨大痛苦,是白費的……


 


還有,我們離開前,沈家保鏢憐憫地又扔給他一摞查來的資料。


 


原來宋婉那個賤人,在他大哥沒過世時就出軌了。


 


甚至棠棠,也根本不是他大哥的女兒……


 


他蒼白又空洞地緩慢意識到。


 


之前他為了一次次維護宋婉母女,落在我和女兒身上的巨大傷害。


 


不知何時起,我和女兒看向他的眼神,早就不復以往的熱切。


 


而是平靜又冷冰冰的。


 


甚至,他還曾可笑地為了宋婉母女。


 


在家長會上,把我們母女倆的臉面尊嚴那樣放在地上摩擦。


 


現在想來,我們對他的愛意,就是那時候一點點磨光的吧。


 


遲來巨大的懊悔和痛苦幾乎將他吞噬。


 


他掌心滲出血來,可他卻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猩紅著眼對助理吩咐道:


 


“找到宋婉出軌的那個男人。”


 


很快有陌生男人被拖上來。


 


男人知道所有事情都已經敗露。


 


嚇得面無血色。


 


傅辭陰沉著臉,聲音冰冷地沒有一絲溫度。


 


“我會把證據,連同你們,

一同送進巡捕局去。”


 


看著他們被帶走後,他就隻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去找我和兒子贖罪。


 


再次見到傅辭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


 


明明隻有短短三天不見,他卻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胡子邋遢,眼窩深陷,眼底還布滿了血紅的眼絲。


 


見到我,他卻很激動。


 


“老婆,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終於見到你了。”


 


我淡漠地掃他一眼,甚至連句話都不想對他說。


 


見到我這副模樣,他受傷地垂下頭,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我知道過去我沒有盡到丈夫和父親的責任,讓你和女兒受了那麼多的苦。”


 


“但是往後,我一定會盡力補償你們的,

好不好?”


 


他眸底燃起的那點希冀,看得我直想吐。


 


想也不想,我冷笑地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天還沒黑就開始做夢呢?建議你出門左拐去看看腦科!”


 


見他還想要再為自己求情。


 


我深吸口氣,徑直把他帶到病房。


 


女兒配型很成功,勉強從閻王面前撿回一條命,卻還是很虛弱。


 


看著女兒虛弱蒼白的小臉,他的喉口好似被無形大掌攥住。


 


憋得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譏諷地看著他的狼狽模樣,“女兒這條命,是多虧了沈修瑾人脈廣大及時找來配型,硬生生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的。”


 


“若是沒有他,女兒現在還活沒活著,

都猶未可知。”


 


鋪天蓋地的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蒼白地張了張嘴,最終隻說出一句:


 


“抱、抱歉,之前我也是被宋婉騙了,不知道女兒竟然病得這麼嚴重……”


 


我徑直打斷他,譏諷道:


 


“可你身為孩子的父親,還是大名鼎鼎的醫科聖手,卻連她的基本病情都弄不清楚嗎?”


 


話落,他臉色漲紅又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語。


 


半晌,隻自嘲地低下頭苦澀道:


 


“我知道沒有資格再求得你和女兒的原諒。”


 


想起什麼,他眸底燃起一絲希冀。


 


“若是我去為過去贖罪,你和女兒會多看我一眼嗎?


 


我想了下,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傅辭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仿佛又找回了活著的意義。


 


似乎是害怕我改變主意,他慌忙地笑了笑,丟下一句:“等我!”


 


而後馬上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他走後,沈修瑾來到我身邊,有些生氣地抿起唇:


 


“他都那樣對你和盈盈,你真的還考慮原諒他嗎?”


 


我譏諷地笑笑,“怎麼會,我不過是想讓他體驗遭,我和女兒過去有多麼痛苦。”


 


“至於原諒?別做夢了。”


 


沈修瑾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他無聲勾勾唇角。


 


傅辭離開後,自虐般地開始對待自己。


 


睡在零下十幾度的大街,

喝冰水吃生飯。


 


整日邋邋遢遢,沒過多久就和真正的流浪漢無異。


 


看到別人看他的譏諷眼神、和嘲諷話語時。


 


他才真正體會到,臉色漲紅、生平第一次坐如針毡的感覺。


 


他剛想逃離人群,可下一瞬,腦海裡就想起當初我開家長會的身影。


 


明明我隻是穿了件睡衣,可隻是因為宋婉流露出對我的厭惡。


 


身旁的那些家長就開始拜高踩低,瘋狂貶低我。


 


原來當初我在家長會上時,也是這麼難堪。


 


可當時的他在做什麼呢?


 


他隻覺得不過是無傷大雅,就幾乎縱容我被那樣對待。


 


如今想起,他心底一陣尖銳的刺痛。


 


扎得他良心難安,晚上反反復復地睡不著,腦海裡全身我們剛認識時的片段。


 


當初的那些甜蜜,

就像是把尖銳的利刃,直直捅進他的心窩裡。


 


傅辭躺在冰冷的雪地裡,又哭又笑地流了滿面淚水。


 


他麻木地將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半個月後,他S撐著最後一口氣回來了。


 


他泣不成聲地找到我,瘋狂訴說著過往的悔恨和痛苦。


 


“對不起老婆,過去我簡直不是人……”


 


我淡淡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如果你是來說這些的話,那就不用說了。”


 


“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兒子也不會。”


 


我譏諷地勾起唇角。


 


“因為,遲來的道歉,彌補不了過去發生的一切。”


 


“你對我和女兒的傷害,

也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抵消的。”


 


他狠狠抹了把淚,痛不成聲。


 


“我、我知道。”


 


他紅著眼,俯下身子拼命地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小心翼翼地看向女兒。


 


“盈盈,能不能,讓爸爸再抱抱你?”


 


可下一瞬,女兒下意識避開他伸來的雙手。


 


傅辭的手僵硬在半空,他忍住酸澀的眼眶,努力扯出一抹笑道。


 


“盈盈,過去你不是最喜歡讓爸爸抱你了嗎?”


 


盈盈退後一步,平靜又警惕地看向他。


 


“盈盈以後,有媽媽就夠了。”


 


“爸爸,你還是回去吧,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


 


傅辭紅著眼愣在原地,這一刻,他這才意識到他到底失去了什麼。


 


喉間湧起一股腥甜,被他不甘地咽了下去。


 


他突然抬頭看向我,“可我還是不甘心……”


 


我一愣,“什麼?”


 


他咬了咬牙,徑直跳向了旁邊冰冷刺骨的河水。


 


“啊!快救我、老婆,你知道我不會遊泳……”


 


我譏諷地看向河裡掙扎的身影,頭也不回地帶女兒離開。


 


他欠我和女兒兩條命,這輩子就算他S了也不足惜。


 


傅辭絕望地看著我和女兒走遠,甚至連頭都沒回。


 


冰冷刺骨的河水,漫過他的鼻喉,

快要窒息的時候,他恍惚好像看見了前世。


 


原來前世的我沒有這麼大度,會在宋婉搶家屬病房時同他大吵。


 


女兒也會在他一次次去給棠棠講故事書時,耍小脾氣。


 


現在想來,我們對他的愛意,也是那個時候一點點磨光的吧。


 


後來我跟他提了離婚,他心底刺痛,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我們少年相識,我那麼愛他,又怎麼會舍得離開他呢?


 


他本想挽留,可說出的話卻是你別後悔!


 


後來我走投無路帶著女兒求上門,他心底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竊喜。


 


他認定女兒的病不過是個幌子,肯定是我後悔了。


 


卻看到門口兩具冰冷僵硬的屍體。


 


沒人知道那一刻,他有多麼後悔。


 


我們S後,他突然意識到在宋婉的挑釁下,

他一次次做出的過分事跡。


 


他紅著眼,將宋婉折磨至S後,也了結了自己生命。


 


想起這世我和女兒平靜的眼神,他突然意識到,原來我們都是重生的!


 


意識到這點後,他又哭又笑地從沒腰的河面,跌跌撞撞爬起來。


 


回去後派人給我送了封手寫信。


 


“對不起老婆,我負了你們兩世,無言再見你和女兒。”


 


“對了,天道真是好輪回,我也被確診了急性白血病。”


 


“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進行骨髓配型的。”


 


“因為,我不配。”


 


我心底一陣唏噓。


 


點燃信紙後,隻覺心底一空,過去的那些愛與恨,都已消散。


 


沈修瑾單手插兜,不知什麼時候捧著一束花,溫柔地看向我和女兒。


 


“晚上要不要去吃頓大餐?”


 


“就當是,慶祝新生。”


 


我和女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笑著說:


 


“好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