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群人還真是牆頭草,當時要不是我要利用他們來滅一滅婆婆的銳氣,才不會主動跟他們扯上關系。


 


“這老太太怎麼莫名其妙要跳樓啊,遇上什麼困難了嗎?”


 


“才不是呢,你們趕緊打開短視頻,老太太在上面直播呢。”


 


越來越多的同事湊到一起去看手機屏幕上的直播畫面,而婆婆拿帶著哭腔的聲音也透過手機傳出來,“大家千萬不要向我學習,我太懦弱了,被惡毒媳婦欺負卻隻敢自S,就算我今天特地選在他們上班的公司對面,她也不會管我的。”


 


說著,她故意舉起了我和林洋的結婚照。


 


“看著眉清目秀的姑娘,婚後卻一直苛待我、N待我,給她當僕人的日子我真的受夠了。”


 


【這賤人也不怕遭報應,

她自己沒有變老的那一天嗎?】


 


【老太太你糟蹋自己的生命幹什麼,要S也應該是那個惡毒兒媳去S,把她的地址告訴我,我現在就去伸張正義!】


 


也有人敏銳認出:【這不是張氏集團的財務嗎?】


 


同事們紛紛向我投來質疑的目光,周圍的討論聲也是越來越嘈雜。


 


“楊姐真能做出這樣的事嗎?”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不過要真把婆婆逼成那個樣子,那她是真的很該S了。”


 


我放下手裡的文件,起身開口解釋,“你們誤會了,這件事情不是她說的那樣。”


 


可我才剛剛開始解釋,老板的電話就突然打了進來,他在電話裡語氣很差,命令我立即到他辦公室,不給我任何猶豫的時間。


 


張瑞指著窗外的景象,破口大罵,“楊可欣你真是深藏不露,在家裡作威作福沒人管你,但怎麼把事情惹到公司來了?要是因為你一個小小財務害我們公司形象受損,你賠得起嗎!”


 


“張總,這件事情我完全可以進行解釋…”


 


“你跟我解釋沒用!”張瑞氣得拍桌,“你現在立馬給我去對面大樓找你婆婆,當著直播間幾千個人的面解釋,我不管你是跪著磕頭求她還是怎麼著,讓她停止這場鬧劇,否則這份工作你就別要了。”


 


我此刻真是深深體會到了什麼叫有苦說不出,從我踏出辦公室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向我投來的目光都充滿了惡意,沒有人願意聽我做一句解釋,隻肯相信自己聽到的。


 


包括我剛走到天臺的時候,

負責救援的巡捕同志也是斥責我,“百善孝為先,你年輕人怎麼會不懂得這個道理?”


 


我壓住脾氣,走到了婆婆面前,順勢撥通了林洋的電話,“你媽要跳樓,這件事你到底管不管?”


 


可他那邊隻傳來忙碌的聲音,甚至我都懷疑他根本就沒聽清我的問題就匆匆掛斷。


 


“楊可欣!”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女人,我到底哪一點做的不好了,從你進門開始我就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照顧,可你處處挑我刺,不許我住在你們家裡,不許我碰你的東西,現在還要感動我和我兒子的聯系。”


 


婆婆說得聲淚俱下,可憐的樣子引起了無數人的同情。


 


與她的形象相反,我簡直已經成了所有人憎惡的對象,

但沒有關系,她的戲演完了,就該到我出場了。


 


我平靜地看著鏡頭,也看著面色微變的婆婆,“為了家庭安全,我在客廳和餐廳都安裝了攝像頭,原本是防小偷的,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婆婆顯然忘了這茬,眼神開始閃爍。


 


“既然媽你說我苛待你,不讓你碰家裡的東西,還要把你趕出去,那我們不妨調出監控記錄,讓大家看看真實的情況,到底是誰在挑事,誰在撒謊。”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開始出現變化:


 


【這女人N待婆婆還敢主動提監控,怎麼感覺不太對勁。】


 


【我看她就是垂S掙扎,等監控出來發現她確實忤逆的話,看她還怎麼再嘴硬。】


 


可婆婆卻慌了神,“家裡根本就沒有監控,你就是想用高科技來騙大家,

什麼視頻肯定都是你剪輯過的!”


 


“是不是剪輯過的專業人士一看就知道了,您倒是不用操這個心。”


 


我拿出手機,直接登錄了家庭攝像頭的雲端賬號,並將屏幕內容放到了鏡頭前。


 


畫面裡的婆婆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剛剛下班打開家門,她就直接把手邊的衣服扔了過去,“把我衣服洗幹淨,要手洗的,再去給我和我兒子燒一桌菜,聽到沒有!?”


 


我放下東西,默默走進廚房,沒多久,林洋也回來了,婆婆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兒子回來啦?累不累?飯馬上就好,都是你愛吃的。”


 


接下來的快進畫面裡,幾乎都是類似的場景:婆婆指揮我做這做那,自己則悠闲地看電視、刷手機、或者跟鄰居打電話吐槽我“懶”、“不孝順”、“花錢大手大腳”。


 


“你拿這些畫面要說明什麼?你欺負我不是一天兩天,難道我就不能說你幾句。”


 


“當然可以,但你又要怎麼解釋今天早上的事情。”我看著婆婆心虛的眼神,打開了今早的監控錄像,放到鏡頭前,“各位看客既然對我們家的事情這麼感興趣,那就幹脆一起看看這算不算犯罪。”


 


所有人都屏息凝視著我手裡的畫面。


 


看著婆婆匆匆走出房門,躡手躡腳翻找客廳的櫃子,拿走所有值錢的東西,還有她進衣帽間的畫面沒拍到,但就她出門時大包小包的樣子,事情就很明顯了。


 


【可憐婆婆爆改盜竊犯?有意思。】


 


【萬一有什麼苦衷呢,聽人家阿姨解釋一下。】


 


但婆婆猶豫半天,隻是嚷嚷了一句,

“我沒有偷東西!”


 


而她因為心虛,就忘了自己現在是要靠跳樓造勢,我隻是輕輕上手一拽,她就從欄杆上掉了下來。


 


我看著地上吃疼的她,冷笑開口,“從我這裡你沒少佔好處,還好意思拿跳樓自S來讓我顏面盡失。”


 


“楊可欣!你竟然敢動手打我,我回去一定讓我兒子跟你離婚!”


 


看她已經暴露了真面目,我直接拿起旁邊架好的手機,對著鏡頭嘆息,“大家親眼看到我婆婆是怎麼睜眼說瞎話的了吧?難道你們還要信她的話。”


 


【人家救你卻被說成了動手打你,真是謊話張口就來,一點前搖都沒有的。】


 


【看來真是我們冤枉小姐姐了,一直都是惡婆婆在造謠。】


 


就連剛剛對我惡言相向的領導張瑞也立即給我打來電話,

“剛剛是我誤會你了,回頭我請你吃飯賠個罪,但現在你趁直播間熱度高快推薦一下我們公司的產品,這可是大好的宣傳機會啊...”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直接掛斷了,誰給你宣傳,誰稀罕你的飯?


 


“媽,我沒有仔細數過被你拿了多少東西,但我陪嫁的三金都不見了,那些加起來幾萬塊錢,你要是不拿出來是會構成犯罪的。”


 


彈幕也是紛紛附和我的說法。


 


可婆婆哪裡願意把咽進去的東西吐出來,也是因為她這幅不肯認的態度,導致旁邊的巡捕直接上前,“這位女士,我們初步認定你盜竊財物,請你跟我們回一趟巡捕局。”


 


看著婆婆被巡捕帶上巡邏車的背影,我心裡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


 


直播在混亂中結束,

但網絡上的討論並未停歇,輿論徹底反轉。


 


我回到公司,迎接我的不再是異樣的眼光和竊竊私語,而是同事略帶歉意的點頭和老板張瑞尷尬又討好的笑容,他特地到我工位前,“你怎麼沒有趁熱度高打個廣告,咱們公司好不容易能拓寬知名度。”


 


“跟我有關系嗎?”我打斷了他,順手從抽屜裡拿出剛打印出來的文件,“這是我的辭職信,既然在遇到事情的時候你選擇不信我,那我有什麼在這裡繼續替你幹活的必要。”


 


“楊可欣,你在耍什麼小脾氣。”


 


張瑞笑容瞬間消失,換成憤怒,“當初要不是我錄用你,你能在最豪華的這一片商業區上班嗎。”


 


我笑了一聲,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旁邊的同事紛紛出聲勸我,也表示剛剛的議論都是他們的錯,但我現在根本不在意這些,反正我離職之後也不吃虧,反倒是他張瑞很快就要為現在的貪心付出代價了。


 


我搬著東西離開公司大樓,手機裡顯示家族群裡徹底炸開了鍋。


 


三叔:【@林洋 你媽偷兒媳婦陪嫁被抓了,我們老林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四姑:【簡直是家門不幸!我之前還幫她說可欣,我真是瞎了眼!】


 


二姑:【@林洋 你是怎麼當家的?連自己媽都管不住,讓她做出這種喪德敗行的事!】


 


曾經附和婆婆指責我的人,此刻調轉槍頭,將所有的鄙夷和怒火都傾瀉在婆婆和林洋身上。


 


我看著那些迅速撇清關系的言辭,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沒有在群裡回應,隻是平靜地退出了這個名為“相親相愛”實則充滿算計的群聊。


 


看著頭頂上刺眼的陽光,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一路帶著笑容回家,還沒進家門就收到了一條新的微信好友申請,備注是【YR科技HR總監李薇】。


 


我通過後,對方立刻發來消息:【楊小姐,您好!關注到您最近的情況,非常欽佩您的處事能力和專業素養,我們公司正在招聘高級財務分析師,誠摯邀請您來面試,相信以您的能力,在我們這裡會有更廣闊的舞臺。】


 


YR科技,正是業內近幾年飛速崛起、以人性化管理和創新氛圍聞名的新銳公司,之前也有獵頭來聯系過我但都被我一一拒絕。


 


思考片刻,我回復了一條消息,表示將會在約定時間參與面試。


 


我在家裡休息了一會兒,就開車去了巡捕局。


 


剛進巡捕局的門,就見到了倉皇踱步的林洋,他一見到我就黑著臉質問,

“我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我在忙。”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媽?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非要把她關到籠子裡你才滿意是嗎?”


 


我看著面前才剛發誓改過的林洋,心裡開始恍惚,這真的還是我當年堅決要嫁的男人嗎?


 


我換了一口氣,“我不信你沒有看過你媽的直播片段,她在網上那樣造謠,故意跑到我公司對面要跳樓,林洋,你比我了解你媽,你覺得她真的舍得去S嗎,她擺明了是故意要陷害我。”


 


林洋沉默了幾秒鍾,咽了口氣還是說出我最不滿意的回答,“那又怎樣。”


 


“我媽年紀大,她哪裡懂得這些?”


 


“她一定是因為要被我送走才心裡難過,

沒辦法才會這樣的,你身為她的兒媳婦,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你不覺得你自己太自私了嗎。”


 


我要開口回答,林洋卻喋喋不休,一會兒說我小題大做,一會兒說我是因為平時太摳,不給他媽買金首飾才導致婆婆去偷。


 


聞言,我被氣笑了。


 


他這麼不分是非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可以原諒他一次,但絕對不能有第二次,於是在他走進審訊室看他媽的時候,我直接撥通電話找到了我提前聯系好的律師,“我確定好了,我要離婚。”


 


律師在電話裡跟我確定了一些細節之後,我就全權交給了他去處理。


 


掛斷電話,我感覺胸口的鬱結之氣散了大半,轉身走向調解室,巡捕同志正在等我做筆錄。


 


我詳細說明了婆婆長期以來的言語侮辱,提供了她在物業群的誹謗以及在家族群裡的聊天截圖,

並提供了全部的監控視頻和一些財物的購買證明。


 


這次,我一定要讓她付出足夠的代價,否則我這些欺負不就白挨了。


 


一聽說我提供了這麼多東西,林洋急匆匆把我攔在巡捕局門口,滿是斥責,“你瘋了?你真要告我媽?”


 


“她已經被立案了,不是我說不告就能不告的,再說了,不是我逼著她去偷東西,你在這裡跟我嚷嚷有什麼用。”


 


林洋看著我,語氣堅定,“就算我媽有錯,你也不能真讓她坐牢!她年紀那麼大了,這樣,東西我們照價賠給你,不,三倍!我讓我媽給你道歉,在物業群道歉都行,這樣你滿意了吧?”


 


看著他急切又狼狽的樣子,我心中沒有一絲波瀾,隻有更深的厭惡。


 


我看了一眼律師剛傳來的消息,

抬頭告訴他,“林洋,既然你選擇一次又一次站在你媽那邊,那我們就離婚吧。”


 


他剛要開口,被我打斷。


 


“我已經讓律師去起草離婚協議了,如果你同意,下星期二民政局見,如果你不同意——”


 


“那我會通過法院起訴離婚,反正你我是不要了,選擇權交給你,好好想想吧。”


 


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是婚前一起買的,也是記在我們兩個人的名下,這些都會被列入婚內財產進行分割,但此時此刻我已經不想在這個家待下去了。


 


於是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找了附近的酒店暫時住下,準備調整好狀態參加新公司的面試。


 


我以為林洋會S纏爛打,但他的做法卻是在我意料之外。


 


周一晚上,

他給我來了電話,約我見面。


 


“對不起可欣,是我拖累你了。”


 


“回去之後我仔細想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了,明明你婚前就跟我強調過不想跟我媽住一起,我卻強迫你去經營這段婆媳關系,甚至我明明知道我媽在故意刁難你,卻還是不肯幫你說一句話。”


 


“說到底,是我沒有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我滿腦子都在想著怎麼當孝子,卻忘了我現在的身份是丈夫。”


 


面前的林洋一句一句說出來,態度誠懇,眼裡也已經飄起了淚花。


 


可我看著早就已經心無波瀾,不會因為他的懺悔而動容。


 


“可欣。”林洋嘆了口氣,拿出手裡的房產證,“房子給你,車歸我,其餘財產我們平分,

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也不會讓我媽去打擾你。”


 


“好,那我們去把離婚證領了吧。”


 


離婚的全過程我都讓律師陪同,他幫我處理好所有的事情,財產平分也很快就辦了下來,我和林洋終於可以慢慢劃清界限。


 


一周後,我正式入職YR科技。


 


YR科技給我安排了獨立辦公室,環境比以前的張氏集團好得多,我入職的同一天,張氏集團上了新聞。


 


他們在我離職之後安排了新的財務人員接手,但那個爛攤子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處理的,他們一份重要的投標文件因為計算錯誤導致報價失誤,丟了千萬級訂單,稅務申報出現疏漏,引來稅務局稽查,面臨巨額罰款和信用降級。


 


在他們供應鏈成本失控,生產線停滯的時候,張瑞找到了我,求我重新回到張氏集團去,

願意給我股份作為賠償。


 


可我早就說過了,他們當初不把我當回事,現在出事了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幫助,他們自己沒有處理好問題,公司倒閉也是活該。


 


離婚冷靜期結束後,我再一次見到了林洋,陪在他身邊的還有剛出獄的蔡曉鶯。


 


蔡曉鶯還是一樣,滿臉不服氣低跟我較勁,可我隻是轉身離開,一腳油門就離開了他們的視野。


 


未來還很長,而我的路,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