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說著,我就要關門。


 


裴予珩眼疾腳快,一下子就伸腳抵住了門。


 


我狠了心關門,又用力壓了兩下門,想讓裴予珩知難而退。


 


結果裴予珩這人就喜歡迎難而上。


 


都疼得發出悶哼了,還不肯把腳收回去。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用力得關節發白,壓低聲音。


 


「什麼事情非得今天晚上說?」


 


「趁現在我媽和裴叔叔還沒有察覺,你趕緊回去。」


 


裴予珩笑得妖孽,骨節分明的手穿過門縫緊扣著門。


 


「當然是關於我們之間的事。」


 


裴予珩輕微一用力,就把門推開。


 


沒有了阻攔物,我和裴予珩站在門的兩邊,面面相覷。


 


我皺眉,不想讓我媽知道這件事,於是一把把裴予珩拽進房間。


 


卻沒控制好關門的力度,把門摔得「震天響」。


 


氣不打一處來,所以我沒給裴予珩好臉色。


 


「來,現在給你機會,你想說什麼?」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的事,怎麼你就要糾纏著不放?」


 


「還是說,兩千不夠啊小叔?」


 


我把話說得玩味,時刻強調著裴予珩自己的身份。


 


裴予珩盯著我,亦步亦趨靠近我。


 


我一下沒了底氣,被他帶著節奏往後退。


 


「你、你到底說不說了?!」


 


直到我的腳後跟抵到了床沿,裴予珩才堪堪停住。


 


「紀雲禾,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你?」


 


裴予珩說著,大掌扶上了我的腰。


 


該S的!


 


我居然腿軟了?!


 


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但我最討厭被別人壓制的感覺,所以立馬選擇了反攻。


 


我眼疾手快地扯住裴予珩的領帶,將他往下拉。


 


「你管我什麼時候是裝的,什麼時候是真的,這和你有關系嗎?」


 


「還是說小叔你,還對我念念不忘呢?」


 


身邊所有認識裴予珩的人,包括媒體報道,都說裴予珩是朵高嶺之花,神聖而不可褻瀆。


 


隻有我知道他失控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不過也是個衣冠禽獸罷了。


 


裴予珩雖是居高臨下地睨著我,我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慌亂。


 


我好似抓到了他的把柄,轉著手腕將領帶在手心纏繞了兩圈,更有力度地控制著裴予珩。


 


「你要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最好給我……」


 


我正威脅著裴予珩,

他卻眼神迷離,猛地低頭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別人知道又怎樣?」


 


我瞪大了眼睛,錯愕地松開了手中的領帶。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電話響了。


 


我撐著手臂往後退,卻為時已晚。


 


剛拿到手機,裴予珩就握住我的腳腕傾身而上。


 


「跑什麼?」


 


「不是說再接再厲?現在到檢驗的時間了。」


 


8


 


裴予珩大概是瘋了!


 


像瘋狗一樣在我身上亂蹭。


 


我穩住呼吸,好不容易推開了他。


 


一隻手抵著他的胸口,一隻手把手機懟到他面前。


 


「……別動了,我媽給我打電話。」


 


裴予珩輕笑一聲,扣著我的手接通了電話。


 


「你!

?」我差點沒忍住破口大罵。


 


可電話那頭,媽媽已經在叫我了。


 


「阿禾,媽媽知道你還沒睡,跟你啰嗦幾句。」


 


我怒視著面前的人,悶悶出聲,「嗯。」


 


我媽輕嘆了口氣,語重心長。


 


「你從小就很厲害,能力也很強,這也造就了你的傲氣,但有時候換種方式,是不是結果也會很好呢乖乖?」


 


「你總是自己一個人,媽媽把公司交給你,並不是給你施加壓力,而是讓你更有話語權,至於經營得如何,選擇權在你。」


 


「無論你最後的結果是好是壞,我都會支持你。」


 


「阿珩這孩子比你想的更有能力,試著去相信他好嗎?」


 


我媽把話說得委婉。


 


但此時,她口中那位有能力的人正將我壓在床上。


 


無論我如何抬手阻撓裴予珩,

他都能馬上找出漏洞,然後靈巧地埋進我的頸窩。


 


他的手掐著我的腰,在腰線不安分地遊走。


 


盡管我拿指甲把他的手背都掐青了,他也不肯松手。


 


一陣窸窸窣窣後,媽媽還以為我鬧脾氣。


 


「乖乖,我們慢慢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我被裴予珩磨得火大,壓抑著出聲,「媽,我不想和裴……」


 


話還沒說完,裴予珩咬了一下我的脖頸。


 


我頓時渾身失了力,手機砸在綿軟的床上。


 


裴予珩將我的兩手交疊,單手壓在我的頭上。


 


俯身在我耳邊低語,「乖乖,我們慢慢來……」


 


我渾身一抖,悶著聲反抗。


 


「能不能掛了電話再說我們的事?


 


「……裴予珩!」


 


裴予珩卻恍若未聞,依舊我行我素。


 


我忍無可忍,用盡全身力氣翻身騎在裴予珩身上,用手掐住他脖子。


 


另一隻手勾起電話。


 


「媽,我想睡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吧。」


 


我媽也沒有再勸我,「好,早點睡。」


 


等到電話掛斷,我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裴予珩,你瘋了嗎?!」


 


他坐起來,半靠著床頭。


 


「嗯,三年前就瘋了。」


 


9


 


我倒也沒有自大到認為裴予珩無法自拔地愛上我。


 


隻是一想到周末的合作談判,我還是有些頭疼。


 


等到裴予珩和助理一來。


 


我就直接將霸王條款甩到他們面前。


 


「合作一九分,我們九你們一。」


 


裴予珩挑眉,目光掃過條款,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地看向我。


 


「紀雲禾,你最好不是在報復我。」


 


他不緊不慢地在我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手指輕輕敲著扶手,眼神裡透著幾分玩味。


 


我雙臂抱胸,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


 


「裴總,我們的實力擺在這兒,這個項目我有信心能做到最好,你們能得到的利益,也遠不止這一點。」


 


裴予珩微微眯起眼睛,盯著我看了一會兒。


 


我被盯到有些發毛。


 


「如果你們不願意,那就……」


 


「我答應你。」


 


裴予珩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我怔住。


 


其實我早就做好了裴予珩不會答應的打算。


 


隻是想把他們的期待值壓低些,這樣就算後面我提出三七分、四六分,他們也會覺得心裡預期提高了。


 


我沉默著,抬頭看了眼裴予珩。


 


他嘴角帶著笑,胸有成竹的模樣。


 


怎麼他答應得這麼快,反而我猶豫了。


 


裴予珩摩挲著手指,繼續開口。


 


「當然,我也是有條件的。」


 


我就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什麼條件?」


 


「我要親自參與項目的每一個環節,包括項目的決策和執行。」


 


我皺起眉頭,心裡有些猶豫。


 


裴予珩在業內的能力有目共睹,他的參與肯定會帶來不少好處,但我又擔心他會借機幹涉我的工作,影響我對項目的掌控。


 


不過這些和利益一九分比起來,隻能算是皮毛。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機會。


 


「僅此而已?」


 


我不確定地問裴予珩。


 


裴予珩笑了笑,「僅此而已。」


 


「既然要做,我們就要做到最好。」


 


我沉默了一會兒。


 


這麼好的合作條件,換誰都會心動的吧。


 


「裴總,我希望我們能在合作中保持平等。」


 


我提出了自己最後的要求。


 


裴予珩做出了這麼大的讓步,我不得不懷疑他別有用心。


 


裴予珩挑眉,點了點頭。


 


「沒問題,隻要你能把項目做好,我不會幹涉你的工作。」


 


我讓小助理拿出合同,推到裴予珩面前。


 


「那麼裴總——」


 


「合作愉快。」


 


10


 


晚上。


 


我和裴予珩照例去了書房。


 


我坐在辦公桌前擺弄著電腦,裴予珩則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書。


 


想到今天白天的合同,我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幾次三番地偷瞄裴予珩。


 


他到底什麼意思啊!什麼意思!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總覺得他在準備個大的。


 


一時之間,我竟然想入了迷。


 


裴予珩回頭的時候,我正一臉憤恨地看著他。


 


「是有什麼不懂嗎?」他問。


 


我順著他的話題走,「確實有不懂的,希望裴總能為我解答。」


 


裴予珩合上書,幾步走到我身邊。


 


剛想俯身看我的電腦,就被我合上阻攔。


 


他眉頭輕皺,不明白我要做什麼。


 


我站起來,和裴予珩面對面。


 


「我不懂你為什麼願意放棄那麼多利益,

拿所謂的建工合作跟我賭,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那是個霸王條款。」


 


「商人最看重的是利益,裴予珩,你究竟想做什麼?」


 


裴予珩抬腿將我鎖在桌子間,另一隻手纏繞著我的發尾。


 


「是啊,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了,為了你,我連利益都能放棄,你覺得我是為了什麼?」


 


我瞳孔地震,這才察覺到現在危險的距離。


 


裴予珩看我的眼神閃了閃,像在緊盯著獵物。


 


我偏過頭去,輕咳了聲。


 


「那隻能證明,你有其他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裴予珩步步緊逼,一隻手貼上了我的腰,像是在引導著我說出口。


 


「是啊,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腰上的手一緊,我整個人失重。


 


裴予珩將我抱上辦公桌,兩隻手撐在我身側,

眼裡盡是戲謔。


 


「阿禾,說說,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裴予珩緊盯著我。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


 


想要說的話也這樣凝固在嘴邊。


 


直到門外響起我媽的聲音,「阿禾,你們也別弄太晚了,早點休息。」


 


我這才回過神,一把推開了裴予珩。


 


「老流氓……」


 


11


 


和裴予珩的合作似乎比想象中順利。


 


他並沒有插手太多,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讓我自由發揮。


 


幾次我說到不確定的細節,看向他時,他都會點頭示意我繼續。


 


可惜好景不長。


 


就在項目推進到關鍵階段時,我和裴予珩在方案的細節上產生了分歧。


 


「我覺得這個方案需要調整,

目前的方案太保守了。」


 


我翻看著打印出來的試印本,語氣堅定。


 


裴予珩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不行,這是底線,一旦突破的話,風險太大。」


 


我有些著急,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上。


 


「可是不突破的話,項目的收益會大打折扣,這不符合我們預期。」


 


裴予珩目光灼灼,絲毫不肯退讓,「風險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僵持不下,氣氛緊張得仿佛能點燃空氣。


 


我心裡明白,這次的分歧關乎項目的預期成果,不能輕易妥協。


 


「思想太過保守,是永遠不可能成功的。」


 


「裴予珩,現在時代不一樣了,隻有創新才能有新成績。」


 


裴予珩雙手交疊託住下巴,語氣平淡地駁回我的想法。


 


「創新的確是沒有問題,

但不應該拿這次的項目冒險,商業不是兒戲,不能隨心所欲。」


 


我氣笑了,「裴予珩,你就是不敢而已。」


 


「怎麼?裴總現在是連一個小小項目都支撐不了了嗎?」


 


裴予珩眉頭緊鎖,語氣嚴肅。


 


「阿禾,這是你在公司站穩腳跟的第一個項目,是否要冒險,我希望你考慮清楚。」


 


我愣住。


 


沒有想到裴予珩考慮的是這方面。


 


裴予珩見我猶豫,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


 


「阿禾,我給你時間考慮,回去想清楚。」


 


「我等你的答復。」


 


回到家中。


 


我坐在書桌前,腦海中不斷回響著裴予珩的話。


 


他說的沒錯。


 


這個項目對我來說至關重要,它不僅關乎我在公司的地位,更是我在公司站穩腳跟的契機。


 


但風險與機遇並存。


 


一旦出現任何一點差池,就可能會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


 


經過一夜的深思熟慮,我決定去找裴予珩。


 


我來到他的辦公室,深吸一口氣。


 


「我考慮清楚了。」


 


「我依舊認為我們應該冒險一試。」


 


裴予珩抬起頭,看著我,不經意流露出幾分訝異。


 


他沒有說話,而是看著桌面出神。


 


過了一會兒,他才抬頭看著我。


 


「既然是你考慮過後做出的選擇,那就開始執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