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忍無可忍,把筷子一拍:“都給我閉嘴!再吵就都給我變回蛇關進箱子裡!”


兩人瞬間安靜了。


 


翠羽委屈地低下頭,戳著碗裡的米飯。


 


陸淵則給了我一個“做得不錯”的贊許眼神。


 


我心好累。


 


這天晚上,我加完班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一開門,就看到翠羽和陸淵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對峙著。


 


翠羽試圖把我新買的懶人沙發拖進他的房間,而陸淵則用一隻腳,雲淡風輕地踩住了沙發的一角,讓他動彈不得。


 


“這是林晚給我買的!”翠羽臉都憋紅了。


 


“她買的東西,都屬於我。”陸淵的語氣霸道得理所當然。


 


我終於爆發了。


 


“夠了!

”我把包往地上一扔,“陸淵,你是老板,能不能成熟點?翠羽,你也是個大男人了,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我不是男人,我是蛇!”翠羽理直氣壯地反駁。


 


“我不管你們是人是蛇,”我指著門口,“現在,立刻,給我解決你們的矛盾,不然就都給我滾出去!”


 


陸淵的金瞳微微眯起,他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翠羽,又看了一眼瀕臨崩潰的我,突然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他的聲音恢復了總裁的冷酷,“南美分公司那邊,是不是缺一個項目主管?……對,我推薦個人選,

馬上就去。”


 


掛了電話,他看向一臉茫然的翠羽,宣布道:“恭喜你,你被外派了。去南美大草原,好好反省一下,什麼時候學會了什麼叫尊重,什麼時候再回來。”


 


翠羽懵了:“南美,那是什麼地方?我不要去!林晚!”


 


他求助地看向我。


 


可我,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客廳,鬼使神差地,竟然覺得陸淵這個提議……該S的誘人。


 


最終,在陸淵的絕對武力鎮壓下,翠羽少年被迫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臨走前,他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綠色的頭發亂糟糟的,眼圈通紅地看著我。


 


“愚蠢的兩腳獸,你給我等著!等我從南美回來,我一定會把你搶回來的!”


 


說完,

他就被陸淵派來的專車接走了。


 


家裡終於清淨了。


 


我和陸淵坐在沙發上,相顧無言。


 


我以為,我的生活終於可以回歸正軌了。


 


然而,我還是太天真了。


 


第六章


 


翠羽被“發配”南美後,日子確實清靜了不少。


 


陸淵雖然住下了,但他白天要去公司當他的冷面總裁,晚上回來也多半在書房處理公務,除了偶爾對我提出一些“食譜優化”、“家居環境整改”等霸道要求外,倒也沒什麼出格的舉動。


 


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我們就像一對……合租的室友。


 


當然,是那種一方擁有絕對話語權的合租。


 


這天周末,

我正癱在沙發上享受難得的寧靜,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外賣,趿拉著拖鞋去開門,門口站著的卻是一個穿著制服的快遞員,他手裡捧著一個精致的恆溫寵物箱。


 


“林晚小姐嗎?這是您的國際快遞,請籤收。”


 


我一頭霧水。我沒買過什麼寵物啊。


 


籤了字,我把那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箱子搬進客廳。


 


陸淵從書房走出來,看到箱子,金色的眸子閃了閃。


 


“你買的?”他問。


 


“不是啊,”我搖搖頭,看到箱子上貼著的寄件人信息,頓時愣住了,“是我爸寄來的。”


 


我爸是個常年在國外搞動物研究的學者,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面。


 


自從我媽去世後,

我們父女倆的關系就有些疏遠。


 


他怎麼會突然給我寄東西,還是活物?


 


我好奇地打開箱子,一股清冷的香氣撲面而來。


 


箱子裡面,一條通體湛藍色的蛇,正安靜地盤著身體。


 


它的鱗片像是最純粹的藍寶石,在燈光下流轉著夢幻般的光澤,一雙銀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溫和平靜。


 


“好……好漂亮。”我忍不住贊嘆。


 


陸淵卻皺起了眉,他SS地盯著那條藍蛇,眼神裡是我從未見過的凝重和敵意。


 


“巴倫蛇。”他吐出三個字,語氣冰冷,“蛇中貴族,血統純正。你父親,還真是舍得下血本。”


 


我沒聽懂他的意思,隻是小心翼翼地想伸手摸摸那條藍蛇。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它的時候,那條藍蛇突然動了。


 


藍光一閃,原地已經沒有了蛇的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白色亞麻襯衫的年輕男人。


 


他有著一頭柔順的藍色長發,用一根銀色的發帶松松地束在腦後。


 


他的五官俊美柔和,銀色的眼眸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嘴角帶著一絲溫潤的笑意。


 


他緩緩站起身,向我行了一個我隻在電影裡見過的貴族禮。


 


“你好,林晚小姐。”他的聲音像山澗清泉,悅耳動聽,“我是蔚然。從今天起,請允許我成為你未來的伴侶。”


 


我:“???”


 


陸淵的臉,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第七章


 


蔚然的出現,

徹底打破了我和陸淵之間那種微妙的平衡。


 


如果說翠羽是叛逆的熊孩子,陸淵是霸道的大家長,那蔚然,就是那種無可挑剔的“別人家的孩子”。


 


他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並且家務全能。


 


第一天,他就接管了廚房,做出了堪比米其林三星的晚餐。


 


第二天,他把我亂糟糟的陽臺,改造成了一個雅致的空中花園。


 


第三天,他甚至幫我把我所有的工作文件都分門別類,整理得井井有條。


 


我一個深度懶癌患者,看著煥然一新的家,感動得熱淚盈眶。


 


而陸淵,則全程黑著臉。


 


餐桌上,蔚然會微笑著給我夾菜,溫柔地說:“晚晚,多吃點蔬菜,對皮膚好。”


 


陸淵會面無表情地把一整盤紅燒肉推到我面前:“多吃點肉,

補充能量。”


 


我看電視,蔚然會貼心地遞上切好的水果。


 


陸淵會直接把財經頻道的遙控器塞進我手裡:“多了解一下全球經濟形勢,有助於你提高業務能力。”


 


我夾在中間,一個頭兩個大。


 


這天,我接到了我爸的電話。


 


“晚晚啊,蔚然收到了吧?還喜歡嗎?”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小心翼翼。


 


“爸,”我揉著太陽穴,“你到底想幹什麼?什麼叫未來的伴侶?”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晚晚,我知道這些年虧欠你很多。蔚然是我們研究所在一個古老遺跡裡發現的特殊物種,他們族群的傳統,就是與選定的人類家族世代結伴……我希望他能代替我,

好好照顧你。”


 


我一時語塞。


 


掛了電話,我看著正在客廳裡安靜看書的蔚然,心情復雜。


 


陸淵從我身後走過,冷哼一聲:“別被他的外表騙了,這種蛇,最擅長用溫柔來編織陷阱,讓你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所有物。”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我小聲嘀咕。


 


陸淵的腳步頓住,回頭,金色的眸子危險地眯起:“你說什麼?”


 


“沒什麼!”我立刻搖頭。


 


晚上,我做噩夢了。


 


夢裡,一條巨大的黑蛇和一條優雅的藍蛇把我纏得緊緊的,誰也不肯松手。


 


我尖叫著從夢中驚醒,一身冷汗。


 


房門被輕輕推開,

蔚然端著一杯溫牛奶走了進來。


 


“做噩夢了?”他把牛奶遞給我,銀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滿是擔憂,“別怕,我在這裡。”


 


我剛接過牛奶,另一邊的門也被打開了。


 


陸淵穿著黑色的絲綢睡袍,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公司最新的季度財報。


 


“睡不著正好,”他走進來,把財報放在我床頭,“分析一下這個,明天早上交給我。”


 


我:“……”


 


救命!這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


 


第八章


 


就在我以為我的生活,將在這種黑藍兩色的“冰火兩重天”中繼續下去時,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回來了。


 


那天,公司前臺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有一個自稱“南美大草原的王者”的男人找我,還說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我滿頭問號地來到樓下大廳。


 


隻見一個穿著時髦的工裝連體褲,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一頭綠發剪得更短,顯得格外利落的少年,正酷酷地靠在前臺。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比離開時成熟俊朗了不少的臉。


 


“翠羽?”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少年嘴角一揚,露出一口白牙,一個箭步衝上來,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愚蠢的兩腳獸!本王回來了!”


 


我被他勒得差點斷氣。


 


原來,翠羽在南美被陸淵扔進了一個礦產項目組,每天跟當地的工人和……獅子豹子打交道,竟然激發了他的野性潛能。


 


不僅把項目搞得風生水起,還意外地修煉大成,提前結束了“流放”。


 


“陸淵那個混蛋呢!”翠羽一進家門,就開始四處尋找,“我要向他復仇!”


 


然後,他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和陸淵一起看書的蔚然。


 


翠羽愣住了。


 


他看看陸淵,又看看蔚然,最後看看我,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問號。


 


“他……他是誰?林晚,你……你在我不在的時候,又養了一條新蛇?

!”他指著蔚然,一臉被背叛的表情。


 


蔚然放下書,溫和地笑了笑:“你好,我是蔚然,晚晚的家人。”


 


“家人?”翠羽炸了,“我才是她的蛇!你算哪根蔥!”


 


一場新的戰爭,就此拉開序幕。


 


如果說之前是黑藍對峙,現在就是綠、黑、藍三國鼎立。


 


翠羽從南美回來,性子沉穩了不少,但挑釁的本事卻有增無減,他不再是那個隻會搶雞翅的小屁孩了。


 


他會在陸淵開視頻會議的時候,故意在我身後用超大聲的音量放搖滾樂。


 


會在蔚然精心準備晚餐時,叫一堆炸雞披薩外賣回來,美其名曰“體驗人間煙火”。


 


陸淵和蔚然也毫不示弱。


 


陸淵直接動用總裁特權,給翠羽安排了一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KPI。


 


蔚然則承包了我所有衣食住行,溫柔體貼得讓翠羽毫無插手的餘地。


 


我的家,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每天早上,我都會在三道灼熱的視線中醒來。


 


一道來自給我準備好西裝和文件的陸淵。


 


一道來自給我端上營養早餐的蔚然。


 


一道來自霸佔了我床尾,聲稱要“保護我”的翠羽。


 


我快瘋了。


 


第九章


 


矛盾的總爆發,是在一個周六的早上。


 


起因是我的一個男同事,順路給我帶了一份樓下新開的網紅三明治。


 


我剛接過來,三隻手就同時從不同方向伸了過來。


 


陸淵的手,直接拿走了三明治,

面無表情地扔進了垃圾桶,“不幹淨。”


 


蔚然的手,端來了一份他親手做的、擺盤精致的班尼迪克蛋,“晚晚,吃這個。”


 


翠羽的手,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綠色的眼睛裡滿是怒火,“林晚!你怎麼能吃別的男人給的東西!”


 


我看著垃圾桶裡的三明治,又看看眼前這三個劍拔弩張的男蛇,積壓了許久的怒火,終於衝破了理智的防線。


 


“夠了!!!”


 


我一聲怒吼,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他們三個都愣愣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他們三個,用盡我這輩子所有的力氣,一字一句地說道:“都給我坐好!”


 


三人對視一眼,

竟然真的乖乖地在沙發上並排坐成一排,像三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我從書房拿出紙和筆,“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我們要約法三章!”


 


我奮筆疾書,寫下了新鮮出爐的《林家同居守則》。


 


“第一條:經濟獨立!你們三個,要麼出去工作掙錢,要麼就交房租水電伙食費!不許再動用你們那些不為人知的超能力給我搞什麼年會特獎、米其林晚餐!我要過正常人的生活!”


 


“第二條:分工合作!家務活輪流做,誰也別想偷懶。從今天開始,陸淵負責賺錢養家和扔垃圾,蔚然負責做飯和打掃衛生,翠羽……翠羽你負責逗我開心和陪我打遊戲。


 


翠羽的眼睛瞬間亮了。


 


“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和平共處,禁止內鬥!不許再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不許幹涉我的正常社交,不許毀壞公共財物!誰要是違反,就立刻給我變回原形,關禁閉一周!”


 


我念完,把紙拍在他們面前,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問:“聽明白了嗎?有意見嗎?”


 


陸淵看著我,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復雜的笑意。


 


蔚然微笑著點點頭,表示贊同。


 


翠羽則興奮地舉手:“明白!沒意見!我同意!”


 


“好!”我一錘定音,“現在,都給我籤字畫押!”


 


看著紙上三個歪歪扭扭的名字,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十章


 


《林家同居守則》實行後,我的生活確實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家裡變得異常幹淨,因為蔚然有輕微的潔癖。


 


我的存款開始上漲,因為陸淵每個月都會準時把一筆“房租”打到我的卡上,數額是我工資的十倍。


 


我的遊戲水平突飛猛進,因為翠羽是個該S的天賦型選手,每天帶我飛。


 


當然,小摩擦依然不斷。


 


比如陸淵會在我打遊戲打到半夜時,直接拔掉網線,理由是“影響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蔚然會因為我吃了一包垃圾食品,而用一種“哀莫大於心S”的眼神看我一整天。


 


翠羽會因為我多看了陸淵一眼,而吃醋地變成原形,

盤在我的枕頭上,用尾巴尖戳我的臉。


 


但總的來說,一切都在朝著一個詭異又和諧的方向發展。


 


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枕邊盤成一圈的翠羽,聽著客廳裡陸淵和蔚然為“明天早餐是吃中式還是西式”而展開的低聲辯論,突然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誰能想到,我一個平平無奇的社畜,竟然過上了與三條蛇精同居的生活。


 


我拿起手機,熟練地點開了蛇壇。


 


在首頁的熱門板塊,【江南第一俊蛇】和【玄影】的陳年舊帖,依然被當做“愛恨情仇”的典範掛在那裡。


 


我笑了笑,點開了發帖界面。


 


【主題】:求助,家裡養了三條太黏人的蛇怎麼辦?他們還都變成了人,天天爭風吃醋。


 


【發帖人】:今天也在努力鏟屎


 


【內容】:在線等,挺急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