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過，詳細的計劃還有待商榷。」
沒有想到裴予珩會這麼爽快地答應。
我喜出望外。
幾乎是小跑著離開。
12
國內的政策與我從前所學的知識相差太大。
理論成立，實踐就不一定了。
為了能盡快趕出來結果，我在公司連續熬了兩個大夜。
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會兒。
幾次驚醒看時間，不過也就過了半個小時。
深夜，公司裡的同事都走光了。
唯獨我的辦公室裡亮著燈。
看著卡住的項目策劃書，我懊惱地把臉埋進掌心。
手指揉搓著眼皮，鼻子有些發酸。
明明道理都是一樣的，為什麼放在一起就是不行呢？
到底是哪一步不對呢？
我又究竟該怎麼做呢？
迷茫的情緒像大霧一樣包圍著我。
「想不出來就先休息，我們不著急。」一雙溫暖的手忽然覆上我的頭。
我從指縫中漏出眼睛，看見裴予珩站在我身邊。
迅速調整了情緒，「別碰我頭，容易油。」
我清晰地感受到了裴予珩的手僵住了，很快從我頭上移開。
他拉開我身邊的椅子，坐下詢問我，「我送你回去？」
我闔了闔眼，「行。」
裴予珩把車開得很慢，我不知不覺在車後座上睡了過去。
等到醒來的時候，裴予珩正在搗弄著電腦。
「怎麼不叫我？」我解開安全帶。
裴予珩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擊著。
「看你睡著，怕把你叫醒會罵我。
」
我整理衣服的動作頓住，「你有病啊？」
裴予珩意料之中地笑了。
「等等我，剩下一點處理一下，我們一起回去。」
我放下包，脖子往前探了探。
發現裴予珩正在修改我的策劃案。
原本堵住的思路竟然被他用一種我從未設想過的方式解決了。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這樣也行嗎？」
裴予珩的思路行雲流水，「當然。」
為了能夠更清晰地看清楚，我一隻手扶著駕駛座的靠椅，一隻手撐在一旁的置物臺上，上身往前傾。
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腦文件。
他倒是個聰明的，想法果然不同於常人。
我正想著，沒有注意到裴予珩停下敲擊的手指。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與盯著我的裴予珩四目相對。
「看我幹嘛？怎麼不寫了？怕我偷師啊？」
裴予珩無奈地嘆了口氣，繼續編輯。
「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比較可愛啊……」
裴予珩像是小聲地在向我吐槽，但我充耳不聞。
除了駕駛座椅背用力得發白的手指，再沒有人知道，我緊張了。
13
一切似乎都要比想象中順利。
新產品在兩個月後上線，好評如潮。
我賭贏了。
得知消息的那天晚上，跟著辛苦了兩個月的同事在公司瞎起哄。
「裴總，紀總！這不得請客呀？」
「是啊是啊，這可是我們並肩作戰拿下的第一個項目！」
「請客！請客！」
我笑著，滿口應下。
看著身側的裴予珩，
我第一次向他發出邀請。
「你也去吧，我請客。」
裴予珩看著我的眼睛，意有所指，「我就算了吧，你們年輕人湊一群，我去了你們會有壓力。」
不知道為什麼，他在說年輕人這三個字的時候，好像特地強調了一下。
我皺眉，「沒人說你老啊，就吃個飯而已。」
裴予珩不知道在裝什麼，「你是在邀請我嗎？」
我轉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愛去不去。」
轉身的瞬間，衣角被人扯住。
身後傳來裴予珩憋著笑的聲音。
「我去。」
14
慶功宴上。
大家都卸下了緊繃的神經。
喝了點酒之後，也便沒了上下級之分。
不知道是誰撺掇著玩遊戲，
這提議瞬間得到了眾人的熱烈響應。
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一呼百應，遊戲迅速開場。
轉盤飛速轉動，指針晃晃悠悠地停下。
不偏不倚指向了裴予珩。
大家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出更響亮的起哄聲。
裴予珩倒是鎮定自若，微微挑眉，選擇了真心話。
「裴總，可以八卦嗎？」有人大膽發問。
裴予珩也是個玩得起的人，「當然。」
下一秒，那位同事立即發問。
「談過戀愛嗎？」
裴予珩拿起酒杯，輕抿一口。
「正在追。」
話音剛落，全場哗然而起。
「什麼人還需要裴總追啊？難道是天仙下凡？」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一炮眼福呢，
祝裴總追人順利。」
「不過我有點好奇，裴總，你是怎麼追人的？」
裴予珩不動聲色地放下了酒杯。
「這是下一個問題了。」
大家隻好作罷。
遊戲繼續。
好巧不巧，這會輪到我了。
我還沒開口，就聽見小助理在一旁起哄。
「紀總，你可得選大冒險！」
我白了他一眼，卻還是依言選了大冒險。
「那請紀總模仿一位在場的異性，最有特點的動作或表情，限時一分鍾！」有人出題。
我略一思索。
腦海裡竟然浮現了裴予珩平時在書房教我的模樣。
我憋著笑，清理幹淨面前桌面的東西。
下一秒開始微微皺眉、手指輕敲桌面。
實在想不出來，
我撐起一隻手扶住額頭，拇指輕揉太陽穴。
眾人哄堂大笑。
裴予珩也忍不住笑出聲。
他應該看得出來吧？
「雖然不是很熟悉這些動作，但是總覺得裝裝的，是裴總嗎？」
此話一出，包廂裡直接炸了。
我笑得合不攏嘴，「對對對！就是他！」
「還得是你，大聰明！」
裴予珩就在一旁淡淡地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其實。
好像這樣相處也挺好。
15
晚宴中途，我跑出去上了個廁所。
洗完手出來，就看見裴予珩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
聽見腳步聲，裴予珩回過頭來。
他的眼神在燈光下帶著些許朦朧的醉意，卻又透著幾分平日裡少有的松弛。
「阿禾。」 他輕聲喚我。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微微回蕩。
我走上前，與他並肩站在走廊窗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輝煌，車水馬龍，和室內的熱鬧喧囂仿佛兩個世界。
「怎麼出來了？」我問。
裴予珩將領口扯松了些。
「裡面太吵，出來透透氣。」
我點點頭，腦海裡的思緒飄向了遠方。
沉默了幾分鍾，我狀似無意地開口。
「這次，謝謝你。」
我沒有敢回頭看裴予珩的表情，隻聽見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原來你也會說謝謝。」
我生氣地轉過身，「你什麼意思啊！」
裴予珩笑著，舉手投降。
「意思是，隻有謝謝嗎？
」
我蹙眉，「不也請你吃飯了嗎？」
「沒吃飽就回去再點幾個菜。」
裴予珩抬腳朝我靠近，聲音低沉。
「阿禾，你知道我喜歡什麼。」
我眨著眼，偏過頭去，「我不知道。」
裴予珩突然卸了力，把頭搭在我的肩上。
「阿禾，你知道我喜歡你的。」
「剛才說的也是你，你能感覺到，對嗎？」
我知道，但每次，我的理智和情緒都在打架。
理智告訴我，裴予珩不是什麼好人。
但每每裴予珩靠近我，我卻又忘了後退，所以才給了他一次又一次可乘之機。
我沒說話，裴予珩便在我頸側拱了拱。
微長的頭發，蹭的我臉頰痒痒的。
心裡也是。
「你喝醉了，
裴予珩。」我推了推他。
他聞聲直起身來，一隻手貼上我的臉。
「我沒喝醉。」
「阿禾，能試著接受我嗎？」
我內心糾結不已，最後認真地看著裴予珩的眼睛。
「那你能別和我裝嗎？」
裴予珩哭笑不得，「我沒有。」
我小聲吐槽，「可你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就這樣……」
「我的問題，我改。」
裴予珩的眼裡滿是期待，與平時的他完全不同。
我垂下頭，聲音悶悶的。
「好吧，我答應你。」
裴予珩似乎是有一瞬間的激動，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正不知所措時，包廂裡出來一個人。
「欸？裴總紀總，你們怎麼不進去？
」
裴予珩像被抽了神，機器人一樣地走回包廂。
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順拐了。
16
晚宴結束後。
我先回的家，裴予珩說他還有事，要晚點。
我雖然不理解，但也沒有勸說什麼。
結果剛過十二點，我的手機就響起來了。
「喂，是紀總嗎？」電話那頭的人聲很著急。
我立馬警覺，「怎麼了？」
「裴總喝多了，一直喊著您的名字，您能下來接一下嗎？我就在門口。」
我：……
敢情說有事是喝酒去了。
裴予珩的助理一看見我，就像看見了救星一般。
剛把裴予珩推到我身上，他就逃也似的跑了。
沒錯，
跑了！
我攬著裴予珩的腰，一點一點往家裡拖。
「我真服了啊，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壓低聲音在裴予珩的耳邊暗罵。
因為我媽和裴叔叔都已經睡下了，我可不想他們一開門，就看見我和裴予珩這拉扯的模樣。
不然非得嚇一跳，我還是想挑個時間再和他們說。
誰知道剛到房間門口，裴予珩就S活不肯動了。
「大哥，都到這裡了，求您高抬貴腳好嗎？」
裴予珩好像真的喝醉了，迷迷糊糊地要親我。
一喝醉就這樣……
一個沒注意，裴予珩壓著我撞到門上。
好在他的手不知什麼時候移到了我的後腦勺，我才沒覺得多疼。
沒想到下一秒，
對面的房間門打開了，我媽從裡面走出來。
「大晚上的，幹什……」
她話還沒說完，就目瞪口呆地與我對視了。
我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這還沒完，裴叔叔突然又從我媽後面冒了出來。
「怎麼了，都站著不說話？」
這下好了，八目亂對。
我媽立馬反應過來，轉身推著裴叔叔往房間裡走。
「哎喲哎喲，我這夢遊的毛病什麼時候才會好喲……」
裴叔叔跟著附和，「我也夢遊，被傳染咯……」
好好好，都亂成一鍋粥了，我就趁亂喝了吧。
一鼓作氣把裴予珩拖進房間。
不過轉身關個門的功夫，
再回頭時，裴予珩就已經坐在床邊了。
眼裡哪裡還有什麼醉酒的痕跡？
我瞪他，「你裝的？！」
裴予珩牽過我的手，低頭在我唇上點了幾下。
「不裝怎麼給自己要名分？」
「阿禾，等了你三年，我再也等不及了。」
算了算了，反正也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就當抵消之前對他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裴予珩。
我們來日方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