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的第一反應就是警查搞錯了。


“我可是個安分守己的老百姓哎,怎麼會跟命案扯上關系。”


 


警查不動聲色打量了一下家裡。


 


“家裡的孩子都在家嗎?”


 


媽媽點點頭。


 


“都在,好好待在房間裡呢。”


 


為此,媽媽特意去房間確認哥哥姐姐的安全。


 


完全忘記了她還有一個孩子。


 


警查再次強調了一次。


 


“是所有孩子都在嗎?”


 


直到這個時候,媽媽才想起來我這個從不被她關心的小女兒。


 


她的眼裡慌了一瞬,但很快就鎮靜下來。


 


“我小女兒跟去親戚那裡住幾天,現在不在家。


 


警查銳利的眼神掃過媽媽的臉。


 


“我們接到報案,有個女孩S在了附近的拆遷樓,有群眾提供線索是你的女兒。”


 


“不可能!”


 


媽媽厲聲反駁,整個人搖搖欲墜。


 


“我女兒隻是出去玩幾天,怎麼會S!不可能是她!我昨天才聯系過的!”


 


像是為了證明她的話,她拿出手機給林姐打了過去。


 


滴滴滴......


 


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


 


久久打不通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接電話啊!接電話!”


 


媽媽情緒激動地將手機摔了出去。


 


劇烈的聲響引起了哥哥的注意。


 


他打開門,看見警查後眼睛一亮。


 


“警查叔叔,媽媽送走了妹妹,你們快去救妹妹!”


 


此話如石破天驚。


 


媽媽被警查叔叔請去了警查局。


 


爸爸接到消息很快就趕了過來。


 


“今天早上9:42分,我們接到群眾報警,說自家狗一直叫,跟著狗去看,爛尾樓底發現了一具女孩的屍體。”


 


“初步判定是失足墜樓”


 


“現場有人認出是你們的孩子陳平平,現在請你們去辨認一下是否是你們的孩子。”


 


警查帶他們去了停屍間。


 


媽媽被爸爸攙扶著不敢進去。


 


“警查同志,裡面絕對不可能是我的女兒。

我女兒她隻是貪玩,她隻是因為我偏心她哥鬧脾氣,她現在在老家不知道玩得有多瘋......”


 


媽媽前言不搭後語,說什麼都不肯進去。


 


爸爸這個時候倒還沉得住氣,將人硬扶著進去。


 


站在蓋著白布的屍體面前,媽媽驚恐不已。


 


法醫面無表情掀開了白布。


 


我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有血。


 


“啊!”


 


媽媽癱軟在地,發出刺耳的尖叫。


 


爸爸強忍著恐懼,仔細辨認我的臉,在認出我的那一刻也忍不住後退幾步。


 


他幹澀不已地開口:


 


“是,是我的女兒。”


 


在說出這話的時候,原本嚇得不行的媽媽突然站起來捶打爸爸。


 


“晉華!

你連女兒都不認識了嗎?這不是女兒!你就是偏心你前妻生的孩子,你是不是恨不得沒有跟我生下孩子陳平平!”


 


爸爸被鬧得沒有辦法,一巴掌甩到了媽媽的臉上。


 


“你鬧夠了沒有,能不能不要像個瘋子一樣。”


 


這一巴掌將媽媽的理智打了回來。


 


她將臉埋在手掌裡哭了出來。


 


等她冷靜下來,她抓著警查的手道:


 


“警查同志,你們一定要調查清楚我女兒的S因!”


 


警查安撫幾下才開始詢問:


 


“林姐是誰?你為什麼要把自己的女兒送給她?”


 


我注意到周圍的警查在他問出這句話後,眼神都看了過來。


 


“林姐是我的老鄉.

.....”


 


媽媽老老實實敘述了和林姐的認識過程。


 


原來幾天前媽媽正在為哥哥不聽她的話,不告訴她手上的錢都花哪裡去了。


 


“他說他花的都是自己的錢,他小孩子家家哪來的錢,不都是我們給的,他要是拿這錢做壞事怎麼辦?我這個做繼母的不得問清楚,不然別人說我將人養壞了怎麼辦?”


 


她下意識訴說自己的不易,被警查打斷了好幾次才回到正軌。


 


林姐是她很久不見的遠方親戚。


 


她那家鄉口音一下就讓媽媽感覺到了親切,什麼都跟她說了,包括自己為了管教繼子,用自己的孩子S雞儆猴的方法。


 


林姐就提出她可以假裝把孩子送給她照顧,她帶人回老家住幾天,嚇嚇不聽話的孩子,過幾天就把孩子送回來。


 


當然她要收報酬的。


 


“我就想嚇嚇陳明,讓他知道賺錢的不容易,哪曾想這個林姐連孩子都看不好。”


 


她的語氣都是對林姐的抱怨,殊不知正是她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


 


警查拿出一張照片。


 


“你說的林姐是她嗎?”


 


媽媽點點頭。


 


有個女警拍了一下桌子。


 


“你是有多信任她,你怎麼敢將自己的孩子交給她?”


 


質問的語氣讓本就情緒不穩媽媽提高了聲音,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虛:


 


“她跟我一個村的!昨天她還帶陳平平去外面吃好吃的!她要是乖乖待在老姐怎麼會出事?說到底,就是陳平平不聽話才會出事的!”


 


“我是她媽,

不是信任的人我能讓她被帶走嗎?”


 


媽媽越說越有底氣。


 


似乎我的S亡我也有責任。


 


女警被這樣的強詞奪理氣笑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個林姐就是個老賴、流浪漢,她就是住在那拆了一半的樓裡”


 


“而你親手將孩子送到了那個危險的地方!”


 


憤憤不平的她立馬被年長的警查制止。


 


媽媽什麼反應都沒有。


 


她的眼神空洞無比,什麼反應都沒有。


 


好半響,她才僵著腦袋,不可置信道:


 


“林姐不是說要帶她會老家住幾天嗎?”


 


“她怎麼能讓陳平平一個人住那麼危險的地方?”


 


她情緒徹底崩潰了。


 


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嘶吼。


 


“安靜,這裡是警查局,不是你發瘋的地方。”


 


“直到現在你都聯系不上林姐,你就應該明白什麼了。”


 


媽媽蠕動的唇,眼裡S寂一片。


 


她昨天是有懷疑的。


 


她知道我是很少給大人找麻煩的小孩。


 


她知道我是個很沒安全感的小孩。


 


林姐為了拿更多的報酬,撒謊說我要吃大餐,媽媽應該是有覺得不對的。


 


可這一絲不對被她壓了下去,她還有兩個孩子要管,我的事不重要。


 


終歸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孩子,我的孩子!”


 


“媽媽,媽媽錯了!”


 


“嗚嗚嗚。


 


她用力錘著胸口,想讓自己好過一點。


 


可是媽媽,我遭受的痛苦比你多得多啊。


 


林姐正在追捕中。


 


可警查更關注另一件事。


 


他們將哥哥姐姐帶到了爸媽的面前。


 


女警蹲下身溫柔地問道:


 


“小朋友,你是親眼看見媽媽將妹妹送人了嗎?”


 


哥哥腦子亂得很,一心隻想找回妹妹。


 


“對,對,因為我請過生日的同學吃飯,媽媽就將妹妹送給一個陌生的阿姨了,說這樣才能讓我記住錯誤。”


 


“警查阿姨,我知道錯了,我不亂花錢了,你們能不能把我妹妹找回來,我還給她買了大白兔奶糖吃。”


 


到底是十一歲了,

語言表達還是很清楚的。


 


媽媽幾次想要開口說話都被警查制止了。


 


警查都懶得搭理她了。


 


“林姐和我是一個村的,我不是真的要送自己的孩子走,我就是想借這個事情管教一下孩子,我沒想過會變成這樣的。”


 


“要不是陳明亂花錢,我也不會......”


 


媽媽試圖將責任推卸到哥哥身上。


 


她的話被爸爸怒喝打斷。


 


“好了,這件事是你做錯了,做錯事了就要認錯!不要再推卸責任了!”


 


“我幾次問你這個林姐靠不靠譜,你不是說是認識的親戚嗎?”


 


“陳平平有你這樣的媽,真是倒霉!”


 


媽媽不停地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她這麼不靠譜肯定不會把孩子交給她的。”


 


警查還在繼續詢問哥哥。


 


“媽媽經常打妹妹,妹妹沒有錯也打她。”


 


“說是因為我和欣怡犯錯,才會打妹妹,她舍不得教訓我們,就會打妹妹讓我們聽話。”


 


“我不寫作業,妹妹就被罰跪要求將我的作業寫完,可妹妹根本就不會做我的題。”


 


“欣怡喜歡上名牌,媽媽就會讓妹妹去外面撿瓶子,說讓妹妹撿瓶子給她買。”


 


我最開始也會因為媽媽的不公反抗過。


 


我什麼都沒做,為什麼受罰的都是我。


 


媽媽說我沒有管住哥哥姐姐,

我也有錯。


 


可受罰的隻有我。


 


就因為我是爸媽的親生女兒,我被打被罵都不會讓對方的孩子受委屈。


 


這些年我都習慣了。


 


警查們用譴責的目光看向媽媽。


 


“那爸爸有沒有對妹妹做什麼?”


 


爸爸聽到這話臉色都變了。


 


姐姐直接哭了出來。


 


“爸爸是個變態!”


 


她抽噎著將一件媽媽都不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姐姐有段時間迷上了化妝,經常偷拿媽媽的化妝品在臉上塗抹,小小年紀還搞起了網戀。


 


媽媽愁啊,越是讓她保持距離,姐姐越是不停。


 


爸爸卻說他能解決這個問題。


 


媽媽將信將疑,可沒過兩天,姐姐真的不再搗鼓化妝,

自覺將網戀對象刪除,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問過爸爸是怎麼做到的,可爸爸神神秘秘不可能說。


 


但我是知道的。


 


思緒不由地被拉回那一天。


 


爸爸半夜把我叫醒,給我穿上白色小短裙,還拿口紅在我嘴上塗抹。


 


他牽著姐姐和我往偏僻的地方走去。


 


我以為是爸爸要帶我和姐姐出去玩,可曾想到達一陌生的地方,爸爸松開了我的手抱著姐姐,將我丟在原地不見了。


 


我到處找爸爸,卻被一臭乎乎的叔叔抓住了。


 


叔叔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小小年紀就知道出來賣了,來讓叔叔摸摸,叔叔有錢。”


 


後面的記憶我都記不大清了。


 


隻記得一張嘴往我的臉上、嘴上拱,他還撕扯我的裙子。


 


等爸爸出來趕走叔叔的時候,我嘴上的口紅已經花了。


 


爸爸讓姐姐看看我狼狽的樣子。


 


“女孩子要自愛,小小年紀不要想有的沒的,你看你妹妹化個妝就吸引了不少男人。”


 


“欣怡要做個乖女孩。”


 


我才知道,爸爸拉著姐姐在暗處看著我,他就是讓我以身為誘餌,讓姐姐看到男人的孽根性,這樣她就再也不敢化妝了。


 


爸爸找個了廁所給我把臉洗幹淨,給我換了新的衣服。


 


“陳平平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媽媽,媽媽知道會跟爸爸吵架的,好嗎?”


 


我不希望爸媽吵架,所以我答應了爸爸絕對不會說出去,哪怕我是真的很害怕今天的事情。


 


“陳平平乖啊,

反正你年紀還小,長大就忘記了,可你姐姐這個年紀要是走錯了路,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他也同樣威脅姐姐,她要是告訴媽媽他就讓她也跟我一樣。


 


姐姐回家後,就生病了。


 


上吐下瀉的,媽媽問原因她也不說。


 


我隻知道,姐姐自那天以後就再也沒有畫過妝,穿過裙子,還對我好了不少。


 


隻是她對爸爸也再也親近不起來了。


 


等我回過神來,爸媽已經打起來了。


 


媽媽哭得上街不接下氣的。


 


“你這個畜牲!女兒那麼小,你怎麼能那麼對她!”


 


“我說欣怡怎麼就膽小起來,害怕一個人出門,都是你的搞的鬼!”


 


她抓爸爸的臉,爸爸也不甘示弱扯她的頭發。


 


“我們半斤八兩!不是你說的S雞儆猴嗎?你就說欣怡是不是變好了,是不是聽話了?”


 


“現在要做慈母了?人S了母愛泛濫了?活著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對她好?”


 


多年夫妻,都知道對方最在意什麼,刀刀往對方心口上捅。


 


好幾個警查才制止了這場鬧劇。


 


哥哥抹著眼淚。


 


“為什麼啊,為什麼媽媽要打妹妹,要送走妹妹,妹妹不是媽媽的孩子嗎?”


 


哥哥和姐姐被帶了出去。


 


媽媽渾身就像力氣被抽空一樣倒下了。


 


爸爸和媽媽都被拘留了起來。


 


因為他們涉及N待兒童。


 


更多的證據還要去收集和看屍檢報告。


 


現代社會找人還是很容易的。


 


不到一天林姐就被找到了。


 


她不是跑了,隻是通宵打麻將太困,直接睡在了麻將館。


 


爸媽的懲罰也下來了。


 


媽媽因為N待兒童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聽到這個結果,媽媽很平靜地認了。


 


她隻有一個請求,她想見見林姐。


 


林姐的姿態比她還輕松。


 


大概是知道自己沒有什麼責任,還笑著給她打招呼。


 


“你為什麼要去打麻將?我不是給你錢了嗎?我不是讓你照顧她幾天,你為什麼就是做不到!”


 


媽媽情緒一激動,就被警查按坐了下來。


 


林姐無所謂地笑了笑。


 


“麻將癮上來了,誰忍得住啊?再說了,我給她留夠吃的喝的了,誰讓她要亂跑。


 


“一個親媽都不關心的人,我能有多上心。”


 


“她才七歲啊!你這個畜牲!賤人!你不得好S,S後也要下十八層地獄!”


 


媽媽破口大罵。


 


她越罵林姐笑得越開心,完全是無所謂的態度。


 


“你罵我也沒用,我又不用坐牢,上面都說我不用負責的。”


 


“再說了,那孩子S了也輕松,反正你對她也不好,跟不是你生的一樣。”


 


媽媽生生氣紅了眼。


 


沒說幾句話,媽媽就被重新關了回去。


 


爸爸因為沒有過多參與N待兒童,判的比媽媽輕,六個月。


 


爸媽的事情早就在當地傳開了,直接被辭退,等出來估計也不好找工作了。


 


哥哥姐姐被其他親人接走,臨走前還讓他們跟爸媽斷絕關系。


 


爸爸坐牢半年後出來,去找哥哥,被親戚趕了出來。


 


隻能找一些零工維持生活。


 


媽媽卻在出獄後,找上了林姐。


 


拿著石頭將林姐的十個手指頭都砸爛了。


 


最後,她爬上危樓,一躍而下。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為了贖罪才會選擇跟我一樣的S法。


 


但這不重要了。


 


而我在看到哥哥姐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不再為花錢恐懼,也不會害怕一個人上街時就選擇去投胎了。


 


這一次,我希望有隻愛我的父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