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隻是一個小弟，我隻能保護他一部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都在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活下來，成長。
姜之懷，實在不應該就因為那個狗屁天道的規則而隕落。
他該是永遠溫柔明亮的，我不舍得他走到那個結局。
反正天道不容我放肆，我也放肆多回了。
隻要明面上，龍傲天還是男主，高高在上，我金屋藏嬌一個反派有什麼關系。
「姜之懷，你既然沒有失憶，那我說你是我夫君……」我畏畏縮縮，恨不得抽S當時信口開河的自己。
「我沒有失憶，這不是你的求婚嗎？雖然過程奇怪了一點。」
姜之懷從來沒有失憶，自然也是主動配合著，當我的夫君的。
我松了一口氣，強娶民男的名聲總算是可以擺脫了。
「可是為什麼我有幾日看不清啊？
是合歡酒的後作用嗎？」姜之懷貼了上來，幾乎是耳鬢廝磨，惹得我一陣臉紅。
我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他好像很惋惜：「真可惜，都沒有和夫人圓房，夫人不會怪我不中用吧？」
我看不慣他委屈的樣子，即使知道是他裝的。
「不會不會，以後補上就好。」
碼垛，我在說什麼啊！！！
15
氣氛正暖，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我該感謝他們緩解我的尷尬，還是該惋惜我的門呢？
「我去開門。」我匆忙喊了一聲就往外跑。
奇怪，我沒和隔壁王嬸子說今天給我送菜啊。
打開門我就後悔了，真晦氣，竟然是陰暗哥和秦大哥和秦蒂外加一堆蝦米組合。
秦蒂一點都不認生，看見我就想直接往裡衝。
我啪地關上了一邊的門，讓她吃了一個物理意義上的閉門羹。
陰暗哥瞪了我一眼，扶著秦蒂，眼睛好奇地往裡面打量著。
秦大哥，在場唯一一個清醒的人：「你，你，你……」
他「你，你，你」了半天，也沒能想起我的名字。
我貼心地提醒：「秦裡。」
「秦裡，龍公子是不是在這裡？」秦大哥說著，還是有點不信，一個秦家都叫不上名字的女兒竟然綁架了龍家公子。
嘿，要不是他提起，我還真忘了丟垃圾嘞。
我「哦」了一聲，掏出儲物袋丟了過去：「人在裡面，慢走不送。」
秦大哥慌亂地接過袋子，我看著陰暗哥嘆了一句：「別再自己陰暗了，要學會拖人下水。」
說完，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至於他能領略到哪一步我就不知道了。
現在有點急事，因為，系統好不容易給我要到了一次和天道說話的機會。
16
「你看看外面那個人，也配得上當這個世界的男主？」
我直接打擊，示意天道關注一下外面剛從麻袋裡被解救出來的龍傲天。
他已經奄奄一息，主要是在裡面顛簸著，餓得。
從來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他，隻是吃了一點苦，就已經不成人樣了。
天道沒有表情，可是我從它可疑的沉默裡感受到了它的嫌棄。
我做了這麼多年的任務，走了這麼久的劇情，以及大概摸清了天道的套路，它不管那些有的沒的，它隻在乎這個世界平不平衡。
男主隻有一個，另外一個就必須接受打壓。
雖然不知道誰才是多餘的，
但是姜之懷就這樣被打壓了。
我不服，這是該給姜之懷的道歉。
門外亂成一團，屋內氣氛冷凝。
半晌，我聽見一聲嘆息，似有似無，近在耳邊。
「你想要怎麼樣？」
我勾了勾唇：「我要讓姜之懷當主角。」
天道毫不猶豫地駁回：「不行。」
好像又覺得自己的態度不佳，補了一句解釋：「我的意思是姜之懷是反派已成定局，隻能讓他避免最後的悲慘，不能當主角。」
我笑了，反正我隻想讓他避免最後的結局，也沒想讓他當男主：「那就讓陰暗哥當主角吧。反正他們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我他。」
女主角和誰在一起不是在，隻要和男主湊對就行了。
「可以。」天道答應得倒是快，「還有嗎？」
喲，
還挺有內疚之心。
我笑著補充：「改掉姜之懷的結局，他的結局，我們自己寫。」
天道遲疑了一會，還是答應了。
我偷偷向外望去，天道很迅速，已經剝離了龍傲天的男主光環放到了陰暗哥的身上，秦蒂的眼神也驟然改變。
龍常，也就是陰暗哥，抬眼。
視線交匯，我笑了笑，我讓他當了男主，因為我知道他也是覺醒了的角色。即使沒有系統和天道的加持，他還是偏離軌道愛上了秦蒂。
他在陰暗裡爬行，寫下他不為人知的愛意。
飯都喂到你嘴邊了，隻希望秦蒂能張嘴吧。
「謝謝。」我看見了他的口型。
不用謝，也希望你別再陰暗爬行了，湿氣重。
17
「阿裡，來吃飯。」姜之懷叫我。
我轉頭，
奔向我的男主角。
接下來的故事，我們可以一起慢慢寫。
18
塵埃落定，我和姜之懷歸隱山林。
也不是純靠種菜，我知道自己種不好。
主要還是靠我提前置辦的那些房產收租，慷慨度日。
系統已經去別的世界維護平衡了，偶爾回來看看。
姜之懷成了我真正的夫君，十裡紅妝從山的這頭拉到那一頭。
三拜隻留了一個「夫妻對拜」，我們都沒結過婚，主要圖方便。
作為唯一的賓客，系統在一邊鼓掌鼓得超級大聲。
宴席上，我們就著夜色溫酒。
看著旁邊啃肘子的系統，我第一次知道系統原來也可以吃東西。
酒意上頭，我偷偷靠近，勾著姜之懷的小拇指：「姜之懷，我想親你。」
果然合歡酒讓人頭暈，
一陣天旋地轉，我隻聽見一句低啞的話：「阿裡，給你補上了。」
夾雜著系統撕心裂肺地大叫：「宿主！宿主！我看不見了！我又看不見了！！！」
系統摸黑吃肘子，真的沒事嗎？
番外：姜之懷視角
1
我看著眼前的雞腿有些不知所措，我怎麼又回到了小時候。
面前的人把雞腿塞過來，我下意識地張了嘴。
「我就是喜歡演話本子，快吃。」
她兇巴巴的，給我塞的雞腿卻是熱乎的。
「什麼話本子？」我咬著雞腿，肚子裡的飢餓感十分真實。
她頓了頓，似乎沒有想好：「就，就，你配合我就好。」
我點了點頭，她補充了一句：「別問這麼多，待會要是別人問你，你就說好疼。」
看我慢慢啃完了雞腿，
她把骨頭一扔，貼了上來。
好像身高不太夠，她有些氣惱地小聲說：「蹲下點，我夠不上了。」
我往下蹲了一點，她就湊了過來。
我呼吸一滯，隻能感受到她對我動手動腳的，不痛，就是，很痒。
我咬了咬唇，她的手從我臉上拂過，我還沒來得及感受，她又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另一隻手上。
「啪」的一聲很響。
「歪頭啊。」我順著她的話歪頭看去，細嫩的皮膚已經紅了起來。
「疼不疼？」我還沒有來得及幫她揉揉。
她又迅速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堆靈石砸進了我懷裡：「我警告你，以後別去龍公子面前晃。」
她的語氣很兇，可是我看出了她眼底的心疼，對靈石的。
我想塞回給她，告訴她我用不上。
她輕聲補充了一句：「多吃點，
吃點好的。」
然後就快步走了。
「喂！」來了兩個我不認識的弟子，嘲笑了幾聲，「哈哈，被秦師姐教訓了吧！」
不遠處站著的是龍傲天，阿裡說的龍公子。
我刻意露出唇角的傷痕，語氣放弱，手指似無意間撫過傷口：「嘶，好疼啊。」
我視力很好，龍傲天黑了臉陰沉地走了。
2
睜開眼，漆黑一片，我不由得慌起來。
「這是……」
一隻手扶住了我，還偷偷摸摸地摸了兩下。
「夫君，你可算是醒了。」
是阿裡的聲音。
「夫人？」我試探地叫了一聲。
眼睛看不見了，聽力就變得清晰多了，我可以清晰聽見她的動靜，「嗚嗚嗚」。
是哭了嗎？
「怪我不好，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你叫姜之懷，從小勤奮苦學……你我青梅竹馬，喜結良緣……」
嗯，陌生的劇本，隻有名字是我認識的。
我沒問，阿裡喜歡演話本子，我陪她演就是了。
青梅竹馬的戲份好像還不錯。
其實我的眼睛沒有那麼嚴重，我知道阿裡時不時地都會給我一些毒藥，但又會給我暗示和解藥，所以我的眼睛第二天就好了。
可是，現在被歹人毒害而眼瞎的劇本，好像也不錯？
「夫人，我看不見，可以幫我更衣嗎？」我小心翼翼地無恥地提出了我的要求。
我看見她頓了頓，臉上飛紅。
我低垂著頭，
語氣惋惜：「沒事，終究是我拖累了你。」
我知道，她最難拒絕的就是我這副樣子。
果不其然，她過來了，細細地幫我更衣。
「剩下的我自己來吧。」我抓住了她的手，我輸了，我感覺我更不好受了。
阿裡「哦」了一聲，我卻驚異地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宿主，怎麼我看不見了啊？】這個聲音古怪卻又確實慌張。
阿裡回它：【我的腦子在上演那些黃色小廢料，小孩子不需要知道。】
我分明看見阿裡沒有開口，可是聲音卻實實在在地出現，還和阿裡交流了起來。
3
也許是覺得我是個盲人,阿裡從來不避諱地在我面前和那個叫作【系統】的東西聊天。
我假裝摸著那些她給我找來解悶的盲文書，一邊偷聽她和系統的話。
捏著書頁的手越來越用力，原來她不是愛演話本子，而是整個世界都是一個話本子。
我從來以為我隻是不夠努力,還沒有站到讓所有人仰望的高度，所以才一直有人對我做小動作。
原來是命不好啊，站在主角對立面的我,不需要做錯什麼也會被按上罪名，除之後快。
如果一切按照系統所說的話本子發展的話，我早就該在龍傲天安排的毒藥中S去。
還好有變數,阿裡是被系統選中的炮灰,她也該站在我的對立面的，但是她不願意。
她來救我了。
阿裡總是絮絮叨叨地跟系統抱怨,抱怨我過得太苦了。
其實不苦的，我一直都在等著她，等她的時候一點也不苦。
即使是她送來的毒藥,我都開心,因為我知道接下來她又會用各種方法讓我吃下解藥。
好像這樣之間,我們的糾纏就會越來越多。
紅線都是密密麻麻地纏繞,最先綁住的是我自己。
我向來是甘之如飴的,恨不得綁得再緊一點。
4
阿裡回昆侖的第三天，我有點慌。
她走之前，我聽了她和系統的話,她是有任務的。
原來的話本子叫她和龍傲天結婚,我不想。
阿裡說,她不管這個劇情了，讓龍傲天做夢去吧。
我覺得很對,可是系統還是勸說了她讓她回去就算做個了結，是個很重要的劇情。
她還沒回來,不會被昆侖綁架了吧？
雖然我知道不可能，可是我還是擔心話本子對她的限制和影響。
我要去找她，隻是心念一動,我就來了昆侖。
面前好像有一個無形的屏障不讓我上山，
不管怎麼走,迷霧彌漫,這條漫漫山路就好像走不完一樣。
恍惚間,我忽地聽見了一聲長嘆。
【她好不容易換來你好好藏著，你又為什麼非得回去？】
聲音縹緲無形,我一下肯定，這就是天道,那個話本子。
「她在那裡。」我沒有停下，她為我走了那麼多步，該輪到我去找她了。
那個聲音頓了頓：【她本來就該和龍傲天在一起的，這些日子都是她偷來的，你不如忘掉。】
「沒有什麼本來和應該，這些也不是她偷來的。
「我喜歡阿裡,我會自己寫這個結局。」
迷霧漸漸散去，我聽見了隱隱約約一聲：【隨你。】
真好，沒有什麼可以阻擋我去找我的阿裡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