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這咒術隻能維持一天。
每次失效後,他都恨不得S了我。
後來,我被敵軍擄走,綁在了城牆上頭。
他怕我念咒,不等對面說完,直接一箭射在了我心口。
我看著血順著他的箭縷縷流下,竟難得笑了。
「系統,我能走了嗎?」
【待系統清算獎勵,預計十日完成。】
我嘆了口氣。
「還要十天……」
1
我被掛在城牆上的時候,隻剩下一口氣了。
杖刑、烙刑、鞭刑,魏洺前世受過的罪,這一世,我全都替他受了。
奄奄一息之際,我看見了城下的他,心裡不由得欣喜。
原來城牆上的人,
換成了我,他也能來呀。
我使出全身力氣,才張開嘴巴,想大聲喊他,不要管我S活。
沒想到的是,話還沒說出口,他手中的箭,就毫不猶豫地向我飛來。
不差一絲一毫,正好,是心髒的位置。
他要我S。
硝煙四起,戰鼓衝天,我的世界卻安靜了。
我的心像是漏了一個洞,血流如注,卻不知疼。
他抱著我的殘軀,眼底閃過我從未見過的柔光。
「我不能讓我身後的士兵和百姓犯險,換成是誰我都會這樣做。我別無選擇。錦尚,這一世,是我欠你的。」
我笑了,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欠我的,可不止這一世。
曾經,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為難,他卻放下了兵器,屏退三軍,隻身一人進了城,受盡百般折磨而S。
隻因為城牆上頭掛著的人,是秦洛,不是我。
他不是別無選擇,是他選擇的,不是我。
「系統,任務成功了吧,我可以走了。」
【好的……請主人等待系統清算,預計十日完成。】
「箭都插在心上了,我還要活十天嗎?」
系統難得地沉默。
「怎麼了?」
【主人,你也可以選擇不走的,任務成功了,你可以選擇留在這裡,不回到末世的。】
我笑著說,聲音卻莫名苦澀。
「這裡,還不如末世呢?」
是啊,魏洺活過了二十七歲,我的任務成功了。
我能回到現實世界,我也能活過我的二十七歲了……
我想回去,
我想馬上回去。
等了半天,系統才終於開口。
【好的,主人,我保證,這十天你不會受任何傷痛折磨,你可以健康地開心地,和這個世界,好好告別。】
這是系統給我的最後福利。
它想讓我這個千瘡百孔,心上還插著一根箭的人,再好好地活十天。
2
我從來沒有好好活過。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攻略魏洺了。
我從末世穿來,任務是讓英年早逝的大將軍活過二十七歲。
隻要他二十七歲的生日一過,我就能回到現實世界,並能獲得吃不完的食物。
我餓得快S了,毫不猶豫地接受了任務。
系統跟我說,從二十三歲開始,魏洺每年都有一個S劫。
所以我用我的一隻眼睛跟系統換來了心咒。
我雖瞎了眼睛,可隻要心咒響起,他的眼裡便隻有我,我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隻要S劫那天,讓他哪也別去,任務自然就完成了。
所以相伴四年,我用了五次心咒。
他說我是妖女,蠱惑他,控制他。
可我每次念咒,都是為了讓他活著。
我不知道的是,心咒也有失效的時候。
那天他不管不顧地衝到城樓底下。
隻因為城牆上吊著的,是他年少的月光,秦洛。
他為救她,隻身一人進了城,受盡折磨而S。
我的任務失敗了,我和他又重生在了我們相遇那天。
系統的規則是,重啟任務,技能失效,但被交換的東西不會返還。
所以這次,我用我的嗅覺,又一次換了心咒。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和前世一樣。
唯獨被敵軍擄走的人,換成了我。
我終於明白,魏洺的S劫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他的S劫,一直都是秦洛。
3
再睜開眼,我躺在了魏洺的房裡。
夫妻四載,我從未來過這裡。
門口傳來女人的哭啼聲。
「如果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我一定不會讓夫人替我去取藥,那天夫人吵著要吃我做的漿果,我在廚房待了一整天。
「如果,如果我能自己去取藥的話,那夫人就不會……」
「別這樣,不是你的錯。」
魏洺的聲音清冷,可語調卻是難得地輕柔。
「是我的錯,我是罪臣之女,賤命一條,S就S了……」
「胡鬧!
「不準你這麼說自己!」
我聽夠了,一下子推開了房門。
「夫,夫人……你不是……」
哭得梨花帶雨的秦洛,正依偎在我夫君的胸前,一臉吃驚地看著我。
魏洺似乎也有些吃驚,一時沒有了動作。
原來我S在裡頭,外面會是這樣的風光啊。
系統明明說傷口不會痛,為什麼我的心,還是擰著疼呢。
我繞過了他們,喊了一聲「雙雙」。
小丫頭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好像見了鬼。
卻明顯比那兩個人見到我更開心。
「我想喝茶。」
魏洺不知道抽了哪門子風,一下扯住了我。
「你沒S?你的傷口……」
我打掉他的手。
「是啊,不如你意,偏偏沒S。」
他胸口的衣裳還掛著秦洛不小心蹭上去的水粉,我看著惡心,便退後一步。
誰知平日碰都不願碰我一下的人,突然SS抓住我的手腕。
「我是在擔心你,你何必如此惡言相向。」
我使勁掙扎,不想他碰我分毫。
「夫人誤會了,我和將軍沒什麼,我隻是擔心夫人,所以才……夫人千萬別因為我和將軍鬧別扭。」
「秦姑娘多心了,我著實是渴了。」我打斷了她的話。
她剛要說什麼,魏洺卻擺了擺手。
他將我攔腰抱起,徑直走向臥房。
剛放到床上,便不由分說地解開我的衣裳。
「你幹什麼!」
「別動!我看看傷口。
」
撕扯中,隻聽見外面撲通的一聲。
「秦姑娘,秦姑娘,你怎麼了?」
魏洺的身子瞬間繃緊,緊張地回頭望去。
「我沒事,將軍去看看吧,秦姑娘身子弱。」
從前我最愛吃秦洛的醋了,如今這般懂事,魏洺也很是驚訝,竟不自然地摸了摸我的頭。
「別生氣了,我去叫大夫過來給你瞧瞧。」
我笑著點了點頭。
卻在他關上房門的一刻,一把拽起旁邊的簾幔,使勁擦了擦他剛摸過的頭發。
4
「聽大夫說,她傷口都快愈合了,好得不得了,就是在那假裝傷重,引得將軍內疚自責,多疼愛她幾分。」
「苦肉計,聽說還是她自己去的那個賊窩,搞不好是故意演這麼一出。」
「可她不是差點S了!
」
「你知道什麼呀?根本就是裝的,她好著呢。」
「你不知道外面都在傳什麼,她一個女人在敵營能有什麼好下場,就是將軍心善,沒賜她一條白綾就不錯了。」
因為魏洺對我的態度,將軍府的下人說話,從來也不把我當回事。
我出來透風,雙雙端來我愛吃的果子。
魏洺進來的時候,果子剛好從我手上不小心掉下,打到了那個嚼舌根的婆子身上。
他撿起果子,命那些婆子退下。
「你怎麼還是這般脾氣。」
我沒回話,隻是跟雙雙抱怨,這裡的果子真酸。
他走到我身邊,竟拿出一個玉镯子,不由分說地套在了我手上。
「這镯子是難得水頭,還是由上好的香料浸過的,芳香四溢,你戴著,甚好。」
我抬頭望向他,
他幽深的眼睛裡,竟有一絲期許。
如若是之前,我怕是要高興得紅了眼睛,可偏偏,這芳香,我的鼻子聞不到,我這瞎了的眼睛,也再紅不起來。
我將手镯褪下。
「我不喜歡這些玩意,將軍還是送給秦姑娘吧。」
他皺了皺眉,我已經做好了被他破口大罵的準備,卻沒想到,他隻是咬了咬牙。
「那好,我再尋一個你喜歡的吧。」
我知道,城門那一箭,他對我心裡有愧,才會這般模樣。
5
秦洛的耳目向來能幹,很快魏洺向我示好的消息她就聽說了。
一著急,噴了一口鮮血,聽大夫說,可能活不過今年了。
但是據我前世的記憶,她在魏洺S後,服了一種奇藥,直接就痊愈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她的病應該是裝的。
不過無所謂了,我不想多管闲事。
可偏偏,她不放過我。
半夜,魏洺不顧雙雙的阻攔闖進我的房間。
「錦尚,秦洛病危,李醫師說她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我揉著眼睛,腦子迷迷糊糊的。
「那你找我幹什麼,要我給她陪葬?」
我話音剛落,他竟直接過來,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等我反應,一道刺眼的刀光閃過。
他竟劃過我的手腕,以碗取血。
我奮力掙扎,卻根本動彈不得。
待他松開我手腕之時,那瓷碗中,已是半碗血。
「李醫師說,你中箭不S,甚至連傷口都愈合得飛快,你的血定是古書中記載的能起S回生的泉血。錦尚,救人要緊,是我虧欠你的,我定會給你個說法。
「雙雙,快來給夫人包扎。」
說完,他直接端著我的血跑了出去。
因為系統的設定,我此刻,即便還在滴血,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隻有眼睛,沒出息地紅了。
6
我沒讓雙雙包扎,那個傷口,不出半個時辰,自己就會愈合。
我隻是讓她為我穿衣,然後把我兄長送我的佩劍拿了過來。
衝進秦洛房裡的時候,她的嘴角還掛著血漬,虛弱地靠在魏洺的懷裡。
我提劍前來,被魏洺的侍衛攔在了門口。
他們不敢傷我,反倒是被我刺了兩劍。
「錦尚!你瘋了!」
魏洺大喊,將秦洛護在身後。
我的劍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系統,他都活過了二十七周歲,
現在S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主人千萬別衝動,你在這個世界是不能S人的,他S了,你就回不去了。】
我冷笑一聲,真是不痛快。
「夫人,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怪將軍,是我不爭氣,夫人要S就S我吧。」
秦洛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竄了出來,SS地握住我的劍。
手裡的血從她指甲流出,配上她慘白的臉色,和梨花帶雨的表情。
魏洺可是心疼壞了。
他打掉我的劍,怒視著我的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S了我。
7
我以為他會大發雷霆,命人把我帶走,折磨得不生不S才能解氣。
沒想到他隻是命人把我架回房間。
天亮時,他站在我門口。
「我知道你討厭秦洛,可我和她確實清白。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家門不幸,如今又病重,無依無靠,我不能不管。
「但是錦尚,我其實,從來沒有討厭過你,我隻是怕你。
「隻要你不再使用那些妖術、邪術來控制我,我是想,與你好好過的。」
我沒出聲,隻是惡心得想吐。
不能S了他,是我在這個世界最大的遺憾。
「給我十日,我處理好秦洛,把她送出府,圓她一個與我重遊兒時山水的夢。等我回來,我們重新開始,莫再氣了。」
說完他便離開了。
他們要十日,而我隻要九日。
如此,甚好。
8
夫君告假,帶著他的心上人遊山玩水的第一天。
整個京城都在說,魏將軍是個絕世好夫君。
仔細打聽才知道,魏洺怕毀了自己和秦洛的好名聲,
對外說的是告假陪夫人遠遊散心。
這對賤人,走遠了都不忘惡心我。
我想帶著雙雙出門,直接被管家攔下。
「夫人,將軍吩咐了,他回來之前,您哪都不能去。」
他想得真好。
用著我的名,關著我的人,滴水不漏。
系統說,任務成功了,技能被收回了,我不能用心咒了。
其實無所謂的,我現在也不需要什麼技能了。
我伸出手,雙雙從包裡掏出一把匕首,放在我手心。
我拔出匕首,眼都不眨地把它放在管家的脖子上。
「能走嗎?」
他身子一滯,態度轉好,眼神中卻藏不住一絲輕蔑。
「夫人,我也是聽將軍安排。」
我的動作沒有猶豫,朝著他的脖子稍稍用力,
鮮血順著他的脖頸流到胸前。
他瞪大了眼睛,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夫人這麼做,不怕將軍怪罪?」
他大概還以為我是那個處處圍著魏洺轉的傻女人吧。
記得上一世,魏洺從我手裡騙走我爹的雪域靈芝,給秦洛治病,就是他出的主意。
他前世常說。
「隻要將軍給個好臉色,夫人什麼都肯做。」
想到這裡,我微微一笑,把刀從他脖子上移下。
他一下子放松了,表情更是不屑,以為他的話果然奏效。
可下一秒,我把匕首直接插進了他肩膀。
「大膽!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拿將軍壓我?
「我堂堂二品诰命夫人,想出想進,由你安排?你頭上那顆醜東西怕是不想要了吧。」
他捂著肩膀,
整張臉都扭在一起。
「我……我定會,告訴將軍。」
我湊到他耳邊,詭笑著說道。
「快去啊,別在我這狗叫,信不信我割了你舌頭。」
9
魏洺和秦洛遊山玩水的第二天。
沒人再說魏將軍是絕世好男人了。
因為她們昨天親眼看見將軍夫人在街口布善施粥。
謠言不攻自破,真相浮出水面。
原來將軍是帶著貪汙救災款的罪臣之女出遊享樂。
而將軍夫人大病初愈,帶著糧食、衣物在街口救濟百姓。
這段話,不是我傳的,但傳得我心甚喜。
兩天時間,我幾乎花光了我所有積蓄。
錢麼,生不帶來,S不帶去。
我爹也不在了,
沒什麼好留戀的。
隻怕我沒花幹淨,留給了不該給的人。
而且,飢餓的感覺,我太懂了。
前世,我偷偷施善,還被魏洺說是裝樣子。
秦洛更是散布謠言,說我是妖女,吃我的救濟會被我吸食陽氣。
可是那些人哪管這些啊,人餓極了,什麼都吃的。
這些道理,他們兩個怎麼會懂。
10
魏洺和秦洛遊山玩水的第三天。
府裡的人都說我瘋了,躲我躲得遠遠的。
而我,也收到了他的家書。
【已到雨郡,這裡雲餅的味道甚好,勿念。】
旁邊的禮盒中裝的就是他口中的雲餅,聽說為了讓我嘗鮮,特意派人選上等好馬,連夜送來。
他不知道的是,餅盒中,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請夫人愛惜身體,好好活著,阿洺說,夫人的血,能救我的命。】
落款,秦洛。
我把書信收好,把雲餅吃進肚子裡。
真香。
11
魏洺和秦洛遊山玩水的第四天。
我把府裡執事的丫頭婆婆都叫到了一起。
「玉花。」
玉花晦氣地嘆了口氣,沒好氣地叫了聲夫人。
我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前幾天,雙雙找你拿吃食時,你故意溜了她好幾圈是吧。」
「夫人莫怪,不是我有意為難,您要的不是普通吃食,有些草藥,聽將軍安排,是要給秦……」
啪,又是一巴掌。
提將軍是想壓我,提秦洛是想氣我,她們總是這樣,話裡有話。
「扣你一個月工錢,杖二十,明日起,你別管吃食了,去管茅房。」
「憑什麼?」
「憑我是將軍夫人!」
她大叫著發瘋,我直接叫人拖走。
「楊柳。」
緊接著又叫了一個名字,這人最早也是翻著白眼進來的,如今卻被玉花的樣子嚇得老實了。
「夫人。」
「在我門口跪上十個時辰,自己扇自己一百個嘴巴,不出聲的不算。」
就是她借著採買的由頭在外面散布我的謠言,也是她在我的飯菜裡下藥,搞得我如今連月事都沒了。
她是秦洛最忠誠的狗。
她怒視著我,卻什麼也沒說,老實地去跪了。
好像憋了口大氣,就等著她主人回來告狀了。
12
這一番下來,下面的人都哆哆嗦嗦地嚇壞了。
「明燕。」
小姑娘頭都不敢抬地走到我面前。
她們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估摸著我還要用什麼酷刑。
隻見我摸了摸口袋,掏出了幾張紙。
「喏,這是你的賣身契,出府吧,找點營生,給你娘好好看病。」
說著,我又讓雙雙端了一個小盒子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