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照例收到婆婆在老家發來的微信。
內容是剛出生一個月兒子睡覺的視頻。
我點開一看,兒子眉頭緊皺,甚至滿臉都帶著像喝過白酒的潮紅。
我連忙打去電話:“媽,是不是捂得太嚴實了,程程都像喘不過氣來了?”
婆婆在那頭支支吾吾半天,小聲回答了一句可能是,就直接掛斷了我電話。
我察覺到不對勁,按照婆婆的性格,一向喜歡反駁我的話。
於是立馬暫停了手上的工作,給在老家的丈夫打去電話。
可丈夫卻直接選擇了拒接,隻回了一句“在忙”的短信。
我剛拿起手機想報警,可想著丈夫和婆婆總不能害自己的親兒子和親孫子。
還是放棄了這個動作,
選擇三步並兩步朝門外奔去。
01
車子一路疾馳,剛準備再給婆婆打電話,可她的電話卻率先打了進來。
“心月,我已經按你說的把包被解開了。你放心,程程現在臉已經沒那麼紅了。”
婆婆一邊掛斷電話,一邊又從微信給我發來了一張兒子程程的照片。
可我一眼就看出,這是美顏過的。
甚至因為P圖的人手法不熟練,隻處理了臉上的顏色。
可脖子和手上的潮紅還清晰可辨。
我頓時心慌意亂,趕緊又給婆婆打回去電話。
“媽,你快說,程程到底怎麼了?你為什麼要拿一張假圖來騙我?”
聽到被我戳穿,婆婆的聲音頓時變得尖銳起來。
“沈心月,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在老家辛辛苦苦給你帶孩子,你就這麼汙蔑自己的婆婆是嗎?”
“有你這麼當兒媳婦的嗎?不懂禮貌也不孝順,簡直沒教養。我們家景白娶了你,真是倒八輩子血霉。”
盡管她的話像往常一樣刻薄,可我還是聽出了一絲慌亂。
想到兒子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頓時語氣急躁了起來。
“媽,我就是就事論事,你這些人身攻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是程程若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婆婆打斷。
“什麼人身攻擊,我看你是狗嘴裡吐不出象Y。”
“好了,看在你是我兒媳婦的份上,你就賠我一百萬的精神損失費吧。
”
“我警告你,下次若是還敢這麼跟我說話,可不是一百萬的事了。”
她罵我,還反倒要我給她賠錢。
換做從前,我為了兒子程程,為了息事寧人,都會選擇給錢了事。
十萬,二十萬,數不勝數。
這一次,居然直接獅子大開口要一百萬。
她真當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我不想再慣了。
我已經做好決定要把兒子程程接過來,自己請個靠譜的月嫂一起帶。
我懶得跟她再廢話,索性直接掛斷了電話。
可電話就像催命符一樣,片刻不停的一直湧進來。
我索性拉黑了婆婆,專心的開起車來。
可剛消停了幾分鍾,丈夫陸景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按下接通,
還沒等問出兒子程程的事情。
他便劈頭蓋臉的罵了過來:“沈心月,你非要逼S我媽才甘心嗎?”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我媽現在要上吊自S。你做人還有沒有良心?”
“趕緊把我媽說的一百萬打過來。不,你多打一點,兩百萬。”
我當年明明看上的是意氣風發,不因家世而自卑,奮發向上的陸景白。
所以,心疼他一路走來的辛苦,可憐陸母撿垃圾供養他。
所以讓陸景白在公司掛牌了一個沒有實權的總經理的職位。
讓他在老家幫著婆婆一起帶娃,卻給他發不菲的薪水。
可他在兒子程程的事上,都堅定不移的站在婆婆這邊,頓時讓我失望溢於言表。
這樣的男人,
我還扶持他幹什麼?
我冷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原本還想和陸景白好好聊聊,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02
車子開到村頭進不去,我隻能心急如焚跑下車。
可剛進村,就碰到了村長。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開口問道:“村長,你知道我們家程程怎麼了嗎?”
村長瞟見是我,面色先是一緊,裝作若無其事的開口:“哦,程程啊。我剛從他家出來,程程正在睡覺。”
眼見我將信將疑,他又趕緊補充了一句:“剛出生的小孩子,就是覺多。”
我心咯噔一下。
我兒子程程,生下來時就覺少,精神整天活躍到不行。
怎麼可能如同村長所言,
就是覺多呢?
想到這裡,我頓時就朝陸家老宅的方向衝去。
“诶,你給我站住。這裡不允許外村的人闖入。”
村長試圖找蹩腳的理由攔下我。
可我拜訪陸母時來過一回,這裡根本沒有這個規矩。
更何況為母則剛,我又是一副要拼命的氣勢。
他根本不敢和我正面硬碰硬。
“程程,媽媽來了。”
我一邊朝裡衝,一邊喊。
若是平時,母子心有靈犀。
兒子程程聽到我的聲音一定會立馬“咯咯咯”的笑出聲。
可這一次,隻有詭異的平靜。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闖入客廳。
可客廳空無一人,
還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工業酒精的味道。
我又朝婆婆的臥室跑去。
可陸景白卻從臥室牽著養妹陸娟娟走出來,有說有笑的調情。
而陸娟娟,不僅脖子上全是曖昧的紅痕,就連身上,也是一股濃厚的腥臭味。
我顧不上他出軌的事,隻擔心著兒子程程:“陸景白,我兒子程程去哪裡了?”
陸景白猝不及防挨了我一巴掌,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沈心月,你是不是瘋了?居然敢打我。”
就連陸娟娟也跟著一起指責我:“是啊,嫂子。你怎麼一點小事就動手啊?”
這兩人不著痕跡的互看了一眼,隨後下意識的看向婆婆的房間。
我頓時要衝過去,可被二人合力攔住。
陸景白一改剛剛對我的破口大罵,轉而對我用起了懷柔政策。
“心月,你誤會了。剛剛娟娟來我房間,是想給程程買衣服,問我穿多大碼。”
“還有我們的兒子,程程在睡覺呢,你聲音小點,別吵到他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陸景白撒謊也不打個草稿。
剛生下兒子程程時,陸娟娟見我給程程買的進口奶粉,不由分說的就拿走了。
更何況,她就是個鐵公雞,一毛不拔。
讓她掏錢給程程買衣服,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更何況,我的程程也不稀罕。
我當即憤怒喊道:“你們究竟把我兒子怎麼了?把程程還我。”
這時,
先前遇到的村長,也帶著大批的村民,闖了進來。
可他們不關心我的程程怎麼樣了,反而一味的開口對我道德綁架。
“大妹子,你有必要把自己家鬧得雞犬不寧嗎?”
“就是啊,這還是你的丈夫小姑子和你婆婆呢。你就是這麼尊老愛幼的?”
“聽說還是城裡的人,真是丟了城裡的臉。”
說著,他們就架起我,要把我趕出村子。
可我一個扭身,就像泥鰍一樣滑進了婆婆的房間。
我把床上的被子一掀,正要開口質問。
可床上卻空無一人。
03
我正要開口質問,可陸景白卻先發制人的松了口氣開口。
“都說了沒什麼事,
你一天到晚的疑神疑鬼。”
我不理會他的敷衍,隻是撕心裂肺喊道:“陸景白,你不是說兒子在睡覺嗎?”
“你告訴我,你媽帶著他到底去了哪裡?”
陸景白別過臉,不耐煩的開口:“急什麼,不是睡覺,就是出去玩了唄。”
“你一天到晚的小題大做,鬧夠了沒有?”
陸娟娟也跟著開口警告我:“就是啊,嫂子。你再鬧的話,我就隻能報警了。”
“你報啊,正好我也想問問,我的程程去了哪裡。”
眾人面面相覷,被我的氣勢嚇到,不敢再七嘴八舌。
沒了嘈雜的聲音掩飾,
我立馬聽到閣樓有哭聲傳來。
陸景白頓時臉色一白,想要鉗制住我的胳膊。
我卻快他一步,衝了上去。
我旋轉著門把手,可門被反鎖住了。
而兒子程程在裡面哭得撕心裂肺,隨之傳來的還有婆婆的打罵聲。
我在門外急得團團轉,抄起一根牆角用來打老鼠的火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門鎖砸爛。
看清兒子程程的狀況後,我憤怒到眼睛通紅,甚至泣不成聲,直呼婆婆的大名。
“陸…春…花,你怎麼敢這麼對我的兒子程程!”
“他可是你的親孫子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簡直畜生不如!”
我的兒子,在大冷的冬天,不著寸縷放在冰冷的地板上。
渾身都是一股濃烈的白酒味,顯然被婆婆灌了不少的白酒。
而他的全身因酒精中毒,已經燒得滾燙快要熟了一般。
我瘋了一樣想衝到兒子程程身邊。
可陸景白帶著一大幫子村民擋在我面前,隻字不提婆婆幹的破事。
“心月,你冷靜點,媽也是為了程程好!”
而此時兒子程程已經哭到嗓子嘶啞,甚至隱隱喘不過氣,要缺氧昏迷的跡象。
我頓時心如刀割。
這可是我十月懷胎才生下的寶貝啊。
我連他臍帶結掉落時,都心疼不已。
如今才一個月,就被他的親生奶奶用白酒泡奶,喂了下去。
村長也擋在我面前,好聲好氣勸道:“你婆婆也不是故意的,一時老眼昏花,
也是情有可原。”
“更何況,你們這些做小輩的,要讓著一些長輩。還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村民也議論紛紛的開口。
“是啊,大妹子,何必這麼咄咄逼人。”
“不就一點白酒嗎?你看你兒子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就是啊,哭得聲音這麼大,能有啥事?別太溺愛孩子了。”
這些村民,沒有知識文化,說出這些沒常識的話也不奇怪。
可陸景白,明明是名牌大學的畢業生,竟然也選擇助紂為虐。
我再次不管不顧的衝過去,可村民自發組成的人牆,將我牢牢擋住。
我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婆婆被我一句畜生罵的氣急,
眼見我無可奈何,居然一巴掌拍在了兒子程程的臉上。
“讓你哭,讓你哭,你再哭,我就打S你媽!”
婆婆說完這話,兒子程程竟真的停止了哭泣。
可他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無助的看向我,又好像在說:“媽媽,別怕,程程雖然小,也可以保護媽媽。”
婆婆眼見搬出我這麼管用,又不甘心的甩了兒子程程一個耳光。
“白眼狼,老娘帶你半個月了,也沒見你跟我這麼親。”
兒子程程下意識的癟嘴,可卻始終沒有再哭出聲來。
我的心都要碎了,瘋狂喊道:“把程程還給我,我剛剛已經報警了。”
可婆婆卻趾高氣揚的開口:“就算來了又怎麼樣,
這整個京北還不是我們娟娟說了算?”
陸娟娟得意一笑,開口道:“你們給我教訓教訓她。等我跟首富爸爸沈從文相認,誰教訓的最好,我就給誰一百萬。”
首富爸爸沈從文?
這不是我爸嗎?
怎麼會變成她的爸爸?
難道她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女?
04
還沒等我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那些粗魯的村民早就為了這一百萬的酬勞,對我一窩蜂的湧來。
有人抓起我的頭發,對我扇著巴掌:“叫你囂張,叫你嘴裡噴糞,今天就好好教訓你。”
有人撕爛我的衣服,對我身上扎著針:“敢到我們陸家村來鬧事,我讓你有去無回。”
陸娟娟摟著婆婆對著狼狽的我指指點點,
獻著殷勤。
隨後,她當著我的面,打了個電話。
“把車裡那瓶最高度數的白酒拿上來。”
電話掛斷,一個人影摟著茅臺出現。
我認出他是爸爸身邊的司機,立馬開口求救。
“沈叔,是我,快救我和程程。”
可他卻漠然的看向我,仿佛我是一頭待宰的羔羊。
“抱歉,你今天,可能要和你兒子,一起交代在這了。”
我聽著這冰冷的話語,如墮寒窟。
難道他和陸家是一伙的嗎?
我抬頭看向他和陸娟娟二人有些相像的臉。
電光火石間,想起沈叔曾說過他最近找回了他失散多年的女兒。
他對她愧疚不已,
會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陸娟娟冷笑一聲,將白酒瓶扯開對著兒子程程的臉。
“你還掙扎的話,信不信,我這瓶酒,就倒了下去。”
為了兒子,我不敢再動彈。
陸娟娟頓時對著婆婆邀功:“媽,這賤人不敢再欺負您了。您想怎麼收拾她就怎麼收拾她!”
婆婆嘲諷開口:“那就先給我跪下磕頭道歉。”
我看了陸景白一眼,可他眼裡全然隻剩對我的冷漠。
根本忘記了過去五年,他絞盡腦汁的給我提供情緒價值。
“陸景白,你難道沒有告訴他們,我才是真正的首富千金嗎?”
可陸景白隻是厭惡的看了我一眼。
而陸娟娟更是鄙夷的開口:“你是首富千金,
那我是誰?別廢話,趕緊跪下磕頭,不然要你兒子好看!”
我咽下屈辱,通紅著雙眼“噗通”一聲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