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竟這些年,廖柯一旦有什麼花邊新聞,我都會出來秀恩愛。
以表示我們家庭穩定,感情穩定。
這次廖柯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會繼續維持婚姻幸福的假象。
他被媒體採訪的時候,語氣漫不經心:“都是應酬,當時正在談一個項目。她是我下部戲的女主角。”
“看到她讓我想起了我妻子年輕的時候。”
網上,營銷號不斷翻出我和廖柯婚禮視頻。
廖柯親吻我,替我戴上戒指,深情地說:
“我愛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營銷號直言:“看來廖大導的命也沒那麼重要。”
經紀人打電話給我:“淼淼,
這次還花錢壓消息嗎?”
我說:“不用了,以後都不用了。”
我看著手裡的移動硬盤。
迷失的心,重新變得堅硬。
我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這段忍了多年的婚姻終於可以結束了。
1
“淼淼,廖柯的新戲劇本你看了嗎?”
“我沒看,怎麼了?”
經紀人吞吞吐吐:“這部戲的女主角是個因為車禍毀容的電影新人。”
我一顆心深深下沉,冷風呼呼灌進胸腔。
因為我就是那個因為車禍毀容的人。
那時候,廖柯拍了一部揭露黑暗,現實題材的電影,得罪某個大勢力。
廖柯被官方保護,
而我這個女朋友成了大勢力的出氣筒。
我的家人S在了那場車禍,我的弟弟成了植物人。
我活了下來,卻毀了半張臉。
剛剛有起色的事業引來毀滅性的打擊。
合作商紛紛解約,好不容易爭取大制作女主被替換。
廖柯因為這部電影一戰成名,名利雙收,一舉進入資本行列。
我跌入谷底。
他替我付了天價違約金,陪我治療,一點點陪我復健,走出困境。
甚至親自寫劇本,為我量身定制電影,讓我重回娛樂圈。
在我拿獎的時候向我求婚。
全網都在稱贊他的深情,讓他名氣更甚,也讓他公司股票一路上升。
直到三年前,他被拍到和影視學院學生開房。
那是廖柯第一次出軌。
他力排眾議,
讓那個學生成了他電影女主角。
所有人都在勸我看開些,這個圈子就是這樣。
廖柯已經對我夠好了。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打印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我把協議書拿到廖柯面前時,他雙膝跪地,紅了眼眶。
“淼淼,我隻是在替她講戲,她的形象非常適合那個角色。網上都是營銷號造謠。”
我依然堅持。
他撕碎了離婚協議書,踹翻了椅子。
“這麼多年我是怎麼對你的,你還不清楚嗎?我心裡隻有你,那個女人隻是一次意外而已。”
“我保證就這麼一次。”
廖柯將我抱在懷裡,聲音一如既往的深情。
“你要不滿意她成為我的電影女主角,
我再給你量身定制劇本怎麼樣?
“影後的位置我也幫你運作,他們不會不賣我面子。
“別鬧了,離了我你還怎麼在圈子裡混下去。”
我執意住進客房,跟他分房睡。
拒了他給我定制的電影劇本,轉身接了另一部戲。
臨近進組的時候,劇方突然違約。
“於姐,實在對不住,我們這有更好的人選。違約金,我們會照常付的。”
制片人跟我關系不錯,他偷偷告訴我,是廖柯聯系投資方換了我。
不僅如此,從那以後所有遞給我的本子全部反悔,拒絕合作。
本來商談好的商業合作也紛紛改口。
為了讓我乖乖低頭,廖柯換了弟弟的主治醫生。
“奧黛麗是神經科的權威,
是我粉絲,也是我花重金請來的。淼淼,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我低著頭:“今晚搬回主臥。”
他將我抱進懷裡:“那個女人我已經打發走了。我改了劇本,電影女主角是你。”
“淼淼,我隻愛你,而且圈子裡這種事多了。是我鬼迷心竅,保證沒有下次。”
電影S青,他在劇組給我舉辦盛大的結婚紀念日。
我去化妝間拿東西的時候,看到他跟劇組的女二號熱烈親吻。
我對上女二號挑釁的視線,平靜地關上門,並阻攔了所有打算進去的人。
2
從那以後,廖柯頻頻被拍到和不同的女人親密廝混。
他知道,我不會再離開他,也無法離開他。
為了維持他的深情人設,保持公司股票。
他命令我配合他演戲,對外維持婚姻幸福,還要我親自出面壓下花邊新聞。
直到昨日,我去看弟弟,親眼見到他從樓梯上摔了下去,頭著地。
鮮血刺痛了我的雙眼,也讓我的心支離破碎。
他隻留下一句話:“姐,走。”
這段婚姻真的該結束了。
弟弟雖然是植物人但對外界一直有感知。我為了喚醒他,時常跟他說話。
生活事業,方方面面全都跟他說。
他知道我這麼多年過得並不好。
昨日,他醒了。
看到廖柯跟護士在他病房裡廝混。
他聯系不到我,爬出了病房,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他醒了,
也失去了生命。
“淼淼,你真的想好了?”
經紀人擔心我。
“想好了。”
“廖柯不會同意的,離了他你在娛樂圈就混不下去了。他真能封S你。”
我聲音平靜:“無所謂,混不下去,就不混了。”
我掛了電話,廖柯從外面進來。他下意識張開手要抱我,我躲開了。
他瞬間冷了臉:“又發什麼脾氣。”
“我為什麼發脾氣你不知道?”
廖柯嘆氣:“我知道弟弟的事讓你很傷心。
“他也真是的,我當時就在病房廁所。他醒了怎麼沒按鈴,
非要自己出去。
“發生意外誰都不想。”
我閉了閉眼,將即將湧出的淚水憋了回去。
心裡空蕩蕩的,仿佛生生被人挖走了心髒。
廖柯完全不在乎我的情緒,他牽起我的手拉著我往外走。
“別想這些了,我的新劇本給你留了個角色,你一定喜歡。
“為了這個戲,我組了個局,你也來見見人。
“笙笙是這個戲的女主角,她是新人,你多照顧照顧她。”
廖柯說著嘴角上揚,目光溫和。
他湊過來親了親我的臉頰:“你知道嗎?笙笙懷孕了。”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柄柄利箭從四面八方徹底把我釘S在地上。
我難以置信地看向廖柯,聲音幹澀,宛若喉間堵著一塊巨石。
“懷孕了?”
“是啊。”廖柯眉眼帶笑,絲毫沒察覺我的異樣。
“我本來想讓戲延期的,可是笙笙責任心強,不想耽擱劇組。
“你在劇組可要幫我好好照顧她。”
這些年,我多麼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可是因為那場車禍我的身體出了一些問題。
跑了無數趟醫院,做了不知道多少檢查,吃的藥可以丟滿一個大型垃圾桶。
廖柯心疼地抱著我說:“淼淼,我們不要孩子了。孩子有什麼好的,你有我,我有你就夠了。”
到了包間,傅笙笙故意挺了挺平坦的肚子。
“廖哥和於姐來啦。不好意思啊於姐,在劇組可能要麻煩你了。”
廖柯走到傅笙笙旁邊的位置坐下,給她倒水夾菜。
“放心,你於姐大度著呢,肯定會好好伺候你,還有你肚子裡的孩子。是吧,淼淼?”
我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劃破掌心。
低聲應了一下。
3
場面一度尷尬,直到其他人開玩笑道:“還是廖導厲害,享齊人之福。”
包間裡所有人都笑了起來。
廖柯高興地握住攬住我的肩膀:“那當然,誰叫我娶了淼淼當老婆。”
傅笙笙端起果汁:“讓我們敬於姐一杯,這部戲還是因為於姐才會存在呢。
“我演的這個角色可是以於姐為原型。”
我面色瞬間蒼白,一抬頭對上傅笙笙挑釁的目光。
雖然經紀人之前跟我說過,可真正確認,依然讓我心寒無比。
我定定地轉向廖柯:“真的是那場車禍為原型?”
廖柯有些不自然地轉移視線。
傅笙笙大聲道:“那是當然,於姐年紀大了,演的是我母親的角色呢。”
母親……我的媽媽。
我S在車禍裡的雙親。
我揮手打翻傅笙笙舉著的果汁,整個人都在顫抖。
“廖柯,你怎麼能……你怎麼敢……”
傅笙笙驚叫一聲,
捂著手縮到廖柯懷裡。
“於姐,是我哪裡說錯了嗎?你打得我好疼。”
廖柯不滿地看向我,對上我含淚的眼睛,頓了頓。
“都多少年過去了,當素材拿來拍戲挺好的。還能再宣傳一波,加大你的名氣。”
還不等我說什麼,他又對傅笙笙道:“好了,你也少說兩句,對你於姐尊重些。”
傅笙笙嘟了嘟嘴,安靜下來。
這場飯局,我像一具木偶一樣坐在位置上。聽著他們談論投資,談論角色,談論劇本。
我聽在耳中,靈魂卻仿佛飄在空中。
中途我上了趟廁所,傅笙笙從後面跟了過來。
“於姐,你還不知道吧,這劇本內容是我跟廖哥建議的。
我說要演女主角,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她湊到我耳邊:“不僅如此,我還建議更戲劇化點,讓女主角出了車禍後,父母沒有馬上S,而是眼睜睜地看著女主被人強暴……”
“啪!”
我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傅笙笙後退一步自己坐在了地上。
“啊,我肚子好痛!”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廖柯從拐角出現,橫抱起傅笙笙:“笙笙你怎麼了?”
傅笙笙淚眼朦朧:“廖哥,我也不知道怎麼了,於姐突然打我一巴掌,還推我。
“我肚子裡的寶寶不會有事吧,我好害怕。”
“不是……”
我剛說了兩個字,
廖柯突然用力向我揮掌。
我驚得閉上眼睛,可廖柯的手掌終究沒有落下。
他憤怒地看向我:“於淼,我本來不想採納笙笙的建議,可是你如此沒有分寸。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廖柯說完抱著傅笙笙匆匆離去。
我衝著他的背影大喊:“不是我推的!”
廖柯腳步頓了頓,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無力地靠在洗手臺上,眼淚無法控制地從眼中掉落,落了滿臉,落到地上。
哪怕已經下定決心,可還是好疼啊。
真疼!
他都知道。
他知道那是我人生中無法談及的痛。
是我永遠的噩夢。
可他還是做了。
拿這件事當劇本,
拍一部電影。
廖柯決定要大改劇本。
我決定去找他服個軟,爭取下。
剛把書房門推開一條縫,就聽見傅笙笙的聲音。
“廖哥,女主角毀容再殘疾吧,不然不夠慘。
“這種電影,都是越慘,觀眾越能共情。
“後續再復健,才能提現男主角的深情。
“女主母親本來可以活的,但親眼看著女主被強暴,活生生氣S了。”
廖柯頭也不抬:“好,都聽你的。”
傅笙笙又說:“反正你和於姐這麼多年也沒孩子。不如就寫女主因為車禍整個子宮都被拿了……”
“這……”廖柯有些猶豫。
傅笙笙撒嬌:“廖哥,你不是說都聽我的嗎?”
“好吧。”
我松開門把手,抬頭從門縫裡對上傅笙笙看過來的視線。
她知道我在門外。
我遊魂般回到自己房間,找出一個移動硬盤,給一個人發了一條信息:
計劃提前。
4
很快,修改好的劇本發到所有主創手裡。
我聽到他們竊竊私語。
“當年,於姐這麼慘的嗎?”
“沒,戲劇化處理了,但也差不多。”
“看來廖導也沒這麼喜歡於姐。都這樣了於姐竟然也能忍?”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於姐已經沒有家人了,廖導就是她的家人。
“於姐當時精神失常,是廖導請了心理醫生,帶著她一點點走出來的。
“更何況她所有資源都是靠廖導得來的。離了廖導她什麼都不是。”
這些話將我帶到當年的回憶裡。
我出了車禍在醫院中醒來,廖柯抱著我痛哭。
“淼淼,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拍這部電影的,我再也不拍電影了,這個導演我不當了。”
我得知父母S了,一度出現幻覺,覺得父母還在身旁。
“廖柯你看,我媽就坐在那呢,你怎麼騙我她S了?我爸剛剛還說回家給我做我愛吃的菜。”
他抱著我哭,整個人瘦了一大圈:“淼淼,
你別這樣,我還在,你還有我。”
“廖柯,我媽在向我招手。”
我一步步走向那個虛幻的身影,走向陽臺。
“淼淼,不要!”
他害怕極了,推了所有的事情,一直陪在我身邊。
沒日沒夜,連睡覺都不敢。
生怕一閉眼我就出事了。
因為這個,他精神衰弱,得了失眠證和嚴重的胃病。
我康復後,把他當成我的人生支柱,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我找到廖柯,拒絕出演媽媽這個角色。
“你隨便找誰,反正不要讓我演。”
廖柯看著我,無奈嘆氣:“還在生氣?”
“隻是在那件事的原型上再創作而已,
都是為了電影。我是那種女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人嗎?”
“我隻是生氣你打了笙笙,才裝作給你個教訓而已。”
“她到底懷了我的孩子。”
我定定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過來想要抱我。
我側身躲開。
他有些不耐煩地揉了揉眉間。
“淼淼,別任性了。”
“我上部電影虧了不少錢,公司損失不少,股東們有意見了。這部電影很重要。”
我有些想笑。
廖柯可能忘了,股東們有意見是因為股票浮動。
而浮動的原因是他頻繁出軌被拍到,形象受損,深情人設岌岌可危。
廖柯第一次出軌,我是下定決心離婚的。
哪怕他拿弟弟的病來威脅我。
神經科的大拿也不止那一個,我甚至決定讓弟弟轉院。
但是,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人士發來的郵件,是一段音頻。
“隨便你們怎麼威脅我,這部電影我是一定要拍的,也一定會上映。”
是廖柯的聲音。
“聽說你有個即將要結婚的女朋友。”
這個聲音化成灰我都不會忘,造成我車禍和父母雙亡的罪魁禍首。
“一個女人而已,哪有我的事業重要。你們不會以為拿她可以威脅我吧?”
廖柯滿不在乎。
“你女朋友很漂亮,不知道玩起來怎麼樣?”
“呵呵,隨便你們,需要我提供她現在的位置嗎?”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凝結成冰。
明明是大夏天,我卻冷得渾身都在抖,站都站不住,直接跌坐在地上。
“不可能的,假的,肯定是AI合成。”
但是我對廖柯的聲音實在太熟悉了。我自虐一般聽了一遍又一遍,實在無法自欺欺人。
我回復郵件:你是誰?!
對方回我:跟你一樣都是受害者。想要報復廖柯嗎?我們可以合作。
5
我跟她見了一面。
她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別相信你的經紀人。你所有行程工作,都是廖柯拍板,然後你經紀人才給安排的。”
“我知道,她是廖柯的人,但她也不會害我。”甚至還會在有限的空間裡幫我。
我定定地看著這個人,感覺她有點眼熟。
“你到底是誰?”
“我叫劉婉,是劉夢麗的媽媽。”
聽到這個名字,我腦中某處的記憶瞬間復蘇。
廖柯的成名作《天真之罪》,是以現實中某個大人物兒子為原型。
本來這個大人物可以運作安排,讓自己兒子脫罪。就是因為這部電影擴大社會影響力,讓他兒子判了S刑。
大佬拿被保護的廖柯沒辦法,就僱人撞了我和家人,以此泄憤。
後來大佬也因為別的原因鋃鐺入獄。
廖柯因此功成名就,他嘗到了甜頭,喜歡拿現實的原型來拍戲。
而劉夢麗是廖科另一部大獲成功的電影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