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辰看著我震驚的表情,淡淡地說:“你的郵件是我近一年來看過最高效、最果決的求助。”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欣賞你的勇氣,也討厭這種把人當商品算計的戲碼。”


 


“所以,林薇小姐,合作愉快。”


 


他朝我伸出手,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從現在起,在法律意義上,我們是夫妻。”


 


我和集團大老板顧辰“閃婚”的消息,不出半天就在公司內部傳遍了。


 


並以驚人的速度,傳到了我父母耳中。


 


當晚,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不再是昨日的不耐煩,而是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和試探。


 


“薇薇啊,

我聽你同事說了,你……你跟你們公司那個……顧總,結婚了?”


 


我“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我爸搶過電話的咆哮:“林薇!你還把我們當父母嗎?這麼大的事不跟家裡商量一下?你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


 


我還沒說話,我媽又把電話搶了回去,壓低聲音,語氣諂媚。


 


“你別聽你爸的。薇薇,快跟媽說說,那顧總是怎麼回事?他對你好不好?家裡是做什麼的?給了多少彩禮啊?”


 


那一聲“彩禮”,讓我徹底心寒。


 


我冷冷地回答:“他沒給彩禮。”


 


“為什麼?

”我媽的聲音尖銳起來。


 


“因為他知道,就算給了,你們也會把彩禮拿去給哥哥買房娶媳婦,不會給我留一分。”


 


我媽被噎住,隨即理直氣壯地說:“我們養你這麼大,他娶了你,給點彩禮不是天經地義嗎?


 


你現在是總裁夫人了,接濟一下娘家怎麼了?你弟弟可是你唯一的親弟弟!”


 


我笑了出來。


 


“媽,在你為了三十萬,讓我去貼補張家的時候,你這個女兒就已經S了。你現在打電話過來,是想看看我這個‘S人’還能榨出多少油水嗎?”


 


“你這個不孝女!”電話那頭是我爸氣急敗壞的吼聲,“你以為嫁入豪門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給你弟弟五十萬,我……我就去你公司鬧,讓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白眼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坐在我對面沙發上的顧辰,朝我伸出了手。


 


我把手機遞給了他。


 


顧辰按下免提,開了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顧辰。林薇現在是我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尊重她是你們的女兒,但也請你們尊重她作為我妻子的獨立人格。”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半分。


 


“至於您剛才說的,要去公司。我的法務團隊很樂意跟您聊聊關於誹謗和尋釁滋事的法律後果。”


 


“林薇以後不會再用這個號碼了,

如果你們真的關心她,就學會作為長輩該有的體面。”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當著我的面,抽出了我手機裡的SIM卡,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他遞給我一個新的手機。


 


“換上吧,過去的一切,該翻篇了。”


 


為了讓“婚姻”看起來更真實,也為了徹底隔絕我過去的生活,顧辰提出我必須搬去他的私人住所。


 


這是我們協議的一部分——“在合作期間,需共同居住,以應對不時之需”。


 


我沒有異議,當晚就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跟著他回到了他位於城市之巔的頂層復式公寓。


 


公寓的裝修是極簡的黑白灰風格,巨大而空曠,

像一個精致的牢籠,毫無人氣。


 


顧辰領我到二樓的一個次臥,房間很大,帶著獨立的衛浴和衣帽間。


 


“這是你的房間,我的在走廊盡頭,我們互不打擾。”


 


他又向我申明了“同居守則”:對外維持恩愛夫妻形象;對內尊重彼此隱私,不準進入對方的私人區域;任何一方帶朋友回家需提前告知。


 


一切都像在籤訂一份商業條款,冷冰冰,沒有一絲溫度。


 


第二天我醒來時,顧辰已經去上班了。


 


餐桌上留著一份精致的早餐和一張便籤,上面是他助理的電話,龍飛鳳舞地寫著:“有任何需要,聯系她。”


 


下午,他的助理,一個叫李娜的幹練女士,帶著幾個奢侈品牌的經理來到公寓。


 


他們推著一排排的衣服、鞋子和包包。


 


“顧總吩咐,要為您置辦一些符合‘顧太太’身份的行頭。”


 


我本能地拒絕:“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李娜微笑著說:“林小姐,顧總說了,這屬於‘形象投資’,是合作協議的一部分。如果您非要算清楚,可以等您信託賬戶裡的資金產生收益後,再支付‘租賃費’。”


 


我這才知道,我的那三十萬,顧辰已經讓他的專業團隊幫我做了穩健的投資理財。


 


他不是在施舍我,而是在用一種絕對理性的方式,維護我們之間“合作共贏”的平衡。


 


漸漸地,我習慣了這種生活。


 


我們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早上在餐桌上討論新聞和工作,晚上各自在書房和臥室裡度過。


 


他是個極致的工作狂,永遠有看不完的文件和開不完的視頻會議,深夜的書房總是亮著燈。


 


張銘被公司開除後,不S心地給我發了無數條信息,從甜蜜回憶到痛苦懺悔,再到惡毒詛咒。


 


我一條也沒回,看著那些文字,隻覺得恍如隔世。


 


就在我以為所有麻煩都已遠去時,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威脅短信。


 


“林薇是吧?張家還不起錢,你是他前女友,現在又嫁了豪門,這筆賬,你看著辦!”


 


是我那位從未謀面的“小叔子”,張亮的債主找上門了。


 


我把威脅短信給顧辰看了。


 


他隻掃了一眼,便平靜地說:“我知道了,

這件事我來處理。”


 


第二天,顧辰的助理李娜聯系我,說晚上有個“飯局”,需要我作為顧太太一同出席。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答應了。


 


到了約定的私人會所包間,推開門,我卻愣住了。


 


包間裡沒有觥籌交錯的賓客,隻有幾個面帶兇相、滿身紋身的男人。


 


以及被他們圍在中間,嚇得瑟瑟發抖的王麗和張銘。


 


張銘一看見我,就像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過來想拉我。


 


“薇薇!救我!快救救我!”


 


我被顧辰的保鏢護在身後,冷眼看著他。


 


顧辰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品著茶,對為首的那個刀疤臉男人說:“龍哥,人我給你帶來了,


 


你們的賬,

可以當面算了。”


 


原來,所謂的債主“龍哥”,其背後的金主,和顧辰有些商業往來。


 


顧辰一個電話,就把所有相關人都“請”到了一起。


 


龍哥把一份新的借據拍在桌上,聲音洪亮。


 


“張亮那個短命鬼,借了高利貸又去賭,利滾利,現在一共是八十三萬。他跑路了,父債子償,兄債弟償,天經地義!”


 


八十三萬。


 


王麗當場就癱了,哭天搶地地罵張亮不是東西,又轉頭抱著我的腿求我。


 


“薇薇,好媳婦,看在阿銘跟你三年的份上,你讓顧總幫我們還了吧!我們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我冷漠地看著這一家子,還沒開口,顧辰就笑了。


 


他轉向面無人色的張銘:“張先生,你媽說得對,我太太心善,見不得你們這麼慘。這樣吧,我給你指條路。”


 


顧辰拿出另一份合同,推到張銘面前。


 


“我名下有個國外的礦產項目,正缺人手。我預支你十年薪水,八十三萬,替你還了這筆債。你籤了這份境外勞務合同,現在就跟龍哥的人走,十年後,你就自由了。”


 


張銘失聲痛哭,這是要把他發配到邊疆十年!


 


王麗更是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但在龍哥和他手下的虎視眈眈下,張銘別無選擇,顫抖著在合同上按下了手印。


 



 


哥拿到錢,滿意地拍了拍顧辰的肩膀,帶著人走了,順便把像條S狗一樣的張銘也“帶”走了。


 


包間裡隻剩下我和顧辰,以及癱軟如泥的王麗。


 


我看著顧辰,這個男人用最優雅、最合法的方式,完成了最狠厲的報復。


 


他不僅徹底清算了我的過去,還順便為自己的項目“招”了個免費勞工。


 


我第一次感到,他這個人,深不可測,甚至有些可怕。


 


解決了所有麻煩後,我的生活徹底平靜下來。


 


在公司,我是能力出眾的項目經理林薇;回到家,我是顧辰名義上的妻子。


 


顧辰對我的工作給予了極大的自由度和支持,我如魚得水,很快做出了幾個漂亮的成績,贏


 


得了所有同事的尊重,再也沒人敢在我背後嚼舌根。


 


我們的關系也漸漸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僅僅是我的“合作人”,

更像一個“導師”。


 


他會一針見血地指出我項目計劃書裡的邏輯漏洞,也會在我加班太晚時,默默為我留一盞門廳的燈。


 


有一次我重感冒,渾身無力,在家休息。


 


他竟然推掉了下午所有的會議,親自下廚給我煮了一碗味道很奇怪但熱氣騰騰的姜絲粥。


 


他別扭地遞給我:“助理買的藥在桌上,喝了粥再吃。”


 


我看著他穿著上萬塊的手工定制襯衫,卻系著一條卡通小熊圍裙的滑稽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顧總,隻是一個不太會照顧人的普通男人。


 


周末,他以“協議規定雙方需共同參與部分社交活動”為由,帶我去了他家的老宅。


 


我見到了他那位傳聞中非常嚴厲的爺爺。


 


我本以為會是一場嚴苛的審問,沒想到顧爺爺隻是平靜地打量了我許久,然後對顧辰說:“比


 


你之前找的那些花瓶有靈氣。既然選了,就好好對人家。”


 


回來的路上,我才知道,顧辰的父母早逝,他從小被爺爺帶大,承受著繼承家業的巨大壓力。


 


他之所以提出“契約合作”,也是為了應付家族裡不斷的商業聯姻安排。


 


我們,竟是某種意義上的“同是天涯淪落人”。


 


那天晚上,我發現他獨自在露臺上喝著悶酒。


 


我走過去,給他披了件外套。


 


他回頭看我,眼神裡有我從未見過的脆弱和孤獨。


 


“林薇,你後悔嗎?跟我這樣的人綁在一起。


 


我搖搖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不後悔。顧辰,謝謝你。你是我人生這片廢墟上,開出的第一朵玫瑰。”


 


他愣住了。


 


然後,他緩緩地、試探性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燙,那溫度,一直燙到了我的心底。


 


我沒有抽回,任由他握著。


 


我清晰地感覺到,名為“心動”的種子,在我們之間破土而出。


 


這份始於交易的婚姻,正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


 


我以為我的父母在被顧辰警告後會就此罷休,但我低估了他們的貪婪和無恥。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顧家老宅的地址,直接找上了門。


 


他們對顧爺爺哭訴,說我嫁入豪門就不認親生父母,

是個不孝女,企圖博取同情。


 


顧爺爺是什麼人,豈會被他們蒙騙。他當場就叫人把他們“請”了出去。


 


但這件事還是讓顧辰知道了。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讓助理聯系我父母,約他們見面,地點就在我們“同居”的公寓。


 


父母以為事情有了轉機,興高採烈地來了。


 


一進門,看到公寓的奢華,兩人兩眼放光,我媽甚至直接上手去摸一個古董花瓶,被保姆客氣地攔下。


 


顧辰請他們坐下,然後讓他的律師拿出兩份文件。


 


一份是贈與協議,上面寫著一個足以讓他們安度晚年的數字。


 


另一份,是斷絕關系的聲明。


 


“叔叔,阿姨,”顧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這是我作為女婿,給二老的最後一點心意。籤了它,錢立刻到賬。從此以後,林薇與你們再無瓜葛,婚喪嫁娶,互不相幹。”


 


我媽尖叫起來:“你要我們賣女兒?林薇,你這個畜生!你看著他這麼對你爸媽?”


 


我爸則漲紅了臉,一言不發,但眼睛SS盯著那份贈與協議上的數字。


 


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流下了最後一滴眼淚。


 


我平靜地說:“籤吧。就當是,買斷你們對我的生養之恩。”


 


最終,在金錢的誘惑下,我爸拉著還在咒罵的我媽,籤了字,按了手印。


 


他們走後,我終於支撐不住,蹲在地上痛哭失聲。


 


我哭的不是失去了父母,而是我從未真正擁有過他們。


 


顧辰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

隻是走過來,將我緊緊擁入懷中,讓我在他懷裡盡情發泄。


 


他的懷抱,是我此刻唯一的港灣。


 


哭了很久,我抬起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他。


 


“顧辰,我的所有麻煩都解決了。我們的合作協議,是不是也該到期了?”


 


他深深地看著我,眼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濃烈情感。


 


他用拇指擦去我的眼淚,聲音低沉而沙啞。


 


“林薇,協議可以終止。但是,我不想終止和你的關系。”


 


他俯下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個珍重的吻。


 


“我想把這份假的協議,換成一份真的。你,願意嗎?”


 


窗外,城市華燈初上。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臉龐和那雙寫滿認真的眼睛,

含著淚,笑了出來。


 


我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