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為了供陳奕寒全職考公,我放棄了保研名額做了他的全職保姆。


 


可他公示期結束的第一天,就拉黑了我的聯系方式,轉頭娶了局長的千金。


 


我罵他:“忘恩負義,我這四年的青春都喂了狗。”


 


他一聲冷笑:“我同樣也浪費了四年青春好不好。”


 


我氣得心梗發作,兩眼一黑。


 


再睜眼,我手裡拿著正準備給他報考公協議班的五萬塊錢。


 


1


 


陳奕寒的臉依舊清俊,帶著我上輩子迷戀了整整四年的書卷氣。


 


他正低頭刷著手機,嘴裡念叨。


 


“婉婉,我知道這個協議班很貴,但隻要能上岸,這錢就不白花。你也知道,我家裡條件不好,要是這次能成,這些錢我都會還給你,

以後我也一定好好報答你。”


 


還給我?報答我?


 


上輩子我全信了。


 


我放棄了保研名額,打三份工供我們租房吃喝、幫他報考公協議班。


 


他在出租屋裡吹著空調刷題的時候,我在外面發傳單累得中暑。


 


他公示期結束那天,我興衝衝買好了酒菜想給他慶祝,打電話才發現已經被拉黑了。


 


跑到單位門口,看見他正摟著那個局長的千金有說有笑地鑽進了一輛奧迪。


 


我衝上去要說法。


 


他把我拉到一邊:“林婉,別鬧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講究個資源置換。你對我很好,充其量算個保姆。至於林局長的女兒,能幫我少奮鬥二十年。”


 


那天我被氣得心口絞痛,直接栽倒在馬路邊,再也沒醒過來。


 


再睜眼,

就是這一刻。


 


“林婉?卡呢?”


 


陳奕寒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發什麼愣啊?排隊的人很多,趕緊的。這可是改變命運的好機會。”


 


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我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生理性想吐。


 


我把銀行卡揣回兜裡。


 


“不付了。”


 


陳奕寒愣住了,大概是從沒見過那個對他唯命是從的林婉拒絕他吧。


 


他笑了一聲,以為我在開玩笑:“別鬧,這錢你都籌好了,昨天還說要支持我夢想。怎麼,心疼錢了?”


 


“是啊,心疼。”我語氣平淡,“我想了想,這五萬塊錢幹啥不好?為什麼要給你?”


 


陳奕寒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拖出了銀行。


 


“林婉你吃錯藥了?這錢是你答應給我的!為了我能順利上岸,你連研都不保了,全力支持我考公,現在跟我在這鬧什麼鬧?”


 


“保研我不打算放棄了。”


 


我揉了揉被抓紅的手腕,隻覺得煩躁:“陳奕寒,我們分手吧。”


 


陳奕寒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嗤笑一聲。


 


“行啊,林婉,長本事了。是不是覺得我最近備考壓力大,冷落你了,就跟我玩這一出欲擒故縱?我告訴你,我不吃這一套。”


 


他伸手想來摸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過。


 


“我是認真的。”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錢我不可能給你,

保研名額我會找導師申請恢復。至於你,咱們兩清。”


 


“兩清?”陳奕寒氣極反笑,“林婉,你搞清楚狀況。我們從大一就開始談戀愛,當初我像狗一樣省吃儉用,甚至貸款租房子,補貼我們的小家。我付出了多少!”


 


他的話讓我差點當場笑出聲。


 


到底是誰把誰當狗?


 


大一追我的時候搖尾乞憐,展現他的大方得體。


 


後來得手了,本性暴露,所有的開支都落到了我的頭上,甚至他最初借的貸款都是我幫著還完的。


 


上輩子,我為了省錢給他買資料,連新衣服都不敢買。他稍微對我笑一下,我就感恩戴德。他稍微皺個眉,我就惶恐不安。


 


“那就算我養狗喂不熟,把狗扔了不行嗎?”我冷冷地看著他。


 


陳奕寒顯然被激怒了:“好,好你個林婉!既然你想分手,那你把這些年我在你身上花銷都給我還回來!少一分都不行!”


 


果然是陳奕寒,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拜託你搞搞清楚,你除了追我的時候為我花過錢什麼時候還花過錢?”


 


我以為他會心虛,沒想到他竟然更有理了。


 


“你花的錢,我付出了感情,我們兩扯平,但我花的錢,你現在要撤回感情,是你要分手,所以你得把我所付出的錢一分不少的還給我,還有這四年青春時光的賠償。”


 


我頓時被氣得不會說話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現在就去把考公協議班的費用交了,順便再給我買套西裝,我可以原諒你剛才的小脾氣,

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還得意起來了?筆試都沒考呢,想著進面試燙西裝了?


 


我翻了個白眼,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你tm就是個傻x,我*你媽,狗東西,鳳凰男,連你現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買的,還敢問老娘要錢,你去S吧!”


 


陳奕寒顯然是被我罵懵了,原地石化。


 


“我之前的付出就當喂狗了,沉默成本不算成本。但從現在開始你要再敢跟我煩,我就直接找律師起訴你敲詐勒索,而且這些年我的付款記錄微信裡都一清二楚,到時候可就是我找你要錢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上一世,他拋棄我的時候,我哭著求他別離開。


 


這一世,我放棄他的時候,竟然覺得全身輕松。


 


回到學校,輔導員告訴我:“林婉啊,你自願放棄保研的申請表已經交上去了,名額順延給了第二名了。現在想恢復,難啊。”


 


這個第二名,正是陳奕寒的“白月光”,局長的千金,沈心瑤。


 


2


 


既然保研沒了,那就自己考。


 


上輩子我放棄保研,是因為陳奕寒說:“婉婉,你就在本地工作吧,能照顧家裡,還能陪我備考。你要是走了,我每天想你可怎麼辦呀?”


 


那時候我真傻,真以為異地戀了他會想S我的。


 


現在想來,他隻是擔心沒人照顧他罷了,甚至我現在都懷疑他是不是擔心我研究生的學歷會讓他自尊心受挫,畢竟是“鳳凰男”嘛。


 


我要考研的消息很快傳開了。


 


這天我從圖書館出來,直奔食堂吃飯。


 


陳奕寒端著餐盤,帶著沈心瑤路過我這一桌。


 


“林婉,聽說你要考研啊?”陳奕寒語氣裡滿是嘲諷。


 


沈心瑤一臉天真地幫腔:“林婉,你不是申請主動放棄保研的嘛?怎麼又後悔了?這名額我可不會還出來哦。其實考研挺好的,以後畢業了再去考個公務員更有優勢,你專業跟我們家奕寒一致,以後說不定就是奕寒的下屬了。”


 


這話裡話外的優越感,聽得旁邊的人都皺起了眉。


 


陳奕寒卻很受用,摸了摸她的手,故作深沉。


 


“她啊,就是跟風。你也知道,她腦子沒那麼靈光,能保研都是因為她的社會實踐成績比較高,學校特意照顧她,現在放棄了保研再想考研,

對她來說就是痴人說夢。還是你好,保研了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我低頭吃飯,權當聽不見。


 


突然,沈心瑤“哎呀”一聲,手裡的奶茶直接潑在了我的書和筆記上。


 


我的整理的筆記全毀了。


 


“對不起啊!”


 


她的臉上沒有一點歉意,反而捂著嘴笑。


 


“手滑了。不過也沒事嘛,反正這書你看了也是白看,還不如去兼職賺點錢實在,畢竟馬上就要畢業了。對你來說畢業等於失業嘛。”


 


陳奕寒在旁邊冷笑:“林婉,弄髒了就扔了吧,別在這丟人現眼的。”


 


周圍竊竊私語。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看向這對狗男女。


 


“沈心瑤是吧?”


 


我擦了擦書上的奶茶,站起身來走向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後退了一步:“你要幹嘛?”


 


“我可不會碰你,反正你那局長老爸快倒臺了,會有人來收拾你的。”


 


我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


 


“你胡說什麼!”


 


女生臉色驟變。


 


陳奕寒也是滿臉怒容:“林婉,你瘋夠了沒有?到處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造謠?”


 


我笑了笑,把那本毀了的筆記扔進垃圾桶:“咱們走著瞧。”


 


上一世,沈心瑤的局長老爸,

要不了多久就要因受賄而被紀委調查了。


 


而陳奕寒費盡心機攀上的高枝,等來的不是平步青雲,而是萬丈深淵。


 


周圍看熱鬧的人很多,指指點點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亂叫。


 


我沒理會沈心瑤那張瞬間變得煞白的臉,也沒看陳奕寒那種要把我生吞活剝的眼神。


 


轉身就走。


 


背影必須瀟灑,這才是重生大女主該有的姿態。


 


陳奕寒在後面急了,想要追上來。


 


“林婉!你站住!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麼叫他爸要倒臺了?你他媽別在這放屁!”


 


沈心瑤一把拉住他,聲音都在抖。


 


“奕寒,別理她,她就是瘋了,那是氣話。”


 


我腳步頓了一下,冷笑出聲。


 


氣話?


 


哼,上輩子的新聞報道可是寫得清清楚楚,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你們這對渣男賤女,就好好享受這剩下的狂歡吧。


 


之後我便去了圖書館,直到閉館的音樂聲響起,我才意識到肚子餓得咕咕叫。


 


但我一點不覺得難受,腦子裡全是復習的資料的充實感,比給陳奕寒洗那一堆臭襪子強了一萬倍。


 


回到出租屋,這原本是我們打算結婚用的婚房。


 


當初我體諒陳奕寒的不容易,現在隻覺得晦氣。


 


我連夜打包行李回學校宿舍,把陳奕寒送我的東西,統統扔進垃圾桶。


 


看著滿地狼藉,我心裡那叫一個爽。


 


這就叫斷舍離,這就叫去油。


 


這一晚上,陳奕寒瘋狂給我發消息,全是什麼小作文。


 


“婉婉,

我知道你是氣話,我不怪你。”


 


“你不在我好想你,你還是搬回來吧,我不收你房租。”


 


“瑤瑤不懂事,但我心裡還是有你的。”


 


我反手就是一個拉黑刪除。


 


別汙染我的眼睛。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早出晚歸,宿舍,食堂,圖書館,三點一線。


 


一天,我在圖書館門口又撞見了陳奕寒。


 


他這次是一個人,看起來神色有些憔悴。


 


“林婉!你終於出來了!”


 


我皺眉後退一步,嫌棄溢於言表。


 


“有病去吃藥,別在這亂叫。”


 


陳奕寒僵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


 


“婉婉,

我聽說你最近復習得挺辛苦。其實我也想通了,咱們畢竟四年的感情,沒必要搞得這麼僵。”


 


他想伸手來拉我。


 


我把手裡的保溫杯一擋。


 


“說重點。”


 


陳奕寒訕訕地收回手,壓低了聲音。


 


“是這樣的,馬上就要公示了。這次基本板上釘釘。瑤瑤她,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著你能不能借我一點錢?我想帶她去散散心。”


 


借我錢帶我的接盤俠去散心?


 


這普信男真是沒誰了。


 


“陳奕寒,你這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我的眼神裡滿是嘲諷。


 


“你要公示了?你確定?”


 


陳奕寒挺了挺胸膛,

那股子得意勁兒又上來了。


 


“那當然,我筆面雙第一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婉婉,我現在可是要進體制內的人了,咱們要是能和好,以後你在親戚面前也有面子不是?”


 


面子?


 


我隻覺得丟人。


 


“行,既然你都這麼有把握了,那我祝你前程似錦,步步高升。”


 


我祝你去監獄裡踩縫纫機。


 


陳奕寒以為我松動了,又湊近了點。


 


“還有啊,婉婉,你那個考研就算了吧。你也知道,現在內卷多嚴重。你要是考不上,又錯過了秋招,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不如現在找個工作,我也好找瑤瑤幫你安排安排……”


 


我直接打斷了他。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陳奕寒,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陳奕寒在原地一臉懵逼,嘴裡還嘟囔著。


 


“真是有病,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懶得理他。


 


時間不等人,當前考研是我的第一要務。


 


而陳奕寒的現世報已經來了。


 


3


 


考研那兩天,天公不作美,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考場外,烏泱泱全是人。


 


家長們提著保溫桶,殷切地張望著。


 


我站在人群裡,顯得形單影隻。


 


但我一點都不覺得寂寞。


 


因為我知道,我是在為我自己而戰。


 


剛準備進考場,

旁邊突然停下了一輛紅色的保時捷。


 


車門打開,沈心瑤從上面走了下來。


 


全妝,名牌包包,大波浪卷發,跟考場肅穆的氣氛格格不入。


 


她旁邊,陳奕寒正撐著傘,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像極了奴才伺候主子。


 


看見我,沈心瑤眼珠子骨碌一轉,踩著高跟鞋就走了過來。


 


“哎呀,這不是林婉嗎?”


 


聲音尖銳,像是指甲刮過黑板。


 


“怎麼一個人來啊?奕寒可是特意送我來的,這就是男人的擔當嘛。”


 


陳奕寒在旁邊一臉寵溺地看著她,還不忘往我這邊瞥了一眼,眼神裡滿是炫耀。


 


我甚至懶得用正眼看他們。


 


“借過,擋路了。”


 


沈心瑤沒想到我會這麼不給她面子,

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林婉,我可是導師叫來跟著一起巡考的,你別給臉不要臉。別說你考不上,就算你考上了你也就那樣,反正以後也是要給人打工的。奕寒現在可是準公務員,那可是鐵飯碗。”


 


這時,沈心瑤的電話響起,陳奕寒無縫銜接來補刀。


 


“是啊婉婉,瑤瑤也是為了你好。你這性格太孤僻了,以後到了社會上吃虧的是你自己。你要是現在服個軟,我跟瑤瑤說說,讓她爸給你安排個外包文員當當也不是不行。”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上輩子我怎麼就沒發現,這兩個人不僅壞,而且蠢。


 


沈心瑤她爸都要進去了,她還在這裡跟我擺官威。


 


我冷笑一聲,停下腳步。


 


“陳奕寒,

你的鐵飯碗,怕是個漏的吧。”


 


陳奕寒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


 


這次真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嫉妒你以後要吃牢飯?嫉妒你要成為階下囚的女婿?嫉妒你這輩子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你閉嘴!”


 


沈心瑤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有些歇斯底裡。


 


這一聲吼,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陳奕寒也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


 


“瑤瑤,瑤瑤你怎麼了?別理這個瘋婆子。”


 


沈心瑤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奕寒……我爸,我爸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陳奕寒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爸說什麼了?是不是又要準備帶你去哪裡旅遊?”


 


沈心瑤搖搖頭,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不是,他說,他說讓我別聲張,他在外面躲幾天,有人舉報他……”


 


轟隆。


 


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


 


陳奕寒手裡的傘差點掉在地上。


 


他臉色瞬間變得比S灰還難看。


 


躲幾天?


 


他再清楚不過這是什麼意思。


 


他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我看著他們這副鬼樣子,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這就叫報應不爽。


 


“怎麼?這就怕了?”


 


我往前湊近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我說過,咱們走著瞧,這才剛開始呢。”


 


說完,我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考場。


 


身後,傳來沈心瑤崩潰的哭聲。


 


“完了!全完了!我爸要是進去了,我也完了!奕寒,我該怎麼辦啊!”


 


陳奕寒還在那裡發愣,像尊雕塑一樣。


 


哪怕是這樣,我猜他腦子裡想的肯定不是安慰沈心瑤。


 


而是他的公務員怎麼辦?


 


他的公示還有效嗎?


 


啊,多麼可悲的男人吶!


 


考試鈴聲響起,我深吸一口氣,坐在課桌前。


 


鋪開試卷,看著那些熟悉的題目,我感覺筆鋒都輕快了不少。


 


這一世,我贏定了。


 


4


 


考試結束的下午,雨過天晴。


 


我走出考場,感覺自己脫胎換骨。


 


那一刻,沒有什麼比掌握自己命運更讓人安心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