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像是被灼燒一般,陷入無盡的刺痛中。


 


“不好!”


 


我幾乎是怒吼出聲。


 


林知曉瑟瑟發抖,她聲音害怕,卻足以被所有人聽到,


 


“這位小姐這麼激動,難道你就是當事人?”


 


“那個害S了病人,毀了家屬全部希望的……陳醫生?”


 


我清楚的看到了林知曉眼裡的惡毒。


 


她是故意的。


 


她一向跟我不對付,每次見面我們都會爭吵。


 


文嘉致總是勸我大度些,


 


“我隻是把她當做妹妹,你別這麼小氣。”


 


我冷眼看著一言不發的文嘉致,


 


這次,他依然不會站在我的身邊了。


 


我轉向圍過來的記者們,平靜點頭:“對,我就是那個所謂的兇手。”


 


話音未落,無數話筒便懟到了我的面前。


 


他們急切的提出自己的想要得知的真相。


 


有試探的,也有厭惡的,


 


他們的目光仿佛刀刃一樣刺穿了我。


 


時間仿佛回到了手術結束那天,


 


我迎著家屬期待的目光,艱難的說出那四個字,


 


“手術失敗……”


 


得知真相的家屬衝進我的辦公室,


 


他們將我按在地上,一拳拳砸在我的臉上。


 


巨大的痛楚混合著嘴裡的血腥味,


 


還有鹹苦眼淚一起咽了下去。


 


那一天成了我永遠的噩夢。


 


暈眩感襲來,我的身體猛地一晃,


 


就在我即將倒下的時候,一隻溫熱的大手穩穩的撐住了我的胳膊。


 


我抬頭撞進文嘉致擔憂的眼神裡,


 


“阿藻,你沒事吧?”


 


他勸道:“就算你不為了自己考慮,也要為孩子考慮……”


 


我下意識的推開他,胸口劇烈起伏著。


 


“滾!”


 


我急促的喘息著,雙目通紅的盯著文嘉致:“離我遠點!”


 


有記者察覺到不對勁,小聲道:


 


“他們怎麼這麼熟悉,文先生不會就是陳小姐的丈夫吧?”


 


“啊?

陳小姐確實指責了他出軌的事……”


 


在場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他們古怪的打量著林知曉和文嘉致。


 


林知曉暗自握緊了拳,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一個話筒捅到她的面前:“林記者怎麼解釋自己跟別人的丈夫親吻的事?”


 


這句話仿佛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知曉尖聲反駁道:“不對,文嘉致不是她的丈夫!”


 


“文嘉致早就跟她離婚了,是她在S人之後,精神失常,一直纏著文嘉致不放,還多次對文嘉致實施暴力毆打!”


 


她求助般望向文嘉致,急切的說道:


 


“文嘉致,是不是這樣?”


 


文嘉致臉上浮現出劇烈的掙扎,

他緊緊的抿著唇。


 


我也盯著文嘉致,厲聲質問,


 


“文嘉致,如果你有一點點在乎我們之間的感情,我求你說真話!”


 


林知曉越發的急了,她S命抓緊文嘉致的手,


 


“嘉致,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可憐她了,她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你把你們的離婚證和驗傷證明拿出來,證明一下好不好?”


 


我們各執一詞,記者們顯然也拿不定主意。


 


他們隻能將所有的鏡頭對準了文嘉致,等待著他的回答。


 


再漫長的沉默過後,文嘉致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林知曉說得對,她是我的前妻。”


 


“她……自從那個事情之後已經精神失常,

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數次毆打我……”


 


說著,他拿出了兩本綠色的離婚證,不忍道,


 


“甚至一直幻想……自己還沒有跟我離婚。”


 


我如墜冰窟一般愣在了原地。


 


下一刻,我衝過去搶走了他手裡的本子,


 


不可置信的翻開看了一遍一遍。


 


確認上面真的是我的名字後,淚止不住的落下。


 


看著我瘋癲的樣子,文嘉致嘆息一聲,


 


“對不起,鬧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想。”


 


“請各位不要再刺激我的前妻了,她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這麼快,我就變成了他嘴裡的前妻。


 


哪怕在今天之前,我們還共同期待著一個寶寶的降生。


 


我悽楚一笑,聲聲泣血,


 


“我真後悔,我當初認錯了人!”


 


“文嘉致,我這一顆真心就送給你,當時我眼瞎的代價!”


 


文嘉致身影一顫,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


 


直挺的腰背彎了下去。


 


反倒是林知曉,仿佛打了勝仗一般,得意的攬住文嘉致,


 


“陳小姐,我勸你早點認清真相,不要既沒有職業道德,也失去做人的人品!”


 


“你現在這麼糾纏文嘉致,真正的小三應該是你才對吧?”


 


她倨傲的俯視著臺下的我,


 


“是嘉致心善,

所以才不忍心趕你走,但是你也該清醒清醒了!”


 


“你這樣的S人兇手,嘉致願意容忍那麼久,你應該感激他,而不會恩將仇報!”


 


我冷笑一聲:“林記者,你真是擅長說謊話,但是可別說著說著把自己都偏了。”


 


“別忘,我今天是帶著證據來的。”


 


我穿過人群,來到頒獎儀式現場的電腦旁邊。


 


上面還放著林知曉的名字,和那份新聞稿。


 


那場醫療事故的細節撞入我的眼睛,我的心抽痛了一瞬。


 


這份證據是我剛得到的,我也不知道裡面具體的內容。


 


我咬緊下唇,點開了視頻。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視頻開始播放。


 


最開始畫面 ,

便是手術準備室。


 


那份準備好的工具靜靜的擺放在桌子正中央。


 


文嘉致的臉色忽然變了,他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眼神飄忽。


 


隨著進度條的拉動,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將懷裡的硫酸瓶子拿出,替換了裡面的酒精瓶子。


 


隨後,他接了一個電話。


 


“知曉,你放心吧,這下肯定有一個大新聞!”


 


“足夠你拿獎那種大新聞,你就等著吧,我一定幫你圓夢。”


 


這句話像水珠滾進油鍋,迅速的炸開。


 


閃光燈不停地亮起,


 


我臉色蒼白,不可置信的望向臺下的男人。


 


即是視頻裡的人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可我依然認出那是文嘉致!


 


而電話那頭,正是他的小青梅林知曉。


 


林知曉徹底慌了,她忽然跪在地上崩潰大哭起來,


 


“陳小姐,我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隻是一對普通的相愛情侶,你為什麼要如此針對我們!”


 


她跪著轉向記者們,砰砰的磕頭,


 


“這個視頻是假的,肯定是她Ai生成的,請大家不要相信這個精神病人!”


 


“她沒離婚之前就偽造各種Ai視頻,幻想嘉致出軌,再以此為借口對他拳打腳踢!”


 


記者們都愣住了,他們皺著眉翻看著自己拍下的視頻,


 


似乎在評判視頻的真實性。


 


林知曉哭的情真意切,顫抖著拿出手機,


 


“你這是造謠,

我要報警!”


 


現場一片哗然。


 


林知曉衝過來一把拔下U盤,扔在腳下用力的踩碎。


 


她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臉上卻嗚嗚的哭著:“陳小姐,我沒想到你會用如此骯髒的辦法汙蔑我和嘉致,但是公道自在人心!”


 


“我們沒做就是沒做,身正不怕影子歪,我要報警,我們警察局見!”


 


她扭頭看向文嘉致,哀求道:“嘉致,你別再心軟了,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吧!”


 


文嘉致麻木的站在原地,似乎失去了靈魂一般。


 


聽到林知曉的聲音,他點了點頭:“好。”


 


很快,幾個便衣警察就衝了進來,要將我拽走。


 


我看著這幾個陌生的面孔,

心跳亂了半拍。


 


因為這場醫療事故的惡劣性,調查用了很長時間。


 


再加上我一直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一有時間我就會等在警察局門口。


 


時間久了,警察局裡的每一個人我都見過了,


 


這幾個人根本不是警察!


 


我後退幾步躲過他們的手,急促喊道:“他們是假的!”


 


林知曉假惺惺的攔在我面前,


 


“陳小姐,您別再撒謊了,謊話說多了就沒人信了。”


 


我慌不擇路跑到了文嘉致的身邊。


 


我隻能躲在他身後,不住的哀求著,


 


“文嘉致,救救我!”


 


“你知道他們是假的對不對,我不想被抓走!


 


文嘉致空洞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正當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文嘉致猛地將我推向了那幾個假警察。


 


“警察同志,請你們把她帶走吧。”


 


我的心沉沉的墜了下去,氣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


 


“文嘉致,你為了脫罪,連你的妻子、你的孩子都不要了嗎!”


 


這句話在文嘉致耳邊炸響,


 


他恢復了理智,冷冷的看向我。


 


“陳藻,我陪你一起挨罵,一起還債,這還不夠嗎?”


 


“要是換了別人,早就拋棄了你,何必等到今天!”


 


文嘉致盯著我,他越說越急促,

仿佛壓抑了很久。


 


“我隻是求你,讓林知曉能夠順利頒獎,這點小小的請求你都不願意!”


 


“要是你懂事點,早點離場,我還能給你體面,隻要我回去了,我們一家人還能好好的!”


 


他雙目通紅:“陳藻,是你毀了這一切!”


 


我艱難的從喉嚨裡裡擠出一聲嘲笑。


 


“我毀了一切?”


 


“你倒打一耙的本事,我是見到了。”


 


那段視頻裡的場景歷歷在目,我仍然記得,


 


是我最愛的人,親手毀了那場手術,


 


也讓我永遠的離開了自己熱愛的醫療行業。


 


那些所謂的陪伴、救贖,


 


原來隻是文嘉致心虛的證明罷了。


 


真正的兇手,是文嘉致,和林知曉!


 


我看著向我步步緊逼的假警察,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腳步聲一點點靠近,


 


林知曉得意的笑聲在耳邊回蕩。


 


這時,一道滿是壓迫感的聲音蓋住了所有的喧囂。


 


“誰給你的膽子抓我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門口。


 


那個身高一米九,渾身壓迫感的男人疾步走了進來。


 


一群全副武裝的保鏢跟在他的身後。


 


人群發出驚呼聲。


 


“是顧砚,京北最年輕的總裁!”


 


“他們顧家手握京北最重要的資源和金錢,誰也不敢惹上他們,顧總裁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顧砚在我面前停下腳步,

擋在我的身前。


 


他為我攔住了所有探究的、懷疑的的眼光。


 


“對不起,陳小姐,是我來晚了。”


 


林知曉幾乎咬碎了牙根,盯著我們二人:“你們什麼關系?”