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到有人大喊。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你說你是許院長夫妻的女兒,你就是啊!”


 


“對!她就是個神經病,她就是來搗亂的!”


 


“趕緊把保安叫來,讓人把她趕出去!”


 


人群裡,有人情緒激動上前。


 


我拿出刀,嘴角譏諷一笑,轉身上前質問臉色難看的爸媽。


 


“爸媽,他們說我不是你們的女兒,我多希望我不是啊!”


 


“我多希望出生在一個健康的家裡!”


 


“我今天來這裡,就是為我和姐姐討一個公道的!”


 


“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我要你們身敗名裂!”


 


一字一句說完,我SS盯著他們。


 


爸爸手指緊握,抬起手想給我一巴掌。


 


可是在看到我身後的眾人後,他鐵青著臉,忍下來。


 


“許圓,我說了今天不是你胡鬧的時候!”


 


“你先回去,我們有事私下說。”


 


冷著臉說完,爸爸見我無動於衷,直接打電話給醫院保安。


 


“快安排人過來!”


 


“立刻把她帶走!”


 


厲聲說完話,爸爸臉色依舊難看。


 


這時,媽媽輕輕上前扶著他的胳膊。


 


眉眼間帶著深深的歉意。


 


“對不起大家了。


 


“她確實是我們的女兒,但是她精神上出了點問題。”


 


“希望大家看在我們夫妻的面子上,不要聲張出去……”


 


“畢竟孩子還不懂事,我們做父母的要對孩子的未來負責。”


 


以謙卑的姿態把話說完,媽媽深深鞠了一躬。


 


似乎她真是一個為女兒考慮的好媽媽。


 


這一刻,我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衝上去,我把姐姐的遺照拿出來,懟到他們面前。


 


“你們看看姐姐啊!她是因為你們才S的!”


 


“你們居然一點內疚都沒有嗎?!”


 


譏諷說完,

我後退一步。


 


“呵,不過我也不需要你們的內疚……今天我要親自討回公道!”


 


“我要你們身敗名裂!”


 


當著他們的面,我撥通張醫生電話。


 


“張醫生,是時候了……”


 


6


 


來醫院之前,張醫生打過電話給我。


 


他說自己是被威脅,才謊稱腎源已經毀了。


 


事後他很後悔,想要說出真相。


 


得知我來醫院,他主動說要把所有事情都公布出來。


 


這一次,有張醫生作證,爸媽再也不能狡辯了。


 


掛斷張醫生電話,我看著一臉怒意的他們。


 


心中湧出一股快意。


 


這場荒唐的鬧劇馬上就要結束了……


 


“許圓,你聯系張醫生幹什麼?!”


 


“你不知道他因為違反醫院規定已經停職了嗎?”


 


“還是他給你胡說了什麼?”


 


“我們是你爸媽,難道我們還能害你不成?!”


 


“你寧可相信一個外人的話,都不願意相信我們嗎?”


 


媽媽臉色陰沉說完,走過來SS攥著我的手腕。


 


“快跟我們回去!”


 


“回去?”


 


“回哪裡去?”


 


“是回我住了二十多年的破舊小區,

還是回你們的豪華別墅區?”


 


冷笑著用力掙脫開媽媽的手,我後退一步想聽她怎麼說。


 


可是媽媽還沒說話,爸爸忽然走過來,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許圓,我們從小教你的禮義廉恥你都忘了嗎?!”


 


“現在當眾質問你的父母,你覺得合適嗎?!”


 


“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


 


“現在給我們道歉,給這些病人和媒體記者道歉,你的錯我們還可以原諒……”


 


“原諒?”


 


“原諒什麼?”


 


“原諒你們裝窮二十幾年,

原諒你們打壓我的自尊,原諒你們把我辛辛苦苦排隊等了三年的腎源搶給別人?”


 


“如果你說的是這些,那我不需要你們的原諒!”


 


“我隻要你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捂著被打得紅腫的臉,我嘴裡湧出一股血腥味。


 


胃裡不停翻湧,我強壓下渾身的疼痛,剛想蹲下來緩一緩。


 


媽媽突然走過來,把我的手臂拽起來。


 


“許圓,誰讓你這麼和你爸說話的?!”


 


“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要不是有我們的培養,你覺得你能考上清北嗎?!”


 


“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


 


媽媽拽著我手臂的手用盡了力道,我渾身顫抖,沒有絲毫反抗的力氣。


 


“許圓,你裝什麼裝?!”


 


“尿毒症又不會S人,你做出這副要S不活的樣子想博同情?”


 


“我告訴你,我和你爸不會上你的當!”


 


媽媽厲聲呵斥的聲音,在耳邊不停回響。


 


我難受得渾身冰冷,胃裡一股又股血腥味湧上來。


 


“許圓,我和你說話,你有沒有聽?!”


 


耳邊刺耳的聲音越來越遠,模糊的眼前,我看到所有人的眼神。


 


震驚,厭惡,嫌棄……


 


他們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就是我身旁口口聲聲說為我好的爸媽。


 


嘴角譏諷一笑,我手指掐入掌心,耳邊忽然聽到巡邏車的鳴笛聲。


 


遠處,張醫生帶著幾個巡捕著急趕來。


 


7


 


“許圓,你沒事吧?!”


 


“巡捕就是這兩個人,私自搶奪他人腎源,嚴重違反醫療規定……”


 


張醫生慌張說完,滿頭大汗跑過來,拉著我的手把我扶起。


 


媽媽卻緊緊抓著我不放。


 


“許圓,你居然真的報警了?!”


 


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媽媽又再次重復一遍。


 


“你居然報警抓自己的父母?!”


 


“反了天了!


 


大聲怒吼,媽媽沒再維持形象,她抬起手想給我一巴掌。


 


卻被巡捕一把抓住。


 


“周可麗,許牧華你們兩人涉及多項犯罪,證據確鑿,現將你們依法逮捕……”


 


“你說什麼犯罪?!”


 


“你再說一遍!”


 


媽媽的手剛被巡捕上銀手镯,她情緒激動怒喊。


 


“各位巡捕,我想你們是抓錯人了……”


 


“我和妻子一直遵紀守法,怎麼可能犯罪?”


 


“你們別聽張醫生說的話,他被醫院開除,所以懷恨在心,故意報復……”


 


眼見媽媽要被帶走,

爸爸臉上擠出幾分笑容走過來想狡辯。


 


可是他的話沒說完,巡捕直接拿出了一份錄音。


 


“這裡是你們私自搶別人腎源的錄音,你們還想說什麼?!”


 


巡捕拿出手機播放錄音,臉上帶著幾分怒意。


 


安靜的現場,毫無意外放出了那天辦公室他們張醫生換掉我腎源的對話。


 


幾分鍾後,對話播放完。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許院長夫妻怎麼把自己女兒的腎源搶走?”


 


“天吶!這太誇張了吧?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許院長夫妻的聲音!”


 


“他們不是一直很善良,還幫助很多病人嗎?”


 


“可是……他們的女兒看起來過得很慘……”


 


“那他們說他女兒有精神病也是編造的?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真的裝窮,還因為一千塊逼S了自己的大女兒……”


 


有人說到這句話,現場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震驚,不可思議,瘋狂……


 


無數眼神像是一道道匕首,狠狠扎向爸媽。


 


“你們懂什麼?!”


 


“我們這是一種另類的教育!”


 


在無數質疑的眼神中,媽媽最先破防。


 


她舉著戴銀手的手大聲說完,又指著我怒罵。


 


“許圓,你能有今天完全是我和你爸培養的,你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你趕緊告訴巡捕,

是你自願讓出腎源的!那個錄音是假的!”


 


“你趕緊說啊!”


 


一聲又一聲怒吼。


 


媽媽見我無動於衷,掙脫巡捕拽著的手臂,猛地朝我跑來。


 


“許圓,你說啊!你說啊!”


 


用力扣著我的肩膀,她大力搖晃。


 


我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時,巡捕跑過來把她抓住。


 


“周可麗,你想幹什麼?!”


 


“老實點!”


 


被巡捕反手扣住,媽媽臉色鐵青。


 


她眼睛SS盯著我。


 


“許圓,你為什麼不像你姐姐一樣跳樓自S?!”


 


“你為什麼不去S?

!”


 


“你這個教育實驗的失敗品!”


 


嘶吼著罵我,媽媽全然不顧形象。


 


爸爸站在一旁,一句話沒說冷著臉。


 


直到他們要被帶上巡邏車,爸爸忽然意味深長開口。


 


“許圓,你會來找求我們的……”


 


8


 


爸爸說的求他們,我不知道是什麼。


 


直到一個月後,張醫生再次找到我。


 


“許圓,醫院又有適合你的腎源了!”


 


“這一次,沒人可以再搶走你的腎移植機會了……”


 


張醫生說著,眼眶微紅。


 


“許圓,

之前是我做得不對,希望你能原諒我。”


 


“這一次,你一定要做手術,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張醫生說著,親自帶我去做術前檢查。


 


可是等他拿到了報告,臉色卻瞬間煞白。


 


“怎麼會這樣……!”


 


看著張醫生逐漸冷下來的臉,我心中一慌。


 


“許圓,你的手術有很大的S亡風險,這個手術目前隻有你爸能做……”


 


張醫生說完,心疼地看著我。


 


“那是不是意味著,你要做手術,就必須要籤諒解書……”


 


“他們就得不到應有的懲罰了?


 


張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響,我茫然回到租的地下室躺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機鈴聲吵醒。


 


接起電話,那邊傳來爸爸平淡的聲音。


 


“圓圓,你已經收到消息了對吧?”


 


“你應該知道你的腎移植手術隻有我能做……”


 


“你趕緊籤了諒解書放我和你媽媽出來,這一次我們會原諒你的。”


 


“出來後,爸爸給你做完手術,我們還是一家人。”


 


“你應該知道我和你媽媽有很多錢,我們攢了大半輩子,這些錢都會是你的……”


 


帶著居高臨下的態度說完。


 


爸爸停頓幾秒後,再次開口。


 


“但是我和你媽媽有一個要求……”


 


“你也知道我們這個圈子很重面子,所以我們希望你做完手術後,再做一次精神診斷。”


 


“對外,我和你媽媽就宣稱你有精神疾病,要出國休養。”


 


“圓圓,你覺得怎麼樣?”


 


怎麼樣?


 


嘴角嗤笑一聲,我直接掛斷電話。


 


既然國內隻有許牧華能做這個手術,那我就去國外找人。


 


我不會再讓他們威脅我了!


 


他們必須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


 


把爸媽所有電話號碼都拉黑。


 


我躊躇著,

最終聯系了大學時最關心我的老師。


 


在電話裡,我把自己的經歷和困難都說了一遍,手指緊張地捏在一起。


 


“小圓,你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老師?!”


 


“你要是早點聯系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電話裡,老師聲音帶著哽咽。


 


“小圓,你別擔心,老師給你找關系……”


 


“就算是豁出一張老臉,我一定給你找到做手術的人!”


 


老師掛斷電話,我心裡湧出一股暖流。


 


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非親非故卻關心著我的人。


 


重新回到醫院,我心中充滿希望。


 


就算這一次不能做手術,

我還有下一次。


 


最重要的是,我擺脫了一生的陰霾。


 


坐在醫院的金屬椅子上,我心情平和等著老師的結果。


 


直到一聲手機鈴聲響起。


 


“小圓,我找到能做這個手術的醫生了!”


 


9


 


老師幫我聯系了國外頂級醫院的白人醫生。


 


我很快被推進手術室。


 


手術室關門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張醫生和老師擔憂心疼的眼神。


 


心中的害怕一點點消散。


 


從小的經歷,讓我執著於被愛。


 


所以在明知感覺不到爸媽愛的情況下,我還是選擇拿著攢的手術費去找他們。


 


生S之間,我想尋求一點點安慰。


 


哪怕一點點安慰也好。


 


可是,我的親生父母卻用現實狠狠打了我一耳光。


 


萬幸,這一刻我已經走出了原生家庭。


 


腦中思緒,在麻醉醫生的倒數聲中消失。


 


我睡了這二十多年來最安穩的一覺。


 


沒有病痛折磨,沒有父母打壓。


 


再次睜開眼,我看到了醫院潔白透亮的天花板。


 


“醫生,護士,病人醒了!”


 


耳光傳來老師說話的聲音,我的意識逐漸回籠。


 


聽到了醫生用英文笑著說話。


 


“恭喜,手術很成功!”


 


我的腎移植手術成功了?


 


我真的活下來了?


 


以後,我也會是一個健康的人了?


 


眼眶酸澀,我心中沉積許久的委屈和害怕全部湧出來。


 


“小圓,別哭……”


 


“你經過這一劫,以後的人生隻剩下坦途,會越來越好的!”


 


“對!許圓你的手術很成功,今天就是你的新生!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耳邊,老師和張醫生不停安慰。


 


我伸手擦去眼淚,笑出聲。


 


“對!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


 


三個月後,我身體恢復好一些,參加了爸媽的庭審。


 


法庭上,兩人臉色很差,沒有了以往的光鮮亮麗。


 


看到了出現在好好的出現在庭上,兩人臉色很難看。


 


媽媽咬牙切齒怒罵我。


 


“許圓,你這個白眼狼!”


 


“你居然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告自己的父母,還要讓父母坐牢,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


 


法庭上,媽媽像是瘋了一般,怒罵一遍又一遍。


 


直到她被巡捕帶出去。


 


爸爸盯著我,臉色難看,眼裡帶著翻湧的怒火。


 


“許圓,你真的要把我和你媽送進去嗎?”


 


“你別忘了,是誰培養你考上清北的?!”


 


“是我和你媽的辛苦栽培!”


 


“沒有我們,能有你的今天嗎?!”


 


“你送我和你媽進去,我們總會出來,但是我們的財產,你一分也別想拿到!!”


 


關了三個月的監獄,爸媽沒有絲毫的內疚之情。


 


這我早就想到了。


 


轉頭,沒再看怒火攻心的爸爸。


 


我向審判長提出我的訴求。


 


“我從小就被父母裝窮欺騙,他們無數次逼迫打壓我,我的姐姐更是直接被他們逼S。”


 


“幾個月前,他們又以院長和主任的名義,搶走屬於我的腎源……”


 


“以上種種,導致我的身體和心靈都受到了傷害。”


 


“所以,我要求他們按照法律規定接受應有的懲罰,還要賠償我金錢的補償!”


 


……


 


庭審很快結束。


 


爸媽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我帶著姐姐的骨灰去到海邊。


 


海風吹拂,帶來鹹鹹的味道。


 


我站在高崖上,把姐姐的骨灰全散出來。


 


這一刻,我眼眶酸澀。


 


“姐姐,你自由了……”


 


“我們都自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