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扯我身上幹什麼?”


 


我懶得跟他爭執,直截了當的開口:


 


“你還不知道吧,這是我爸爸,林氏集團的總裁。”


 


“而我,是他唯一的女兒。”


 


我看著宋璟琛僵在原地的樣子,嘴角的冷笑更甚。


 


他先是猛地搖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胡說!你怎麼可能是林氏千金?”


 


“林氏集團的繼承人,怎麼會天天圍著灶臺轉,穿幾十塊的棉 T 恤?”


 


他攥著拳頭,眼神裡滿是抗拒,仿佛隻要他不相信,這個事實就會消失。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飄向我身上的定制連衣裙,又猛地想起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十年前我們初遇時的畫面,像潮水般撞進他的腦子裡。


 


那時我剛從國外回來,穿著香奈兒的春季限定套裝,拎著最新款的愛馬仕包,坐在咖啡館裡喝現磨的藍山咖啡。


 


他當時隻是個剛創業的窮小子,看到我時眼睛都直了,後來追我的時候,還總說我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可結婚後,我聽他的話,把那些名牌都鎖進了衣帽間最深處,換成了他口中接地氣的便宜衣服,連喝咖啡都改成了速溶的。


 


他之前隻當我是家境不錯的普通女孩,卻從沒想過,我隨手扔在抽屜裡的舊項鏈,都是他現在連見都見不到的限量款。


 


他嫌我不會掙錢,卻不知道當年他公司快破產時,是我偷偷求爸爸注資,才讓他有了今天。


 


想到這些,宋璟琛的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手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恐慌。


 


就在這時,一旁的張依依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一把拉住宋璟琛的胳膊,聲音裡滿是興奮。


 


“璟琛!既然林姐是林氏千金,那咱們宋氏就有救了啊!”


 


“林氏可是咱們市的龍頭企業,隻要林姐肯幫忙,別說 IPO 了,就算是公司現在的危機,也能一下子解決!”


 


她一邊說,一邊滿臉堆笑地看向我,之前的委屈和敵意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諂媚的討好。


 


“林姐,我之前都是跟您開玩笑的,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您看宋總這些天為了公司的事,

都快愁白頭發了,梓瑜也天天念叨著您,您就幫幫我們吧?”


 


宋璟琛被張依依一提醒,瞬間如夢初醒。


 


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拉我的手。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之前都是我瞎了眼,不該誤會你,不該跟依依不清不楚,更不該對你那麼差!”


 


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我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但很快又重新堆起更討好的笑。


 


“晚晚,你看在咱們十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梓瑜的份上,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你爸爸是林氏總裁,隻要你開口,宋氏肯定能挺過去。”


 


“以後我一定對你好,

什麼都聽你的,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我的表情。


 


他哪裡是真心認錯,不過是想借著我的身份,挽救他快要破產的公司罷了。


 


我看著他這副趨炎附勢的嘴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宋璟琛,” 我冷冷地開口,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你現在求我,是不是忘了之前你怎麼對我的?”


 


“我發燒三十九度,你嫌掛號費太貴,不肯帶我去醫院。”


 


“張依依說別墅冷,你眼都不眨就花三千萬給她買新房。”


 


“你還說我離開你就活不下去,隻能去要飯。”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他慘白的臉,

繼續說道:“你以為我是你用來挽救公司的工具嗎?”


 


“晚了。你和張依依做的那些事,我沒讓你們立刻身敗名裂,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爸爸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這時終於開口。


 


“秘書,通知下去,加快凍結宋氏資產的速度。”


 


“另外,把宋璟琛和張依依挪用公司資金、損害公司利益的證據,全都交給警方。”


 


秘書立刻點頭:“是,林總。”


 


宋璟琛聽到這話,瞬間慌了神,他撲通一聲就想跪下,卻被爸爸的保鏢攔住了。


 


他掙扎著大喊:“晚晚!別這樣!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梓瑜不能沒有媽媽啊!”


 


宋梓瑜見宋璟琛被保鏢架著動彈不得,突然掙開張依依的手,小跑到我腳邊,撲通一聲跪下。


 


“媽媽,我錯了……”


 


“我不該說你偷雞蛋,不該叫警察抓你,也不該想讓張阿姨當媽媽……”


 


他小手用力攥著布料,指節泛白。


 


“你別不管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跟張阿姨好了,也不跟爸爸一起兇你了,你回來給我做熱粥好不好?”


 


7


 


我垂眸看著他滿是淚痕的臉,心髒像被細密的針輕輕扎了一下。


 


這張臉,分明有我從前日夜守護的模樣。


 


小時候他發燒,

我抱著他在急診室外發抖。


 


他第一次學騎車摔破膝蓋,是我吹著傷口哄他別哭。


 


可這些柔軟,很快就被他的冷漠衝散。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語氣平靜卻堅定:


 


“梓瑜,媽媽不是因為你才走的,但你要知道,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他愣了愣,似乎沒聽懂,隻是更急地想去抱我的腿。


 


“媽媽我會改的!我以後每天都聽你的話,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爸爸在一旁輕輕拍了拍我的肩,眼神裡帶著心疼。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扶住爸爸的胳膊,沒有再看身後哭到抽噎的宋梓瑜。


 


走出商場時,我聽見他在身後喊 “媽媽別走”,聲音越來越遠。


 


我沒有回頭。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我可以原諒他是個被教壞的孩子,但不能因為他的眼淚,就忘記自己這十年受的委屈。


 


走出商場的那一刻,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我身上,暖得讓人想落淚。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終於掙脫了那十年窒息的牢籠。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卻遞過來一杯熱拿鐵,是我從前最愛的牌子。


 


“接下來的事,交給律師就好,你安心做回自己。”


 


我點了點頭。


 


沒過三天,律師就傳來消息。


 


宋璟琛不肯籤離婚協議,還拿著宋梓瑜的撫養權說事,說我 “拋夫棄子”,要求我放棄所有財產。


 


可他所謂的財產,本就是我當年偷偷注資的錢,

如今不過是物歸原主。


 


我坐在林氏集團頂樓的會議室裡,聽律師念著宋璟琛的荒唐要求,忍不住笑出聲。


 


“告訴他,撫養權我可以爭,但不是因為他的威脅。”


 


“至於財產,讓他自己看看公司賬戶的流水,還有他給張依依買別墅、買項鏈的轉賬記錄,到底誰該淨身出戶。”


 


律師應下後,我翻開面前的項目計劃書。


 


這是爸爸特意為我安排的,讓我從基層開始熟悉林氏的業務,重拾我當年在金融系的專業。


 


桌上的筆記本還是當年出國時爸爸送我的限量款,筆也是我喜歡的鋼筆,不像在宋家,連一支好寫的中性筆都要省著用。


 


沒過多久,宋璟琛就鬧到了林氏樓下。


 


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頭發亂糟糟的,

跟從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宋總判若兩人。


 


保安攔住他時,他還在大喊:“林晚!你出來!你憑什麼讓我公司破產?”


 


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他歇斯底裡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爸爸說得對,對付這種人,最有力的反擊就是活得比他好。


 


我讓秘書通知保安,按規定處理,再糾纏就報警。


 


這一次,我再也不用忍氣吞聲。


 


宋氏的垮臺比我想象中更快。


 


爸爸凍結了他們的資產後,供應商們紛紛上門催款,之前合作的公司也因為怕得罪林氏,連夜終止了合作。


 


宋璟琛的辦公室被貼上了封條,員工們堵在門口要工資,連他那輛引以為傲的豪車都被抵押了出去。


 


有天我去參加一個金融峰會,遠遠看到宋璟琛在跟一個從前的合作伙伴求情,

對方卻不耐煩地推開他。


 


“宋總?現在誰還敢跟你合作?”


 


8


 


我沒上前,隻是轉身走進會場。


 


那天我穿著量身定制的套裝,戴著媽媽留給我的珍珠項鏈,在臺上做項目分享時,臺下的掌聲雷動。


 


從前在宋家,我連跟他參加晚宴都隻能穿幾十塊的裙子。


 


如今我站在屬於自己的舞臺上,終於活成了我本該有的樣子。


 


張依依的下場也沒好到哪裡去。


 


宋璟琛破產後,她卷走了公司僅剩的幾十萬,想偷偷出國,卻被海關攔了下來。


 


聽說她被抓的時候,還在喊 “我是被宋璟琛逼的”,可沒人再信她的眼淚。


 


離婚官司開庭那天,宋璟琛終於籤了字。


 


他坐在被告席上,

臉色蠟黃,眼神空洞,再也沒有從前的傲慢。


 


法官問他是否同意離婚時,他看了我一眼,聲音沙啞:“晚晚,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宋璟琛,機會我給過你無數次,是你自己不要的。”


 


關於宋梓瑜的撫養權,我最終還是沒有爭取。


 


我跟律師約定,每月可以探視兩次。


 


第一次探視時,梓瑜瘦了不少,也沒了從前的驕縱。


 


他坐在我對面,小聲說:“媽媽,張阿姨走了,爸爸也不跟我發脾氣了。”


 


“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張阿姨教我的,我錯了。”


 


我看著宋梓瑜耷拉著的小腦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面前涼掉的牛奶杯。


 


從前在宋家,他的牛奶永遠是溫到剛好的溫度。


 


張依依走後,顯然沒人再這樣細致待他。


 


我沒提從前的事,隻是招手叫服務員:“再給小朋友來一份熱可可,加雙倍棉花糖。”


 


梓瑜抬起頭,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


 


“媽媽,爸爸現在總吃泡面,說家裡的電飯煲壞了,沒人修。”


 


他捏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我也想喝你煮的南瓜粥,張阿姨以前煮的都是糊的。”


 


我心裡微沉,卻沒松口說要帶他回家。


 


等熱可可端上來,我推到他面前:“快喝吧,一個小時很快就結束了。”


 


他吸著可可,點點頭,沒再哭鬧。


 


離開時,

他突然說:“媽媽,你現在笑起來比以前好看。”


 


我愣了愣,淡然的點了點頭。


 


從前在宋家,我連好好笑一場的力氣都沒有。


 


回去的路上,爸爸給我打了電話,語氣裡藏不住笑意。


 


“晚晚,你主導的那個綠色金融項目,董事會全票通過了,下周就能啟動。”


 


我握著方向盤,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專業獲得認可,不是宋太太,不是梓瑜媽媽,隻是林晚。


 


沒過多久,律師傳來宋璟琛的判決結果。


 


挪用公司資金、惡意拖欠債務,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名下僅剩的房產也被拍賣抵債。


 


他父母找過我一次,在林氏樓下,老太太拉著我的袖子哭:“晚晚,

看在梓瑜的份上,能不能幫璟琛還點債?”


 


我看著她鬢角的白發,想起從前她對我也不算刻薄,卻還是搖了搖頭。


 


回到公司,秘書送來了新的項目資料,桌上還放著爸爸讓廚房準備的下午茶。


 


我翻開資料,指尖劃過熟悉的金融術語,想起十年前那個為了愛情放棄夢想的自己,再看看現在坐在林氏辦公室裡的我,突然笑了。


 


我知道,過去的傷痛不會完全消失,但它們已經不再是束縛我的枷鎖,而是變成了我成長的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