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流落在民間的真公主,從小被寄養在大將軍府。


 


十八年後,皇帝頒下尋親詔,


 


說肩有七星痣、掌託月痕者,便是他的親生女兒,該享一世榮華。


 


第一世,大姐林微瀾用藥在肩頭灼出七顆紅痣去認親,被皇帝下旨活活勒S:


 


“大膽民女也敢冒充皇室血脈!”


 


第二世,二姐林驚鵲以朱砂混鴿血在掌心繪出月痕去認親,被皇帝射出的弩箭釘S在玉階上。


 


“放肆,一個庶出的女人也敢來冒充朕的公主!”


 


第三世,她們沒招了,嚇得趕緊把我推出去。


 


我褪下半邊衣衫露出肩頭天然七星痣,攤開右手露出掌心月形胎記。


 


當全家終於以為能逃過一劫時。


 


可皇帝看了我一眼,

就拔劍刺穿了我的喉嚨:


 


“也不是她,公主究竟在哪啊!”


 


這一世,皇帝讓內侍送來公主金冊與驗親詔書,我們三個全都跪下說並非鳳裔。


 


內侍的聲音無波無瀾:


 


“陛下說了,你們三人之中有皇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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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們看著那卷明黃詔書,嚇得腿肚子都微微發抖。


 


三輩子了,皇帝能S的都S了一遍了,


 


他想找的人到底是誰?


 


父親林鎮北問內侍:“會不會是搞錯了?臣家中怎麼會有皇家血脈呢?”


 


內侍不悅地皺眉:“錯不了,那日春獵,林將軍攜三位千金在觀景臺落座,陛下遠遠看了你們一眼,

便說公主在貴千金三人之間。”


 


說著,他展開詔書:“三位小姐,請吧?”


 


眾人齊刷刷看向我,內侍也堆起笑容:


 


“三小姐也是陛下從小看著長大的,陛下對三小姐也是極好。”


 


“那就請三小姐先來?”


 


前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確以為時機到了。


 


畢竟我肩頭的七星痣是真的,掌心的月痕也是真的。


 


所以當我終於擺脫了兩個姐姐的爭搶,獨自入宮認親時。


 


我以為終於苦盡甘來,在冊封典禮上激動又恭敬地等待陛下的賞賜。


 


可他剛看清我的臉,就怒氣衝衝地拔出寶劍把我刺穿在殿前。


 


他的雙瞳倒映著我倒下的身影,

充滿了滔天的怒火:


 


“你怎麼敢冒充她入宮,你不是她!”


 


我在巨大的痛苦中流幹了血,到S也沒想通。


 


皇帝要找的人居然不是我,那還能是誰?


 


我陷入回憶而沉默在原地,也沒有應下內侍的話。


 


“那另外這兩位小姐?”,內侍尖銳的嗓音回響在正廳之中。


 


大姐林微瀾臉色發白:“我肩上的痣是燙的,做不得數。”


 


二姐林驚鵲往後縮:“我掌心的月痕是畫的,遇水就褪。”


 


內侍的臉色明顯不悅,父親走過來打圓場:


 


“小女三人可能一時間高興過了頭,大人您見諒。”


 


內侍笑了笑,

“認祖歸宗確實事關重大,得給你們一點時間思量。”


 


“陛下口諭,明天他會親自駕臨將軍府,將軍您好好準備吧。”


 


內侍留下詔書,轉身乘著宮中的轎輦離開。


 


我們看著那明黃的卷軸,就像是催命符。


 


這麼些年,我們姐妹三人難得和平地圍坐在一起,父親林鎮北也屏退了下人。


 


“你們三個人是怎麼回事?感覺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


 


“父親!”我們三人一齊跪下,“父親救我們啊。”


 


我們一五一十地把前三世經歷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父親的從震驚到眼圈泛紅,走過來抱住了我們三個。


 


“你們確定真公主不在你們三人之中麼?


 


“為何陛下三世都來我們家認親呢?”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


 


大姐先開了口:“我剛走到陛下旁邊,他就叫人給我勒S了,那窒息的感受我到現在還記得。”


 


“更不用看我了,陛下都快給我射成刺蝟了。”二姐嘆了口氣,


 


她們二人一齊看向我,


 


“你確定你也在冊封時被他S了?”


 


我無奈地看向脖頸——那裡還殘留著幻痛:“都被刺穿喉嚨抬回將軍府了,你們不是都看到了嗎?”


 


二姐連連點頭:“那叫一個狠啊,血濺了三尺高。”


 


父親林鎮北眉頭緊鎖:“我跟陛下相識二十餘載,

他雖性子冷些,但絕非如此殘暴之人。”


 


我們互相看看,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大姐崩潰了:“那他到底要找誰啊,明天交不出人,他不會把我們都S了吧?”


 


我突然抬起頭:“那日春獵,在觀景臺上的不僅僅是我們三人吧?”


 


“如果陛下要找的人不在我們之中,我們可以看一下那日的位置圖,看看我們周圍還有誰?”


 


為保住性命,我們四個說幹就幹,父親立刻動用了宮中舊關系。


 


隻見春獵那日的位置圖中,因父親戍邊剛歸,位置被安排觀景臺正中間。


 


父親皺起眉頭:“正中間適齡的女子,的確隻有你們三人!”


 


想起那日陛下路過我們時,

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本來以為,是對父親戍邊歸來的贊賞,沒想到,竟是我們三個的喪鍾。


 


此時我們看著位置圖,隻覺得後背發涼。


 


我怔愣地道:“看來他要找的公主,的確在我們之間。”


 


如果不是我們重生四次,恐怕怎麼都解釋不清楚。


 


二姐渾身一抖:“如果我們中真的有真公主,那為什麼我們三個去了都被S掉了?”


 


我輕嘆一口氣:“我進宮去打探一下,你們等我消息。”


 


在她們三人擔憂的目光中,我踏上了進宮的路。


 


她們還不知道,我才是目前為止覺得最詫異的人。


 


因為我肩頭的七星痣是真的,掌心的月痕也是真的!


 


而且七歲那年隨父親進宮獻捷時,

御座上的天子曾親手賞過我一塊玉佩,


 


笑著摸過我的頭說:“此女伶俐,若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第2章


 


紫宸殿內,龍涎香的煙霧嫋嫋升起,卻壓不住我心中那絲揮之不去的寒意。


 


我按禮制垂首立於階下,眼角餘光瞥見御座上那道明黃身影——陛下今日似乎格外溫和。


 


“林三小姐不必多禮。”皇帝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慣常的笑意,


 


“明日便是認親大典,林三小姐此時入宮,可是對儀程尚有疑慮?”


 


我深吸一口氣,躬身道:


 


“臣女確有一事不明。我們姐妹三人雖承蒙天恩,但畢竟長於將門,萬一不是皇家血脈。”


 


皇帝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雕龍扶手,


 


“林三小姐多慮了。”皇帝笑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波瀾,“朕尋的是血脈至親,必定出自你們三人。倒是——”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


 


“你們姐妹三人明日務必一同前來。此乃欽天監據天象所定,三人同至,方顯圓滿。”


 


我心頭一跳。


 


“陛下,”我穩住聲線,“若陛下斷定我們三人中必有龍裔,可否請陛下明示。”


 


“此次認親乃關乎國運之大事。”皇帝擺手,“朕已命欽天監仔細推算,需三女齊至,方能引動天象,驗得真偽。”


 


他話鋒一轉,

語氣忽然變得格外關切:“說起來,你們姐妹三人,近來身體可還康健?明日儀典耗時頗久,莫要累著了。”


 


我壓下心中那絲怪異,沉聲道:“謝陛下關懷,我們三人身體尚好。”


 


“那便好。”皇帝滿意地點頭,隨即從御案上取過一卷絹帛,示意身旁太監遞下,


 


“這是明日儀程細目,你可先過目。”


 


我雙手接過,展開細看。


 


隻一眼,我背脊的寒意便竄了上來。


 


絹帛上以朱筆工整寫著:


 


“亥時三刻,觀星臺。需備無根水三碗,青銅引魂燈一盞。三女依長幼序立於三星位,以月痕映燈,以七星引星輝……”


 


這根本不是宗正寺的認親典儀!


 


“陛下,”我抬頭,聲音竭力保持平穩,“臣女愚鈍,此儀程似乎非我朝祖制?”


 


皇帝的笑容深了些,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此乃宮廷秘傳古禮,最是靈驗。”他緩緩道


 


“林三小姐不必多慮,朕已命欽天監備好一應器物。你們三人隻需前來,餘事——朕自有安排。”


 


“自有安排”。


 


這四個字像冰錐,刺進我心底。


 


我想起大姐前世被拖出殿門時,陛下也是這般平靜地說:“帶下去,朕自有安排。”


 


想起二姐血濺玉階那夜,陛下擦著手,淡淡吩咐:“收拾了,

朕自有安排。”


 


“臣女,遵旨。”


 


我躬身行禮,退出大殿時,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等到回到家時,他們三人都沒能睡著,見到我便圍了上來。


 


“情況怎麼樣了,你知道陛下要找的是誰了嗎?”


 


第3章


 


我沉默了,搖了搖頭。


 


將宮中所聞一一道來,


 


說到那詭異的“引魂燈”和“無根水”時,大姐的臉已白如宣紙。


 


“這哪裡是認親?”她顫抖著抓住我的衣袖,“倒像是民間巫祝招魂的邪術!”


 


父親猛地站起,在廳中來回踱步:“陛下究竟想做什麼?

我林家忠心耿耿二十餘載。”


 


“父親,”我打斷他,從袖中取出那卷儀程絹帛,“您看這字跡。”


 


父親接過細看,眉頭越鎖越緊:“這不是尋常朱砂,是血書?”


 


二姐湊過來,鼻尖微動,臉色驟變:“有股腥氣。”


 


我點頭:“我出宮時悄悄問過相熟的老太監,他說這種血書秘儀,在前朝宮廷中是用來奪取氣運的。”


 


廳中一時S寂。


 


燭火搖曳,將我們四人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牆壁上如同鬼魅。


 


“奪取氣運?”大姐的聲音幾不可聞,“誰的氣運?”


 


我看向掌心那道月形胎記——它此刻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暗紅色。


 


二姐哭了起來:“我不想S啊,要不我們逃吧?”


 


父親呵斥道:“怎麼逃?天下都是陛下的,跑的再遠都會被抓回來。”


 


大姐下定決心:“離天亮隻有四個時辰了,逃跑好歹還能多活幾天,總比立馬S了好。”


 


我卻話鋒一轉,語氣堅定:“不能跑。”


 


“要是這個時候跑了,就再也無法知道真相了。”


 


“而且,隻會給無辜的人招來S身之禍。”


 


“明天,我去認。”


 


大姐不敢相信地看著我:“你是不是不記得前世你S的多慘了?”


 


桌上還放著那卷明黃詔書。


 


我抬起頭,對她們堅定地說:


 


“我當然知道危險重重,可這是唯一能讓我們都活下去的辦法!”


 


二姐不可置信地看過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內幕?”


 


我搖了搖頭:“抱歉,現在還不行。”


 


真相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樣,未免也太過離奇可怕,我不能把他們都卷進去。


 


大姐面色凝重地問我:“你說,需要我們做什麼?”


 


我垂下眼睫:“我需要你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正常準備”


 


二姐狠狠擰起眉頭:“大典之後你就會被他當眾刺S,卻要我們裝的若無其事?!”


 


她們很擔憂地看著我,

已經完全跟我站在了一邊。


 


我想起她們從前對我做的那些事,無非是爭寵鬥氣,卻從沒危及過我的性命。


 


可我心心念念又信賴的君主,卻在冊封典禮上無比殘忍地當眾SS了我。


 


我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心告訴他們部分真相:


 


“我剛才去見陛下的時候,他遞給我詔書的手——是左手。”


 


“而且他前世告訴我,那個本該是公主,卻被偷梁換柱,送出皇宮的皇室血脈”


 


“就是我們三個人中的——”


 


第4章


 


我看著她們的眼睛,說出了那個她們期待已久的答案。


 


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心虛和悲傷,我指向自己:


 


“陛下要找的公主,

就是我。”


 


父親三人大驚失色,紛紛搖頭表示不相信。


 


二姐拉住我:“這不可能!”


 


“如果你真的是他要找的公主,是他親生的骨肉,他為什麼又要殘忍地SS你呢?”


 


大姐的眼睛紅了:“我可是親眼看到你的屍體,確認過那就是你的。”


 


“他把你認回去,又用那樣殘忍的方式S了你,這沒有道理啊!”


 


父親不能理解:“林家世代忠良,從未有過不臣之心。”


 


“他沒理由用這麼扭曲的方式對待自己的血脈啊。”


 


我卻告訴他們:“不管你們信不信,我隻能告訴你們是我。


 


他們盡管不相信,卻也拿我沒辦法。


 


第二天一早,陛下的儀仗駕臨將軍府。


 


將軍府的後院,數十名白衣術士穿梭忙碌,正在院中布置一個龐大的陣法。


 


以青磚鋪就的廣場上,用銀粉畫出了繁復的星圖。


 


三座白玉石臺呈三角分立,正是詔書中所寫的“三星位”。


 


每座石臺上都擺著一隻青銅碗,碗中盛著無色液體——無根水。


 


而在陣法正中,一盞巨大的青銅燈靜靜矗立。


 


燈身刻滿扭曲的符文,燈盞內空無一物,卻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引魂燈。


 


我穿著鄭重的衣裳迎駕,仔細打量著他的面部表情。


 


陛下笑得溫和,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