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爺爺是出了名的神算,臨終前交代給我。


 


“泄露天機,殃及子孫,不過有一個人可以改變咱們家族的氣運。”


 


“隻有跟他戀愛才能防止家破人亡,隻有嫁給他才能讓你榮華富貴自損無憂。”


 


“那個人就是城東酒樓的老板,他叫……”


 


一句話沒說完,我爺斷了氣。


 


我一臉懵逼甚至止住了不斷往外湧的眼淚。


 


“爺,那人叫什麼啊!”


 


養妹衝我翻了個白眼。


 


“還能是誰,顧子恆唄!”


 


我松了一口氣。


 


因為我跟顧子恆已經秘密交往一年了。


 


可接下來的幾個月裡,

我爺的遺言還是應驗了。


 


爺爺去世的第三個月,我爸被剎不住的大貨車念成肉泥。


 


第六個月,我媽做美黑的時候,機械故障被烤成幹屍。


 


養妹氣急敗壞扯著嗓子吼我。


 


“程曼曼,你這個廢物,連一個男人都搞不定嗎?按照這個規律,再過三個月下一個就是你我了。”


 


S亡的倒計時下一個不知會發生在誰身上。


 


恐懼蔓延,我心中發緊。


 


“你行,你上啊!”


 


程婉婉泣不成聲。


 


“你以為我沒試過嗎?半年前我就順利爬上顧子恆的床了!”


 


我渾身血液驟冷。


 


S亡面前,出軌是小。


 


爺爺這一生神機妙算,

從未算錯卦。


 


眼瞅有要到下一個三月之期。


 


能改變我們整個家族氣運的人,到底是誰啊?


 


……


 


“你跟顧子恆睡了?程婉婉半年前爺爺頭七都沒過呢!”


 


“從小你什麼都想跟我爭,聽到爺爺說嫁給她的人榮華富貴,你就動歪心思了?”


 


程婉婉咬著牙關,狠狠跺腳。


 


“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捏緊拳頭,因為背叛渾身不受控的顫抖。


 


“顧子恆沒告訴你,他早就有女朋友了?而且那個女朋友就是我!”


 


程婉婉瞳孔震驚。


 


“什麼?

怎麼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爸媽為什麼會S?”


 


爭吵間,側臥傳來巨大的一身悶響。


 


我們倆衝到窗邊趴著向下望。


 


剛學會走路的弟弟從高處墜亡。


 


壞消息是,程婉婉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沒有親人了。


 


好消息是,我們兩個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搞清楚真相。


 


我媽生下我,跟我爸出國度蜜月的時候不幸遇難。


 


程婉婉他爸則是爺爺從下收養的。


 


所以我們兩個人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


 


明裡她總是抱怨爺爺偏心。


 


暗裡她事事都要跟我爭搶。


 


“程婉婉,如果不是你破壞我們兩個的戀情,或許你爸媽就不會S!”


 


我從頭捋了一遍,回顧有沒有疏漏掉的細枝末節。


 


甚至還特地在天眼查上面搜索了那家酒樓的法人,是顧子恆沒錯。


 


於是得出結論,罪魁禍首就是程婉婉。


 


她目眦欲裂的瞪著我。


 


暴躁的提高了分貝。


 


“我呸,程曼曼你別什麼鍋都往我身上丟,爺爺說了跟他戀愛就能防止家破人亡,也沒說隻能跟一個人戀愛!”


 


我不氣不惱。


 


而是怔住了。


 


程婉婉說的沒錯,我爺這一輩子算命嚴謹,若有附加條件一定會先說出來。


 


究竟是哪一步出錯了呢?


 


“你石化了?楞在那幹什麼呢?”


 


“從小到大爺爺有什麼好東西都先緊著你,S後的遺產我一分錢也沒得到,搶你個男朋友而已,至於嗎?你不會是想跟我同歸於盡吧?


 


說著,程婉婉瞳孔中充斥著驚慌,聲音也哽咽了起來。


 


“程曼曼,趕緊想辦法,現在咱們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什麼榮華富貴,丟了命可什麼都沒有了。”


 


程婉婉嘰嘰喳喳的聲音讓我不厭其煩,不自覺的皺緊眉頭。


 


“能不能別吵了!”


 


明明被親自妹妹出軌的人是我!


 


雖然我打心底的痛恨這個養妹。


 


可我才二十多歲,我也不想S啊!


 


被我一吼,程婉婉立馬噤聲。


 


從小到大除了偷雞摸狗背地裡搞那些見不得臺面的陰招。


 


真到硬碰硬的時候,她就膽小的沒了手段。


 


但有一點她說的沒錯。


 


現在我們倆在一條船上。


 


下一個沒命的人指不定是誰。


 


我隻能暫時摒棄私人恩怨。


 


“你在家等著,我再去想想辦法。”


 


手掌不自覺的捏緊。


 


披上外套,我向門外走去。


 


“程曼曼,你不會是想丟下我跑了吧?”


 


她聲音顫抖帶著膽怯。


 


“跑有什麼用?跑得再快能快得過詛咒?”


 


“我去酒樓,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一路上,我努力的調整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看起來如平日裡一般尋常。


 


第二章


 


跟顧子恆戀愛一年。


 


之所以不公開,無非是因為養父喜歡吹牛擺排場。


 


如果知道我跟本市最大的海鮮酒樓老板戀愛。


 


絕對會成天帶著狐朋狗友跑過去吃白食。


 


這家酒樓我更是鮮少登門。


 


剛下車,就看到顧子恆在門口客套的跟食客寒暄。


 


見到我,他立馬眸中放光,一臉欣喜的湊過來。


 


“曼曼,最近你家接二連三的出事,咱們好久都沒有約會了,我可想S你了!”


 


他上前想要跟我親熱。


 


卻被我不動聲色的躲開。


 


“平時你都不願意來店裡找我,今天怎麼來了?”


 


我忍著對背叛者的厭惡。


 


勉強擠出一抹笑。


 


“有事想跟你談談。”


 


從大堂走到顧子恆的辦公室。


 


一路上短短兩分鍾的時間。


 


我那雙眼睛像是雷達一樣掃描酒樓的每一個S角。


 


掛在牆上的營業執照更是默默在心裡核對了早就背下來的注冊號。


 


沒錯啊。


 


【顧子恆】三個大字印在上面。


 


明明就是爺爺口中能夠挽救我們程家氣運的人。


 


辦公室內,顧子恆貼心的給我倒了一杯熱水遞過來。


 


“曼曼,你快到生理期了,多喝熱水,不然肚子會痛。”


 


還真是會偽裝。


 


看著眼前佯裝體貼的男朋友。


 


實在是想不到,他會在自己女友守喪期間跟我的妹妹做出那種事。


 


當初爺爺大壽的時候,來這家酒樓過壽。


 


也正是那天,我們相識。


 


他明明見過程婉婉。


 


卻在明知他是我妹妹的情況下,仍舊對她下了手。


 


他說他對我一見鍾情,

所以才會在我開發票的時候把寫有自己聯絡方式的紙條塞進我手裡。


 


現在我才恍然大悟,哪有什麼真情實意。


 


他就是見色起意罷了。


 


胃裡的惡心不斷向上翻湧。


 


我自強的控制自己的表情,表現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顧子恆,咱們結婚吧。”


 


他先是一愣,然後立馬喜上眉梢。


 


“曼曼,這一年來你不想公開戀愛我還以為是我做的還不夠到位,沒想到你會突然跟我提出結婚!”


 


他又驚又喜。


 


之所以還對我有這麼大的興趣,無非就是因為還沒有徹底的得到。


 


我趁熱打鐵。


 


“對,結婚,所以應該先了解雙方的家庭情況,我家長輩都不在了,

這你是知道的。”


 


“所以明天安排一下跟你父母的見面,沒意見吧?”


 


這家酒樓看起來沒有什麼異常。


 


要想刨根問底,隻能從他爸媽下手了。


 


“這……這麼急?”


 


顧子恆明顯有些慌亂。


 


能不急嗎?


 


三個月看似很長,可如果找不到破局之法,那將是我生命中最後的一點時間了。


 


我眼神一冷,目光聚焦在他的臉上。


 


語氣陰沉了不少。


 


“急嗎?還是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顧子恆眼中的心虛一閃即過,卻仍舊被我精準的捕捉到。


 


“開什麼玩笑,

我能有什麼事瞞著我的寶寶。”


 


“行,就明天,晚飯的時候我來接你。”


 


酒樓繁忙,我沒讓顧子恆送我。


 


自己孤身離開。


 


門口等車的時候,一個陌生的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三章


 


帶著一股有些內向卻想搭訕的擰巴勁兒。


 


“那個……”


 


“不好意思,不加陌生人的VX。”


 


他撓了撓頭,臉頰泛紅。


 


“不是,我是想提醒你,顧子恆他除你之外,還有別的女朋友。”


 


善意又直白的提醒。


 


卻並沒能掀起我內心一絲波瀾。


 


“哦,

這個事兒啊,謝謝你,我知道了。”


 


我風輕雲淡。


 


“我剛才在門外聽到你要跟他結婚,你不介意?”


 


“不介意。”


 


擺了擺手怕,我上了出租車。


 


有什麼好介意的?


 


生命大於一切!


 


後視鏡裡,身後的男生一臉錯愕,呆愣的站在原地。


 


呆頭呆腦的樣子,讓我心髒漏跳了半拍。


 


等待的時間分秒難熬。


 


飯局上,顧母對我異常滿意。


 


“我是很尊重孩子的意願的,曼曼對於你們倆的婚禮有什麼要求盡管提。”


 


我毫不客氣。


 


“彩禮和規格這些我都不在乎,就是希望婚事盡快。


 


顧母滿臉不解。


 


我隻能擠出來兩滴淚賣慘。


 


“阿姨,你是知道的,我現在身邊沒有什麼親人,缺乏安全感,想有一個倚靠。”


 


“什麼錢財之類的我都不在乎,就希望盡快嫁給顧子恆。”


 


時間就是生命!


 


在我這不是比喻詞而是事實。


 


顧母見我這副模樣,為之動容。


 


當即拍板決定。


 


相互留下聯絡方式之後。


 


我蹲守在酒樓外的巷子裡。


 


直到確定顧母跟顧子恆分開。


 


才把我早就想好措辭的疑問發送了過去。


 


那晚回到家已經是半夜十二點。


 


程婉婉最近兩天壓根沒睡。


 


客廳裡都是她掉落的長發。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盯著黝黑的眼圈衝到我面前。


 


“程曼曼,怎麼樣,有進展了嗎?”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


 


程曼曼長舒一口氣。


 


緊繃的肩膀也松懈了下來。


 


“那接下來怎麼做?”


 


我聲音擲地有聲。


 


“嫁給他。”


 


程婉婉瞪大眼睛。


 


“程曼曼,你瘋了吧,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嫁給他?”


 


“你是怕我跟你搶大酒樓的老板,搶走你錦衣玉食的生活嗎?你知不知道咱們倆命馬上就要沒了!”


 


我淡定的對視上她急躁的目光。


 


“我是說,

你嫁給他。”


 


“我已經找到破局之法了。”


 


程婉婉半信半疑。


 


“真的?”


 


“這種好事你會讓給我?”


 


我語氣有些不耐煩。


 


“難道你還有其他的辦法?”


 


程婉婉咬著嘴唇,一跺腳。


 


“行,就聽你的。”


 


“咱倆的命栓在一起,諒你也不會騙我。”


 


“我就說老頭子偏心吧?明明程家誰嫁都可以,卻偏偏把改變家族運勢的機會留給了你。”


 


爺爺算的卦,一頂一的準。


 


他說能改變運勢的人是我,

就隻能是我。


 


程婉婉這個人沒城府,太毛躁。


 


我沒告訴她,讓她跟顧子恆結婚隻是先決條件。


 


要想真正擺脫厄運,剩下那百分之五十的運氣還是未知。


 


第四章


 


婚禮匆忙日期定在一周之後。


 


結婚這天,沒有結親儀式,親娘直奔酒店。


 


顧母因為婚禮日期和國外會議的時間衝突無法參加。


 


等候廳內,顧子恆見到一身運動裝扮的我,滿臉錯愕。


 


“曼曼,你身上的婚紗呢?店裡馬上就要開始了,趕緊上妝。”


 


我從身後把程婉婉拽到顧子恆的面前。


 


“今天的新娘子是她,程婉婉,我的養妹。”


 


顧子恆的臉霎那慘白。


 


“你……你都知道了?


 


我毫無溫度的衝著他笑了笑。


 


“像你這種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男人,嫁給你我覺得惡心。”


 


“你不是喜歡偷吃嗎?現在娶回家吃個夠!”


 


顧子恆臉色鐵青,眼底閃過狠辣的眸光。


 


“程曼曼,你敢耍我?”


 


“程婉婉的名聲都臭了,我跟她不過是玩玩,你居然逼著我們倆結婚?”


 


即便曾經同床激戰過的男人羞辱,程婉婉也顧不上。


 


她緊張的拽著我的胳膊,小聲的在我耳側嘀咕。


 


“程曼曼,我告訴你,你可別惹惱他。”


 


“咱倆的身家性命都拴在他褲腰帶上呢,

你逞口舌之爭一時爽快了,到時候他把咱們倆趕出去,咱倆可就徹底玩完了。”


 


我一臉嫌棄的撇了一眼程婉婉。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顧子恆目眦欲裂的瞪著我。


 


攥住我的手腕不肯松手。


 


“從始至終我要娶的都是你,程曼曼這麼多人看著呢,別鬧了,趕緊去換婚紗。”


 


我狠狠甩開顧子恆的手威脅。


 


“你也知道今天親朋好友的到齊了,你要是還要臉,還想要體面的話,就跟程婉婉順利的把婚禮完成。”


 


“不然我也不介意把你腳踩兩條船,還是我們程家兩姐妹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我倒是要看看,到時候還有沒有人願意來你的酒店消費。


 


我聲音冷冽的威脅。


 


他這個人最好面子。


 


當初跟我在一起,無非也是看中了我姣好的容貌,看中我清北畢業,年紀輕輕在業內小有影響力的名頭。


 


我也是他用來裝點門面的一部分。


 


顧子恆惡狠狠的咬著後槽牙。


 


“行,算你狠。”


 


正常婚禮,顧子恆都黑沉著一張臉。


 


全程沒有個笑模樣。


 


儀式結束,程婉婉讓我陪她一起去換敬酒服。


 


“禮成了,現在我嫁給顧子恆了。”


 


“程曼曼,你說是不是咱們的詛咒結束了?”


 


她帶著一種劫後重生的松弛感。


 


我撇了撇嘴角。


 


使勁的拉扯她禮服上的拉鎖。


 


“沒準。”


 


她立馬跳腳。


 


“什麼?”


 


“忙活了這麼一場你跟我說沒準?”


 


“你做這些不會光是為了羞辱我吧?程婉婉你也太幼稚了,你知不知道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她怒火中燒,揚起巴掌就像跟我掐架。


 


我輕巧的一躲身,程婉婉撲了個空。


 


“我當初就不應該相信你,白白浪費這十多天的時間。”


 


S亡的恐懼再次蔓延。


 


她牙齒打顫,崩潰的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臉上精致的妝容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